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又开（近代现代）——鹿无角

　　"以后还有很多这样的晚上。"柏骋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槐咎听的。
　　槐咎的手指扣紧了他的手背，攥得很紧。"嗯。很多。"
　　那晚槐咎回自己房间之前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柏骋。柏骋坐在石凳上没有动，星光把他整个人镶了一圈银灰色的边，像一幅槐咎见过很多次的画，但又比那些画都真。槐咎把那个画面收进胸口最安全的地方，然后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进去了。
　　他躺在那张铺了新床单的单人床上，面朝着窗户。窗外的月光把院子的轮廓拓在窗纸上，他看见山茶花那盆在月光下立着，花苞的轮廓比白天又张开了一些。
　　他闭着眼听着隔壁房间柏骋走动的声音，轻微的脚步声，开关灯的声音，最后是一切安静下来，只剩下春夜的虫鸣。
　　他在那虫鸣里慢慢睡着了。梦里山茶花开了满院子，粉白色的重瓣在风里轻轻摇着，柏骋站在花丛中间朝他伸出手。他在梦里走过去握住那只手，然后两个人一起站在花下面，春风把花瓣吹落在肩头。
　　槐咎醒了。天已经亮了，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铺了一地。他翻身下床推开窗户往外看，院子里的山茶花开了。那颗花苞在夜里彻底绽开了，粉白色的重瓣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晨露在花瓣边缘凝成细碎的水珠，被初升的太阳照得晶莹剔透。
　　柏骋已经站在花盆前面了，穿着件薄薄的米色毛衣，头发还没打理，有几撮翘着。他听见窗户推开的声响转过头来，晨光迎面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然后朝槐咎的方向弯了一下嘴角。
　　"开了。"柏骋说。
　　槐咎趴在窗台上看着那朵开好的山茶花，又看着柏骋站在晨光里的样子。春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掀乱了，他伸手拨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弯起来。
　　"我看见了。"他说。
　　窗台上的绿萝在风里摇了摇叶子。院子里那只叫山茶的橘猫从屋里踱出来，绕着山茶花的盆沿走了一圈，在花影里重新蜷下来打盹。柏骋在石凳上坐下，槐咎从窗户里翻出来走到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在初升的朝阳里挨着，肩靠着肩，看着那朵刚刚盛开的山茶花慢慢被晨光一层一层地照亮。
　　花开了。春天真的来了。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