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辞暮归(近代现代)——一木孑影

分类:2026

作者:一木孑影
更新:2026-09-12 17:12:00

  林彦朝被他拽得失衡,索性顺着他的力道躺了回去。
  窗外的雨声渐密,淅淅沥沥,又朦朦胧胧。
  雨天总是让人有些惫懒,林彦朝将人搂进怀里,长指插进徐暮细软的发间,无聊地勾缠他的发丝,呼吸开始缓慢下沉,很快也有了困意。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睁眼时,外面雨都停了,卧室门半敞着,床边空了一大半,林彦朝捏着眉心醒神,听见客厅有动静,于是起身出去,从背后环过腰把人抱住。
  徐暮在打电话。
  医生就没有清闲的时候,即便不上班,工作群里也总有一些琐碎的事务要处理。有术后患者状况不太好,徐暮给于小迪仔细叮嘱了几句,挂断后,手机还捏手里。
  “吵醒你了?”他低声问。
  “没有。”
  嗓音含着半分哑,相比清醒时的严肃锐利,林彦朝起床的状态更显慵懒和放松,他将下巴抵在徐暮肩窝,掌心揉按着徐暮的腰问:“还会难受吗?”
  “还行。”徐暮脖子被他的短发挠得有点痒,偏了偏头说,“体验感挺不错的。”
  男性的生理结构摆在那里,不适肯定会有。起床那会儿,徐暮甚至不太能动,感觉自己全身的骨节都像被打断重组了一遍。
  不过他回的也是实话,林彦朝的自制力太强,欲望能收也能放,第一次就把他全身的敏|感点挖掘出来,让他亲身体验了一次什么是欢愉到极致。
  “感谢徐医生好评。”林彦朝扬起嘴角,“饿吗?给你做点吃的。”
  “行。”徐暮点点头。
  临近傍晚,早中两顿饭都还没吃,林彦朝于是松开他,往厨房走。他在里面刚把冰箱门打开,扣在岛台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徐暮凑过去,低头看眼屏幕说:“谢邱宇好像找你。”
  “没事,你接吧。”林彦朝拿出西蓝花和鸡蛋,头也没回道。
  徐暮按下接听:“喂?”
  那头的谢邱宇正要说话,立马哑火确认手机号,差点以为自己打错了,“徐暮?我打的不是彦朝电话吗?你俩在一块儿呢?”
  “嗯,”徐暮绕过岛台往里走,“有事啊?”
  “什么叫有事?”谢邱宇嗓门陡然拔高,“老大,今天我过生日啊,他不会忘了吧?”
  手机开了免提,林彦朝往碗里打着鸡蛋,动作自然流畅,闻言愣了愣,和徐暮对视一眼,显然两人昨晚过于投入,导致林彦朝记忆断档,完全忘了今天是谢邱宇生日。
  大寿星在那头等了两秒,从沉默里读出答案,也没计较。
  “还好我提前打电话,行了,地址我发微信,你俩赶紧的吧!”
  ‘嘟——’声后,语音断线,屏幕也随之暗下去。
  谢邱宇发来的地址是家川菜馆,位置在市中心一家老商场的二楼,门脸不大,但里面装修得颇有格调,红木雕花隔断把大厅分割成一片半开放的区域。
  “要去吗?”林彦朝以前来过几次,知道这里的菜品都比较重口,他怕徐暮今天不太能吃,站在门口轻皱着眉,有点不太乐意。
  “来都来了,”徐暮笑着拉了他一把,“何况寿星公亲自发话,不去也不行啊。”
  有谢邱宇在的场合,热闹是必然少不了。两人推门进去的时候,茶壶冒着热气,桌上只剩下两个空余的位置,其他全部坐满了人,大家正就着餐前小食喝茶聊天。
  谢邱宇最先看到他俩,胳膊搭着方时鞍哟了声,“稀客啊!”
  林彦朝没理会他刻意挑事儿的腔调,拉开椅子让徐暮坐下,自己则在旁边位置落座。除了久未露面的方时鞍,桌对面还坐着田源、蒋昭,以及另外几个跟谢邱宇相熟的同事。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
  “说说吧,你俩现在什么情况?”谢邱宇追问道。
  林彦朝拿起茶壶先给徐暮倒了杯茶,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不急不缓,之后才将茶壶放下,抬起眼,“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家属徐暮。”
  简明利落的一句话让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蒋昭张了张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没做声。倒是田源更显吃惊,听完连手里的筷子都没捏住,落到桌上磕到碗沿,发出一声清亮的脆响。
  “家属,”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徐暮,“你跟林队,你俩……真在一起了啊?”
  “如假包换,刚上任。”徐暮捏着茶杯,对自己的新身份适应良好。
  “我就说下午打电话的时候,你俩怎么会一起在家,”谢邱宇靠着椅背,扫眼林彦朝脖颈处有点明显的红痕,故意拖着长音说,“搞半天是白日宣淫呢。”
  方时鞍轻咳一声,提醒般拽了下他的腰。
  “啧,”谢邱宇侧过脸,直接就把自家人给卖了,“那俩都没说什么,你老拽我干嘛。”
  方时鞍无奈摇头。
  “到我生日宴上官宣,今天你俩这酒可少不了。”谢邱宇随即朗声道。
  徐暮问他:“你想怎么喝?”
  谢邱宇:“别的不管,走一杯再说。”
  圆桌转至身前,徐暮拿起装有红酒的醒酒杯,先给自己倒了浅浅一杯底。旁边的林彦朝解开袖扣,将衬衫衣袖翻折至臂弯,露出流畅的小臂线条。
  徐暮刚要举杯,便被他按住手背,很轻地拍了拍:“你不用喝,今天我来。”
  “行。”徐暮也不争,老实松开了手。
  有闹腾的谢邱宇活跃气氛,屋里很快热闹起来。
  在这种场合下,林彦朝的话仍然不多,大部分都是他听别人说,自己偶尔应几句。
  谢邱宇点的都是餐厅招牌菜,林彦朝没让徐暮吃那些重油、重辣的,专挑清淡的几道往徐暮身前转,以至于桌上的开水白菜跟糖醋排骨差不多全是徐暮一个人吃完的。
  红酒度数不高,但林彦朝酒量不行,喝没多少就有点晕。
  筵席中途,他去了一趟卫生间。盥洗池前的光线不太好,刻意做旧的壁灯打得有些暗,他低头搓洗着双手,余光里有人从外面进来,站定在他隔壁。
  “林队。”是蒋昭。林彦朝抬头,透过墙上的镜面看他。
  饭桌上蒋昭并没有喝太多酒,脸上也没什么醉意。
  他和林彦朝对视,目光里含着明显的犹疑,像是斟酌了许久才开口:“说实话,老徐这人重感情,之前我一直不是很希望他跟你走太近,毕竟你跟习老师青梅竹马,相守了十三年……”
  “抱歉,这么说听着不太好,但作为兄弟,我的确是怕他会再受伤,就像大学时候那样。”
  可能是体制内工作的原因,蒋昭见惯了成年人世故圆滑的一面,对感情和人性都相对悲观,因而也更加在意学生时代所建立起来的,纯粹的友谊跟缘分。
  他和田源不一样。
  因为同时认识林彦朝和习然,彼此也是多年的朋友,他能看出两人之前的牵绊有多深。不仅是过去的十三年,还有宋临慧,以及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这些情分和过往都太厚重,痕迹太深,而徐暮出现在林彦朝的生活里,满打满算也就一年。
  再加上以徐暮的性格,救命之恩足以蒙蔽他的理智,蒋昭难免会有所猜测,甚至一度担心林彦朝之所以选择他,不过是为了从上一段关系里脱离出来。
  这些不用多说,彼此一个眼神就能理解。
  林彦朝抬手,关掉了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声戛然而止。
  他抽出速干纸,慢慢擦着手说,“我不会否定我的过去,也不会拿徐暮去跟任何人做比较。但我可以告诉你,和徐暮在一起是我三十多年里做过的最清醒,也最确信的选择。”
  凡事过刚易折,杯满则溢,是成年人都懂的道理。
  林彦朝说这话时的语调很平静,几乎毫无起伏,也听不出情绪。但以他的为人,蒋昭深知这份确信的分量有多重。他有一瞬的愕然,接着点了下头:“有林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散场已快十点。
  谢邱宇今天是喝开心了,借着酒劲儿,整个人赖赖唧唧地挂在方时鞍身上,脸还埋在对方颈窝里蹭来蹭去。方时鞍单手扶着他的腰,另只手拎着他的外套,早已对此习以为常。
  离开前,谢邱宇扭头冲徐暮喊:“别忘了,你俩还欠我一顿呢!”
  夏夜晚风迎面扑来,徐暮站在商场门口回他:“嗯,地点你挑,时间提前说就行。”
  “这还差不多。”谢邱宇听完挺满意。
  接单的代驾将折叠自行车放进后备箱,谢邱宇挥着胳膊趔趄两步,被方时鞍薅着后领塞进后座,两人先行告辞。
  林彦朝也喝了酒,回程便是徐暮开车。
  雨后的南城空气清新,徐暮启动引擎,偏头看眼导航屏幕。余光里,林彦朝降下车窗,让流动的风涌进来,之后抵着下颔,闭眼揉按着太阳穴。
  徐暮掌着方向盘问,“不舒服吗?”
  “还行,就是有点晕。”酒喝得倒不多,也没到醉的程度,不过酒精让林彦朝敏锐的神经变得有些松懒,也有些迟滞。
  “要不,”徐暮借机提议,“今晚你也去麓山住?”
  昨晚彻夜未归,徐暮今天肯定得回去,可亲密过后的那股黏糊劲儿还没过,他有点不太想跟林彦朝分开,于是脑子一抽跟着补了句:“不是你昨晚说的么?我命里缺日——”
  话说半截,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林彦朝睁开眼,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缺你,我命里缺个你。”徐暮想想就耳根发红,连忙改口。
  奔驰越野行驶在路上,街灯洒下的光影被车窗切成一截一截地落进车厢,林彦朝没忍住笑,低沉着嗓音问:“去住客房吗?”
  “客房就算了吧,”徐暮勾着嘴角,认真道,“我房间挺大的。”
  林彦朝没回,伸手在中控屏幕上点了两下,将目的地从麓山别院切换至蓝湾壹号。徐暮看着导航重新跳出的规划路线,挑眉问:“不去啊?”
  “回去拿点东西,总不能一直穿你的衣服吧。”林彦朝笑着说。
  *
  回家还亮着灯。
  时间太晚,佟文聿和兰姨早已睡下,只有徐云朵窝在沙发上敷着面膜玩手机。她隐约听见门外有动静,摘掉耳机,仰头冲进门的徐暮喊了声:“哥。”
  见林彦朝也在,还随身携带了飞行箱,徐云朵微有诧异,随后摘掉面膜起身主动道:“林队今晚住这儿吗?那我去帮忙收拾一下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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