不入虎穴,焉得虎(近代现代)——猫界第一噜
分类:2026
作者:猫界第一噜
更新:2026-09-14 11:45:38
《不入虎穴,焉得虎》作者:猫界第一噜 文案: 【死对头变情人】 郁森和柏想针锋相对了七八年后,老天强行给他们按下了暂停键。 郁森受公司连累,身败名裂。被狗
管他呢。
反正柏想看不见,问就是惊讶,问就是不知道,再问就是贰佰伍干的。
好像把自己骂了。
啧。
柏想吃了一颗营养神经药。
他已经吃了半个月,医生说如果一个月后没有起效,就不用再吃了。
刚事故后手术醒的时候,柏想几乎是全瞎的,他做了一次视神经管减压手术,才恢复了一点光感。随后是一周多的高压氧,视力毫无改善。
那些天他几乎像木偶一样,对自己遭遇的一切没什么实感,病房里的专家进进出出,给出的说辞都大差不差。
他们的潜台词柏想听得清晰,术后的所有治疗都是隔靴搔痒,一切看命。
而大部分人都没这个命。
柏想开始学导盲杖的使用,怎么顺滑地操控轮椅,下载盲文教程。
他不顾黎拓的阻拦,坚持出院。
回家的第一天,轮椅就带着他卡在了电梯口——
家用电梯太小了,轮椅倒是可以进,但不好转身,看不见的人很难刚好驶入。
没关系,那就睡一楼。
洗澡的时候,他摔了一跤,因为看不见,挤出的沐浴露掉了一大坨在地上,滑溜得不行。
他很多年没有这样狼狈过,他甚至都快忘了狼狈不堪是什么滋味。
孙浚和黎拓冲了进来,他猛得挥开两人,扯了一条浴巾盖在身上,根本不知道黎拓因为他挥的那一下脑袋撞上了浴缸,缝了七八针。
他什么都没听见,也看不见。
第二天,孙浚说漏嘴了他才知道。
黎拓没有住院,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哄小孩一样安抚他的情绪,仿佛他是什么不堪一击的瓷器。
直到那一刻,最近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才有了实感。
原来瞎了不是努力接受就可以平静面对的现实,原来他也有被情绪击溃装不下去的时候。
装。郁森当面给出的评价。
郁森也是唯一一个这么评价他的人。
柏想不记得和黎拓的那场争执怎么开始、又是怎么结束的了。
他久违地感受到从前的自己,和镜头前、粉丝眼里、同事眼里截然不同的自己。
最后黎拓摔门而去,没再回来,孙浚也被他轰走。
柏想喜欢这样。
他不需要任何人见证自己的狼狈。
哪怕一个人的时候,简单的洗漱、上厕所、上床睡觉都要花上十二分的小心与时间。
哪怕一个人的时候,身边总好像有什么其它生物的呼吸,有什么未知的存在正在某个角落、或者就在他眼前幽幽地盯着他。
脖子与胸口的药膏冰冰凉凉,又有些灼热,像是还遗留着另一个人的糟糕温度。
柏想摸到盥洗台的镜子,手一路摸索到右侧台面,抽出了一张湿巾。
他抬起下巴,将湿巾对准脖子。
他厌恶别人的触碰。
脏得要死。
“叩叩——”余木“略显”随意而嚣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去遛狗,过会儿出门买菜。”
柏想不懂他为什么总能活得这么松弛。
等了几秒,余木又问:“还活着吗大明星?”
柏想顿了顿,将没有用过的湿巾扔进垃圾桶,简单地嗯了一声。
余木似乎对他的回答有些意外,丢下一句“有事对讲机叫我”就走了。
柏想拿出手机,用盲人模式下单了几款空气净化器。
他捏着手机,出神地思考片刻,又发出去一封邮件——
您好,这个项目还缺少临床试验样本吗?
作者有话说:
迟到二十个红包。
明天一定准时!
第7章 抢角
柏想补充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发送了一封新邮件。他等了十分钟,邮件仿佛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音。
很正常。他告诉自己。
这种医药研发团队都很忙,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邮箱。
他打开微信,听AI朗读那些积攒的信息,多数是真假掺杂的关心与问候。
大概是昨天他的态度太差,孙浚没敢直接打电话,而是发来一条语音:“想老师,你还好吗?”
他回了个“活着”。
柏想看着自己的微信,想的却是郁森。
他的私信和微信会是怎么的盛况?
郁森从来狂妄张扬,从来不知道虚与委蛇是何物,习惯了活在规则下的圈内人看不惯他,受他照拂的人没能力站他。
出事后,有人关心他吗?有人讥笑他吗?
柏想打开手机,播放起前些天错过的和郁森有关的娱乐视频。他拿着盲杖一路敲打,来到一楼会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帘是拉上的状态,也不需要打开,光明对于瞎子来说没有意义。
朦胧的雨声携着余木带笑的声音传进屋内:“咻——别踩!拿脑袋顶!”
耳边的娱乐博主用遗憾的语气说:“事发后,多方人马下场揭示郁森的真实为人,就连老牌影帝柳盛雄也称郁森从来不尊重前辈,眼高手低,目中无人……”
“不要踩水坑!”隔着落地窗,余木的声音有些模糊,“下雨呢……不许扑我……”
另一条新闻说:“根据企xx显示,易盛娱乐占有郁森工作室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并非郁森一开始公关稿中所言的独立、互不干涉的关系。”
“good girl!”余木用鼓励的语气说,“再玩一轮就回家!”
高赞营销号表示:“就连他的经纪人都因威逼前艺人爬床搏资源,致其割腕自杀被抓……郁森真的能与这些脏事脱干净关系?他真的是粉丝眼里的‘三好青年演员’吗?他究竟本性如此,还是在这条纸醉金迷的道路上逐渐迷失了自我?”
“……孑然一身啊三木。”柏想用粉丝的语调亲切称呼郁森,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弧度,他沉浸在这些以郁森之名的媒体声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门传来一阵动静,余木的声音染上了屋内的温度,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好了好了……不玩了,爷爷有点事要出门。”
“好狗狗,别拆家。”
“算了拆吧,又不是我家。”
这棵愚木被使唤去遛狗并没有丝毫不愿,从语气中都能听出松快。
柏想不免有些妒忌。
关门声之后,屋里安静下来,狗子的喘气声越发接近。接着腿上一沉,柏想摸到了一颗圆润的脑袋。
狗子把下巴压在他手心,可怜兮兮地耷着耳朵。
“玩累了?”柏想抚着它的脑袋,“这么大年纪了还和他疯?喜欢他?”
狗子抬爪和他握了握。
爪子有点湿,但很干净,没有泥沙的颗粒感。
“小白眼狼。”柏想说。
其实不小了。
土松的平均寿命只有10-15年,而它已经活了十一个年头。脸上的毛发开始发白,精力不似从前一样旺盛,面部能摸得出松弛的皱纹。
“我会错过你的老去吗?”柏想俯身,额头贴着狗的脑袋呢喃,“你还能活多久?”
贰佰伍听不懂主人的伤春悲秋,脑袋悄悄朝向一边的茶几,眼珠子却往主人的脸上瞟,动作像被开了慢放一样。
它极其小心地、当着主人的面叼了颗苹果。
正准备离开,尾巴被人揪住。
柏想温柔道:“他拿我当傻子,你也拿我当傻子?”
偷吃失败的小牛哥凄凄地嗷呜一声。
“别嚎了。”郁森熟练地从怀里掏出冻干,听取喵声一片,“你们大哥我在和人秘密接头呢,低调,低调。”
“你们二姐找到了,它被王八掳进了王八窝。”
“放心,大哥一定救它出来。”
身后传来一道悄声:“郁老师……”
郁森脖子一梗。
他忍住了,故作平静地转头:“你走路挺轻啊。”
“嗐。”小张没听清他前面的自言自语,“您预料得果然没错,还是有狗仔利用监控死角躲着,头儿已经在加装监控了,这两天应该就能还您一个安宁。”
“辛苦你们。”
“您的物业费不能白交嘛。”小张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来,这些是您要的东西。”
郁森让物业派人进家里拿了点衣服、证件和需要用的东西,以及沐浴露。为防止有狗仔拍完后看图编故事,所以他特地要求两个人,一男一女,年纪要大。
随后两人带着东西回物业处,再由小张送过来。除此之外,还有一锅从大排档送来的羊肉煲和两份素菜。
“您这是要去哪儿吃饭啊?”小张脑补了一出知名演员窝在车子里吃饭的场景,惨兮兮。
“孙子的兄弟家。”郁森说。
小张疑惑了一秒,乐了:“那不也是孙子吗?”
郁森打了个响指:“你说得对。”
小张离开之后,郁森没急着回去。
他从袋子里翻出碘伏,给伤口抹上,又涂了点软膏。回去还得装大厨,绷带就不绑了,碍事。
手机没有新短信,他又陪猫玩了一会儿,很快听到了一声催促地呼叫:“余木。”
郁森偏头让了一下。
这个对讲机的音质不错,没有杂音。为了出门时的隐私性,他戴上了耳麦,柏想呼叫的时候,就好像贴在他耳边呼吸。
“买菜买到现在?”柏想说,“你买完了在等人家做好吗?”
郁森扬了下眉,按着耳麦说:“你应该多向宋太祖学习。”
柏想说:“再不回来我就学习明太祖。”
郁森啧了声,拍拍手起身,和小猫们一一道别。他打开手机看了眼,和余淼的短信依旧停留在那句“你病了?”的问候。
他犹豫了下,打开微信搜了下这个号码。
昵称和头像都是“山水”。
郁森给她添加了个备注,随后发去好友申请。
他翻了下别的微信消息,通讯录就跟举行了拼团葬礼一样,不见从前的喧嚣热闹。
郁森的“咖位”在这儿,想和他套近乎的人不在少数。
只是他很少和谁深聊。
他喜欢干净纯粹的人,而圈子里最缺这种人。
他也不屑于掩饰自己的喜恶。
个别合作过的演员给他发来了问候,只是人微言轻,谁都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儿给他担保什么,只能发来类似“清者自清”的安慰。
郁森一一回复。
郁森喜欢演戏,却看不惯这个圈子里的风气,这几年越来越疲于来往那些悬浮的圈内聚会,几乎没有深交的圈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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