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虎穴,焉得虎(近代现代)——猫界第一噜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4 11:45:38

  也不知道郁森怎么一个人收拾出的卫生, 反正进门闻不到一点灰尘味。
  柏想捋起袖子,走到水池边:“有什么我能做的?”
  “你做什么?”郁森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大爷只要等着吃就行了,或者再去街上逛会儿吧。”
  柏想勾了下唇:“没去街上,卖气球的大姨回家吃中饭呢,我顺便买了俩。”
  郁森没说话。
  柏想问:“我们什么时候吃年夜饭?”
  郁森说:“四五点吧,吃太早没氛围。”
  柏想点了下头:“中饭还吃吗?”
  郁森目不斜视地切菜:“随便包点饺子吃。”
  柏想摸到一篮生菜,走到水池边一片片地掰了下来。虽然他看不清菜叶上是否有泥,但胜在洗的细致。
  郁森暼了一眼,没说什么。
  柏想说:“原来你会做饭。”
  “这年头只要长了两只手,哪个不会做饭?”郁森说的是之前做护工的时候,“懒得给你做而已。”
  柏想点了下头:“那今天怎么做给我吃了?”
  郁森猛地拍了下案板,砰得一声。
  柏想心里嘶了声,现在郁森才是那氢气球,一点就炸。
  他安分地闭上嘴巴,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过了会儿,旁边才传来重新切菜的声音,郁森冷冰冰地说:“不做饭了,今晚吃火锅。”
  柏想扬了下眉,不确定他是不是被气的临时改变了主意。
  根据之前回来路上的讨论可以推断,郁森原本显然是有大展身手、烧一桌好菜的计划。
  郁森切完姜片,转身将其和老母鸡一起放进电饭煲,开始炖汤。
  他撑着冰凉的台面冷静了会儿,试图压制住自己烦躁的情绪。
  他不可能在大年三十把柏想一个人轰上飞机,既然一定要一起吃这个年夜饭,实在没必要让气氛变得这么紧张……
  过了今晚就能分道扬镳了。
  可郁森有点控制不住。
  他掏了掏兜,撕开早上买的烟,拿出一根看了半天,又丢回烟盒,找了根牙签叼在嘴里。
  不要为王八打乱戒烟节奏。
  不值当。
  郁森原本是准备烧一桌菜,虽然不会,但可以现学。
  不过昨天一回来就出了问题,家里的土灶需要烧柴,老太太几年没住,早没存货了,郁森本来想着上山捡点柴火,可还没来得及去就下起了大雨。
  厨房里也有煤气灶,只是还得找人送新的煤气罐,郁森早上去街上看了下,印象里送煤气罐的那户人家去砚溪市里过年了,要初三才回来。
  郁森只能临时去超市买了几个电锅,再整一些方便下火锅的食材。
  比如吊龙、新鲜的虾,黑鱼肉切片,金钱肚切丝,牛舌切片……牛舌其实煎着更好吃,要不和牛腱子一起卤?
  正常来说,现在应该问一问另一位食客的意见。
  出于昨晚的龃龉,郁森挣扎了十分钟后才开口:“你要吃煎牛舌还是卤牛舌?”
  柏想说:“我……”
  郁森静静地看着他,即便看不清表情,柏想也能感受到一股“你敢说不吃试试”的杀意。
  他勉强选了一个:“煎吧。”
  于是年夜饭变成了火锅兼烤肉。
  除去这些下水的食材,还有卤牛腱子,老母鸡汤,以及之前蔡一恒给的真空烤鸭……
  两个人肯定吃不完,可过年就是这样,要丰盛一些,给来年剩一些食物。
  郁森甚至有点迷信地买了条整鱼,放进了蒸锅。
  只是由于去的晚,大鱼都被买走了,只剩这条一斤多鲫鱼还能看。
  完美映衬了郁森的“悲凉”处境,息影后别想余到大钱。不过郁森想的很开,饿不死就行。
  他没再尖酸刻薄,偶尔给柏想找点事做,比如他将所有调料配好,丢给柏想一个手套让和饺子的肉馅儿。
  柏想闻到了味儿,简直无奈:“水饺也要吃香菜馅儿?”
  郁森问:“吃不吃?”
  “吃,你做的都吃。”柏想叹了口气,“你买的也吃,早上的面我可都吃完了,大爷们都能作证,别偷偷在心里冤枉我。”
  “……我才没那么小人之心。”郁森不屑地走近两步,带过了一阵风。
  柏想搅了下馅,感觉盆里的香菜叶少了很多。
  郁森烧了一锅水,开始边包饺子边往锅里下,柏想包不了,站在一边安静地陪着。
  外面的鞭炮声一直没停过,热闹地不得了。
  柏想甚至有些恍惚,不确定这些鞭炮为什么而响。
  郁森给饺子捏得圆滚滚:“现在的年夜饭都吃这么早,干脆叫年昼饭得了。”
  “我家……”柏想下意识接话,说完顿了一下。
  郁森看了他一眼:“嗯?”
  “我印象里,年夜饭一直都吃得早。”柏想垂眸笑了笑,“李明生应该就是哪一次过年染上的赌瘾,他们要早早吃完聚在一起赌牌。”
  郁森问:“你妈不管吗?”
  柏想说:“管,管过。”
  拍《囚笼》的时候,郁森算是对赌鬼和戒赌产生了一个深刻的认知,非常清楚哪怕是赌鬼本人想改正都很难,更别提靠家人强制管了,所以柏想母亲的失败也在情理之中。
  人连戒烟都难做到,戒赌更是难如登天。
  郁森不想说太多,让柏想产生“你总是对的”“又在苛责”的认知,快速换了个话题:“你跑出去打了一上午麻将,打听出什么了?”
  柏想也不意外他看出自己的目的:“说是那个拍到李明生自焚的大爷家监控,还拍到了老房子窗口有个人影,不过警察没查出什么。”
  “李明生会不会是被追债的人逼回来的?”郁森思考了会儿,“拿不回钱,债主用他的命泄愤?”
  柏想笑笑:“也许吧。”
  新生的饺子落在水里,噗通一声。
  “算了,他怎么死的也不重要。”郁森看出柏想有自己的想法,没追问,“为这种人浪费时间不值得。”
  现包的水饺非常好吃,油嫩多汁,柏想吃了几个才发现,不止有香菜馅儿,还有大葱肉与香菇肉馅。
  至于为什么都加肉,大牛同志表示没肉会死。
  郁森放的馅很多,一个饺子顶外面三个。
  柏想吃到一半就饱得不行,不过还是没停,郁森吃得飞快,正在给猫和狗煮无盐无调料的饺子,见他吃个水饺和吃什么山珍海味一样慢慢品,忍不住抢碗:“吃不下就别硬撑。”
  既为难自己,也让人看着难受。
  “还不让人吃了?”柏想抓着碗没松手,“只要想吃,总能吃完的。”
  “……随你。”郁森懒得劝,“撑死了让你经纪人别找我麻烦。”
  郁森把锅子里的饺子过了下凉水,总裁立刻跳上桌,给饺子尖啃出了一个小缺口。他啧了一声:“你就知道是给你吃的?”
  贰佰伍上不了桌,只能蹲坐在地上吃。
  郁森把剩余的饺子馅都包上,最后还余出了四十多个放进车载冰箱,一个人能再吃两餐,两个人……
  抛开年夜饭,应该没有两个人的下一餐了。
  吃完的柏想站在门口消食,郁森拿出春联招呼了声:“过来帮我贴一下春联。”
  “来了。”柏想循声过去,“要怎么弄?”
  郁森犹豫了下,抓着他的一根手指头,压在门上:“按紧就行,不要动。”
  柏想点了点头。
  一共四副春联,院门,主楼正门,厨房门,包括郁森的小屋门都贴上了,十分温馨。
  柏想随便扫一眼,都能看见喜庆的红色。
  最大的好处是他进门的时候能精准定位了,不会再撞到门框。
  柏想问:“你买烟花了吗?”
  郁森双手插兜,看着三溪镇方向的热闹天空:“几岁了还玩烟花?”
  柏想说:“吃年夜饭前放的那种……”
  郁森说:“那是爆竹。”
  柏想嗯了声:“买了吗?”
  “没有。”郁森瞥了一眼房间的角落,看了看时间,“现在去买,来得及。”
  镇上的超市还没关门,他们年夜饭吃的晚,方便别人来买东西。
  郁森并没有拿爆竹,而是走到烟花堆前看了看。
  他很久没正儿八经地过年了,每次都只是买一副春联意思下,诞海又禁烟花,完全不知道这些冗多的烟花样式哪种最好看。
  老板在不远处招待大顾客,忙得很,郁森竖起耳朵听了会儿,那是一个土豪,很早以前在三溪这边开采金矿发的财,他听奶奶说过一点儿。
  这人每年都会聚一群亲戚,让超市老板去烟花厂订一堆昂贵的烟花,从大年三十的晚上开始,一直放到春节结束。
  郁森挑了下眉,觉得晚上来镇上蹭几眼也不错。
  何必自己花钱?
  回程的时候,郁森走的中心弄堂,在柏想家门口驻足了会儿。
  真正走到门前,才发现记忆已经褪色了。曾经的棕色大门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门上贴着新上的封条。
  十多年没人住,这里简直成了一座危房。
  郁森只进去过一次,知道这套房子有个后院。
  他穿过旁边的逼仄通道,绕到了另一头,果然看到了两米多高的围墙。
  给两只脚分别套上塑料袋后,郁森往后退了几步,直接助跑翻了进去。
  主楼的门锁着,郁森也没打算进屋,打开手机电筒从窗口往里看了看,除了当年案发的客厅,所有房间都规整得不像话,看得出原主人应该有点强迫症。
  只是多年没人打扫,所有家具都变得灰蒙蒙一片,通向二楼的台阶也一样。
  今天下小雨,自然光很黯淡,照进屋里颇有种鬼片既视感。
  灰尘这么重,真要有人进去过,肯定会留下脚印吧?
  郁森有点怀疑监控拍的人影只是角度问题产生的假象。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五点,郁森犹豫了下,还是没进屋,决定先回去吃年夜饭。
  柏想已经坐到了桌前。
  “买回来了。”郁森说,“等我点一下鞭炮就开饭。”
  他把烟花放到角落,把早上买回来的爆竹搬了出去,贰佰伍摇着尾巴跟了过来,兴奋地来回跑。
  “臭老太太,现在知道理我了?”郁森没好气地说,“你知不知道当初是谁——”
  余光瞥见从屋里走出来的身影,郁森咽倏地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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