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虎穴,焉得虎(近代现代)——猫界第一噜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4 11:45:38

  雪花牛肉的细腻油脂在口中爆开,和柏想以前吃过的口感没得比,却已经是三溪镇能临时买到的比较好的食材了。
  他慢慢咀嚼着,嘴角噙着浅浅的笑。
  郁森被他笑得浑身刺挠,把他盘子里的剩下两片夹回来塞进嘴里:“爱说不说。”
  柏想的盘子里又多了些难吃的食物。
  “……你火锅煮猪肝?”
  “这也不吃?这么挑食你怎么长这么大的?”郁森拍了下筷子,“你丫不是点过猪肝吗?”
  “谢谢你专门买我爱吃的食物。”不等他反驳,柏想叹了口气,“可是猪肝只有爆炒才能入口啊,谁拿它煮火锅?”
  郁森一字一顿地说:“爱,吃,不,吃。”
  “吃。”柏想若无其事地咽下去,“你做的都吃。”
  只要有恒心,讨厌的食物也会习惯,习惯了离喜欢就不远了。
  这顿年夜饭吃了两个小时,两人都撑得慌,煮的米饭一点没动,倒是柏想喝了一小碗鸡汤,其它的留到明早下面条。
  郁森摸着肚子,看了看墙角的烟花:“你……”
  柏想问:“出去转转吗?”
  郁森有些犹豫。
  “大晚上戴个口罩,没人认得出来。”柏想说,“还是说马上就要分道扬镳了,最后一点敷衍都不肯给我?”
  “……走。”郁森一把将他拽起来,平静地说:“等会儿被堵了就哭爹喊娘吧你。”
  “哭爹喊娘可没用。”柏想踉跄着走了几步,“只能哭着喊你了。”
  郁森环顾四周,寻找胶带的踪迹。
  柏想诶了声:“等等,我收拾一下。”
  收拾个屁,事儿精。
  这会儿大多数人家都吃完了年夜饭,爆竹声还有,不过都比较遥远。
  生活又恢复了宁静,只剩空气中的硝烟味儿。
  柏想没带狗,也没拿导盲杖,拿郁森当方向标。
  郁森今天穿的绿色外套,很显眼。
  去三溪镇要经过一条长长的马路,左边的田野中间黑了一大片,由深及浅地往外扩散,徒留四周的一点油菜花坚|挺着,被烟熏得绿中发黄。
  一个多月前的某天早上,李明生就是在这里……想到柏想家的乱七八糟,郁森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柏想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跤,抓了一下他的胳膊。
  郁森等他站稳才抽手:“让你逞强。”
  “小镇上突然出现一个拿着导盲杖的陌生人,太吸引注意了。”柏想说,“连累你可不好。”
  “请说人话。”
  “毕竟有的人这会儿恐怕在计划明天一大早就买机票把我打包回诞海,一点都不想和我扯上关系——”
  郁森撕了一截胶带,柏想听到声儿就开始后退:“我错了森哥,光天化日之下玩捆绑不合适吧……”
  三溪镇中心突然“砰砰”响了几声,几簇烟花咻得窜上夜空,又化作各种颜色的碎芒簌簌坠落。
  郁森脖子梗了一下,把胶带拍在了柏想口罩上。
  柏想微微仰头,眯着眼:“真漂亮。”
  郁森说:“你现在这视力看什么不漂亮?”
  “你啊。”柏想看过来,“你还是高清一点漂亮,糊的像一团五花肉。”
  “你色盲啊还五花肉。”说的好像他在柏想面前裸过一样,“想好好散步,就请你这张嘴安分一点。”
  “好的,哥。”
  郁森要抽他的时候,手机电话响了,蔡一恒来势汹汹地喊:“郁、森!你这么有名不告诉哥们?”
  “还是不够有名。”郁森猜是陶若智和他说的,“毕竟你都不认识。”
  蔡一恒啧啧称奇:“没想到啊我们堂堂老虎竟然去当了戏子,还这么大牌。”
  柏想听得见他的声音,隐晦地笑了下。
  老虎是郁森小学到初中自封的称号。
  大牛哥打响后才封的,只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老虎无论如何都盖不住大牛的威名,只有蔡一恒和陶若智会老老实实这么喊……如今也不怎么老实了。
  “我上网搜了下,你那些黑料怎么回事?”蔡一恒说,“都快把你传成背后有个黑白通吃的大家族了。”
  郁森言简意赅:“被公司坑了。”
  “难怪你说马上无业游民……”蔡一恒叹了口气,“出来看烟花吗?镇上的那户土豪又开始挥洒金钱了。”
  郁森说:“我自己看,不跟你们一块儿。”
  蔡一恒意味深长地哦了声:“终于肯把朋友带出来玩了?”
  这语气,仿佛郁森金屋藏娇。
  郁森懒得接茬:“你别和周围人宣扬我在三溪啊,我不想明天一早被媒体堵在家门口,过几天你随便。”
  “放心吧,我女朋友都没说。”蔡一恒说,“看完烟花来若智家吃烧烤啊,带上你朋友一块儿,走后门上二楼。”
  郁森看了柏想一眼。
  柏想说:“最后一晚,你安排。”
  郁森挂断电话,无视这句话,转身继续走:“你现在的视力,配个眼镜能看得清吗?”
  柏想说:“可能吧。”
  “那就是快好了。”郁森头也不回地说,“别再揪着我不放了。”
  土豪就住在中心弄堂对面,这里刚好是个十字路口,晚上没什么车,于是直接在路中间放起了烟花。
  最便宜的一箱也得大几千,绽放在空中很有视觉冲击感。
  郁森决定把家里的几箱留给自己玩。
  周围很多录视频的人,郁森和柏想没靠太近,站在一棵树下远远地望着。
  镇上路灯少,即便别人从旁边路过,也不容易看清他们的脸。
  土豪家周围倒是亮堂,起码聚了几十个亲戚,烟花一箱一箱地往外搬。
  柏想对他们有印象:“我记得他们好像是从南边来的?”
  “我奶说他们老家在靠南海的一个城市,具体哪儿不知道。”郁森倚靠着树,“不过倒是年年在这儿过年。”
  柏想笑笑:“毕竟在这里发了财。”
  空中的烟花连绵不绝,放了半个小时都没停下的意思,小时候是不是这样,柏想不记得了。
  他从来不关注这些。
  郁森也不记得以前镇上有没有这样的烟花秀,那时的牛坚还当个人,过年还会把老娘和前妻的孩子接到诞海聚一聚。
  郁森下午给疗养院打了个电话,和老太太牛头不对马尾地聊了会儿天,医生和他说,只有一个女人来探望过,很年轻。
  显然是余淼。
  至于牛坚,大概已经忘记自己还有个娘了吧。
  旁边的柏想突然嘶了声,郁森偏头看过去:“怎么了?”
  柏想拉开外套拉链:“烟花屑飞过来了。”
  郁森立刻上前,扯开他的衣领狂抖,没见有碎屑掉出来:“放这么高的烟花干什么?起火灾就哭吧,有关部门也不管管……”
  “你都观赏到现在了说这个?”柏想双手举在身侧,笑着说,“他们应该不怕,有钱。”
  郁森找了半天:“你别是骗我吧?”
  “没,真有。”柏想说,“骗你是小狗。”
  郁森十分怀疑,不过还是选择了继续找,弯腰把他的衣服一层层地掀起来抖簌。
  柏想能闻到他头发上的火锅味。
  去年这个时候,柏想没上街,也没去外面看政府放的烟花,只一个人靠在负一层小酒吧的沙发里,安安静静地喝酒。
  手机里倒是很热闹,无数的拜年祝福,无数的红包。他耐心地一一回应,配合着别人的热闹。
  那时候,他没有觉得寂寞。
  今年很特别,吃了丰盛的年夜饭,还有个人夹枪带棒地陪聊,耳边是“砰砰”响的烟花,抬头就能看到油画一样的夜空,低头是个明明暴躁得不行还会照顾他的大可爱……
  可孤独与寂寞却无孔不入,化为丝线在四肢百骸里梭巡,连骨头都泛着酸。
  “郁森。”
  “找到了。”郁森终于从他衣服的夹层里掏出了一块挺大的烟花碎渣,“还好衣服没——”
  柏想突然伸手扯下了他的口罩,郁森意识了什么,往后退了一步,却被大树抵住了去路。
  温热的呼吸靠了过来。
  莫名的热度在还没相触的时候就开始燃烧。
  大概因为夜晚更加看不清,柏想这次没能对准,只亲到了他的上唇珠和人中。
  更盛大的烟花绽放在空中,有一瞬间亮如白昼。
  现在就想打电话投诉这场烟花秀。
  硫磺味吸太多会让居民变成傻子,听不懂人话。
  “我是不是刚说过别再揪着我、不、放!”郁森对着柏想的腿踹了一脚,抢回口罩戴上,“怎么不亲我鼻孔里?眼睛瞎成这样还学人耍流氓?”
  “氛围太好了。”柏想叹息着,“情不自禁。”
  “你上次事故伤的不止眼睛还有脑袋吧?”郁森脸色很难看,“周围这么多人你都敢胡搞八搞?”
  “没人就可以了吗?”柏想语气认真。
  “……明天就滚蛋。”郁森转身就走,“机票已经买好了,五点半起床,我送你去机场,然后各走各的独木桥。”
  走了一段,发现身后没动静,郁森猛然回头,除了一对看烟花的夫妻,身后哪还有人影。
  他气得肝疼,掏出对讲机叫了几声:“李大黑?李大白!”
  没有回应。
  郁森出门的时候没检查,并不确定柏想有没有带对讲机。
  跑哪儿去了?
  又遇到什么变态私生了?
  郁森快跑几步,问了问那对站在家门口的夫妻:“打扰一下,刚才有一个戴帽子的帅哥路过你家门口,你没有看见……”
  “刚和你亲嘴的那个吧。”夫妻中的女人嗑着瓜子,笑着说,“拐那儿去了,大过年的,吵什么架啊。”
  郁森顾不得反驳这份揶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一沉。
  柏想拐进了中心弄堂。
  郁森咬了咬牙,大步跑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个红包。
  不好意思晚了晚了,本章二合一,也没来得及写到计划中的情节,下一章。


第52章 心跳
  一直追着的黑影突然消失在前方的大门口。
  柏想定在原地, 一时不确定是真实还是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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