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虎穴,焉得虎(近代现代)——猫界第一噜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4 11:45:38

  他上台接过奖杯,微微弯腰凑近话筒,嘴角勾勒出一个张扬的弧度:“对于金鹤奖予以我的肯定,不管台下的每一位是否都肯定……总之它都来到了我手里,谢谢各位的见证。”
  台下响起一阵带笑的掌声。
  有人觉得他太嚣张,有人觉得他是幽默地活跃气氛,更多的人认为他是在刻意挑衅台下的某个人。
  柏想难得脱下温文尔雅的面具,没什么表情地鼓着掌,好几秒后才在身边人的提醒下,噙起无可挑剔的笑意。
  他甚至提前离了场。
  随后不久,郁森在休息间碰到了他。
  柏想正仰着头,就着水吃一种名为“什么什么西汀”的药物。
  看见他,柏想快速把药收了起来,掩饰情绪般地走到一边洗了洗手:“郁森。”
  被他叫住的人停下脚步。
  柏想闲聊一样地说:“你不知道这次的奖项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为什么要知道,知道又怎样,我还能逮着评委的衣领让他们重新投票,把奖让给你吗?
  郁森没把这些话说出口。
  托演戏的福,他了解到很多杂七杂八的小知识,比如一般以“西汀”为收尾的药物都和精神心理疾病相关。
  他本不想掺和柏想的事,一句话没说就往外走,可到门口还是没忍住回了头:“一次奖项代表不了什么,这次没获奖还有下一次。”
  柏想侧对着他,平静地垂下眼角:“没有了。”
  明明后来的柏想各种奖项拿到手软。
  而郁森因为曝光度、背景、人缘关系等种种原因,只要他那年入选的角色质量没有碾压柏想,他就不可能获奖,一路陪跑至今。
  郁森虽然不爽,但也不至于愤恨。
  只是每一次坐在台下看着柏想拿奖的时候,都会想起某一年的金鹤奖台后,柏想对他说“没有了”的样子。
  仿佛他的人生也随着那一次的落选而彻底落幕了。
  如今,郁森依然不明白那句“没有了”是什么意思。
  郁森倒了杯水,把两瓶药都扔了过去:“不是说都是安眠药吗?”
  柏想促狭地笑笑:“这种级别的隐私我怎么可能告诉一个护工?”
  郁森:“……”
  他走向挂在窗户上的一条狗,余光瞥见柏想选择了有刻痕的那一瓶,倒入两粒送进了嘴里。
  郁森收回视线,抓起一条狗的后衣领,把人重重地摔回屋里。
  一条狗看着他“呜呜呜呜呜呜”。
  郁森猜他应该在说“不是你告诉我他住这儿的吗你现在又和他站在一边了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吃完药,胸腔里乱撞的心跳慢慢归了位。柏想闭了会儿眼睛,摸索着深色的沙发缝隙,找出自己的手机拨打110。
  郁森没有阻止,他倚坐着桌角,踩着一条狗的腿。
  柏想说:“他身上的照片和录音得删掉。”
  郁森嗯了声。
  柏想接着一句:“好饿。”
  郁森眉头跳了跳:“不是给你叫了晚餐?”
  柏想半撑起身体,单脚跳了两下,非常精准地摸到了倒地的轮椅:“那会儿没什么胃口。”
  郁森掏出手机,买了一份外婆菜:“炒饭吧。”
  柏想顿了顿:“你炒?外卖里的很多炒饭店都是小作坊,你不知道饭里除了配菜还有什么,如果是男员工,上厕所都未必会洗手,你平时不看315吗……”
  郁森被他说得一阵恶心:“米其林三星的大厨也可能上厕所不洗手,说不定我也没洗呢——比如刚刚给你倒的那杯水。”
  柏想被他震慑住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凝固在了轮椅上,感觉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郁森得意地走进厨房,淘洗了一锅米煮上,又回到客厅把再次逃跑失败的一条狗给拎了回来,并搜出他身上的设备将可疑文件一一删除。
  一直到物业打电话来确认报警的信息,柏想才再次开口:“你回避一下。”
  郁森挑了下眉。
  他没说什么,转身去了二楼。
  闲着也是闲着,郁森干脆进健身房练了练。这段时间一直没心思锻炼,应该掉了点肌肉。
  深冬了……好想不管不顾地抛下一切,来一场与世隔绝的重装徒步。
  郁森调快跑步机的速度,长舒一口气。
  不知道柏想怎么和警察说的,一条狗又为什么没把他爆出来,反正警察没找他问话,直接押走了一条狗。
  郁森擦着汗下楼的时候,会客厅只剩下柏想一个人。
  “你买的食材到了。”柏想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记得洗手。”
  郁森走到他旁边,拿起袋子就要走。
  柏想没松手:“一身酒味加汗味地进入工作状态也符合你的职业规范?”
  嚯。
  郁森谦卑地问:“那依照您的意思是?”
  “先去洗澡。”柏想用平静的语气说着嫌弃的话,“别把汗滴饭里。”
  郁森掀开衣领嗅了嗅:“洗完澡再做饭我身上不是一股油烟味?”
  柏想说:“再洗一遍。”
  “行。”郁森今天意外地好说话,“谁给钱谁说了算。”
  洗完澡,郁森先起锅打了六个蛋。炒饭按理说要用隔夜饭,不过现在没这个条件。
  他把刚煮好的米饭和外婆菜一起倒进锅里,和蛋一起煸炒,不一会儿就泛起了油润的光泽。
  这是郁森做起来唯一能不出错的食物。
  青春期长身体的时候,他特别喜欢这种重油的炒饭,老太太一周要给他做好几次,他也不干别的,每次就守在灶台旁边,一吃三大碗。
  郁森转身把饭倒进盘子里,抬头时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吐上——”郁森紧急地把“血”字收回去,“脓了?”
  “……什么?”柏想皱了下眉,抹了把嘴唇。
  “你嘴巴裂开了,流了点脓。”郁森说。
  柏想碾了碾指尖,狐疑道:“不会是你手给我磨破了——”
  他倏地闭嘴,不知道是想起了晕血的事还是意识到了这话有歧义。
  郁森嗤了声:“我手是什么磨刀石吗?还能给你嘴磨破?你这嘴是多嫩啊?”
  “……”柏想给轮椅调了个头,开去了卫生间。
  嘴唇确实肿了些,柏想洗掉了唇上的不明液体,他不愿意怀疑郁森说的“脓”,刻意避开某个字出现在脑海里。
  炒饭出乎意料的香,他不想还没吃着就晕过去。
  柏想回到厨房的岛台旁,声音发哑:“可能是上火。”
  一个碗推到了他手边。
  柏想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怎么样?”郁森吃得没他那么雅致,对着碗直接扒下去一半,“忘记买葱了。”
  柏想惜字如金,吃得很慢:“不错。”
  嘴唇裂了好几道缝,吃饭肯定疼,不过柏想很给面子地光盘了。
  郁森对此很是满意,主动给他抽了张纸,然后冷不丁地发问:“你今天以为谁来了?”
  柏想擦嘴的动作一顿:“什么?”
  “你把一条狗当成了谁?”郁森说,“区区一个狗仔应该不至于把你吓到惊恐发作吧?”
  “……不是吓的。”柏想轻叹了声,“你不是护工吗,常识呢?惊恐……它发作起来很多时候都没有原因。”
  郁森想起自己来的第一天,当时柏想的状态也很糟糕。
  “我们护工一般都照顾半身不遂的人,精神病人倒少见。”郁森说,“你以前会一周发作两次?”
  柏想没说话。
  “所以环境还是有影响……好吧,我们换个说法……”郁森绞尽脑汁地换了个词,“你把他当成了谁才诱发了焦虑?”
  柏想叠好纸巾,丢进一旁的垃圾桶:“这是一个收钱办事的护工该打听的问题吗?”
  郁森啧了一声:“你还要告诉一个收钱办事的护工自己纹身背后的秘密呢。”
  柏想说:“没有秘密。”
  郁森眯了下眼,用筷子敲了下碗:“出尔反尔啊大明星?”
  “别要饭。”柏想曲起手指轻轻叩了下桌子,一口气说完:“背上的伤是我家爹打的,不是你以为的什么肮脏关系肮脏游戏,纹身是为了遮疤,避免看见的人和你一样龌龊。”
  “……”郁森反应了下才想起来,“家爹”是外公、姥爷的意思。
  他撑着下颌,无声地打量柏想。骗人精这会儿应该没说慌,只是掐头去尾隐瞒了很多。
  郁森问得直接:“你一个成年人,不会反抗?就由着长辈打成这样?”
  得犯了长辈眼里多大的错误,才能被下这样的死手?
  郁森先入为主地认为是肮脏关系并非毫无逻辑……柏想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被长辈打成这样的猜测压根没出现在郁森的脑海里。
  他倒是想过是恋人之间的小情趣……
  可正常的恋人关系怎么可能下手这么狠毒。
  郁森下意识说:“而且你姥爷不是……”
  他说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是个护工,不该知道柏想的家庭关系。
  毕竟柏想的背景对于全网来说都是个迷。
  唯有郁森的记忆里,柏想的姥爷早就死了。
  怎么就起死回生了?
  不过他并没有见过柏想的姥爷,也没参加过葬礼……
  柏想朝着他的方向,突兀地笑了下:“其实我挨打和……郁森还有点关系。”
  “……”郁森无言地看着他,“什么关系?”
  柏想慢条斯理道:“因为那一年,我没拿到金鹤奖的最佳男主角。”
  郁森一愣,瞬间对应上了四年多前的那次颁奖盛典。
  就因为这个?
  不可能吧。
  就算老头脑子有坑就为这个打人,柏想真会温驯地毫不反抗?他们这一行,身体和脸都是非常重要的本钱。
  郁森依稀记得柏想当年说“没有了”时的神态。
  没有了的……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个红包。


第13章 发烧
  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搞家法这一套,封建得也是没谁了。
  “就为这屁大点事打人?”郁森感觉匪夷所思,“你姥爷得是什么价位的古董啊?你后来拿了那么多奖他有没有让你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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