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人欲（近代现代）——纯血牛马人

　　晚上收工，陈诺和程梓期说太累了先不去吃了。
　　程梓期也没多问，笑嘻嘻地说了句，“陈哥你这体力还得多练啊。”
　　等晚上回酒店了陈诺突然有点不爽起来。
　　他觉得自己问心无愧为啥不能和别人去吃个烧烤？
　　不去才奇怪吧？
　　可能确实不该和别人走得太近？毕竟他有男朋友了。
　　可程梓期一看也是直男啊，哪来那么多男同性恋？
　　陈诺和齐容桓提过一嘴这个很有缘的替身，但齐容桓显然没什么兴趣，他后面也没有再说了。
　　陈诺越想越烦躁，觉得怎么都千里之外了，自己还在齐容桓的掌控中。
　　也没办法，孙吟就是他公司派过来的，确实帮了很多忙，陈诺是需要齐容桓的。
　　鬼使神差地，陈诺在想，孙吟首要任务会不会其实是监视自己？
　　但又觉得不太可能，齐容桓不至于那么神经质，都相处两年了自己是什么人他能不清楚吗？
　　虽然齐容桓老要查他手机……
　　今晚两人没打电话，因为齐容桓最近都没时间。
　　《无烬》到了收尾阶段，现在都是在熬大夜拍。
　　陈诺背了会台词就躺下了，辗转反侧还是睡不着。
　　还在被齐容桓掌控这件事让陈诺开始害怕。
　　池玉不可能一直给他推戏，他靠着这个男五一炮而红的机率是很渺茫的。
　　演完这部戏，下部也不知道在哪，被齐容桓掌控着对他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
　　陈诺知道齐容桓不喜欢他演戏。
　　陈诺实在不懂，恋人是演员对齐容桓来说影响这么大吗？
　　他想起池玉和顾元。
　　顾元欣赏池玉的天赋，喜欢他闪闪发光的样子，力排众议也要让当时还是新人的池玉演男主角。
　　怎么会有人喜欢自己恋人只做助理，默默无闻呢？
　　……
　　林风舟那部分威亚的戏份拍了十天终于结束了，程梓期拿了钱，很感谢这阵子陈诺的照顾，想请他吃个饭。
　　“太破费了。”陈诺摆摆手，“你把钱攒着吧，还是得存点钱的。”
　　程梓期大喇喇地，“那不然去我家吃吧，我那儿有电磁炉，我给你做饭吃！保证能吃！”
　　后街那些出租屋里有电磁炉的房间很少见，陈诺心里一动，“你住几楼啊？”
　　“六楼。”
　　陈诺懵了，“是最里面那间吗？”
　　“是啊！”程梓期说，“你怎么知道？”
　　巧了，就是自己从前租的地方。
　　陈诺突然很想很想回去看看。
　　他叫上了孙吟一起去。
　　孙吟正和李一行在对明天的排表，她说：“我现在走不开啊陈哥，再说了，去人家家里吃饭多不好意思啊。”
　　程梓期：“别不好意思啊，我还不好意思呢没钱请你们吃大餐。”
　　孙吟没去，陈诺还是去了，他和程梓期先去附近买了点菜。
　　菜都买了些火锅丸子一类的，程梓期兴冲冲地说自己煮面也很好吃，调味是和他妈妈学的。
　　上了六楼，程梓期把门打开，“家里有点乱，你别见笑。”
　　“没事。”
　　陈诺探头进去看，发现摆设和三年前没什么区别，一眼看见那张老床，程梓期给四个角栓了蚊帐，远远看起来跟个小帐篷似的，沙发也被程梓期用来堆衣服，还有桌子、椅子，都是原来的模样。
　　连程梓期进门换鞋的背影都那么像自己。
　　陈诺真的有点恍惚了，好像看见几年前的自己。
　　“随便坐。”程梓期提着菜放到门口，“家里有点乱，不好意思啊。”
　　“没事……”
　　屋子里唯一能坐的椅子还是陈诺二手市场淘的，他还记得当时自己搬上六楼的场景。
　　真的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了。
　　程梓期在那边煮面，陈诺有点唏嘘地到处看，他看见手边的小桌子上有一道半弧形，是自己当时煮泡面的时候没垫隔热垫烫出来的痕迹，后来他拿桌布挡了一下，现在上面又没桌布了……
　　正在这个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陈诺拿出手机，发现是齐容桓打来的。
　　他看了一眼程梓期，走到外面的小阳台去接电话。
　　齐容桓人已经在国外，他那边应该刚刚睡醒，两人有好几天没聊天了。
　　一接起来，齐容桓就问：“在做什么？”
　　声音很松弛，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准备吃饭了。”陈诺说。
　　“吃什么？”
　　“面。”陈诺莫名有点心虚，没说是程梓期给他做的。
　　“晚上吃面？”齐容桓似乎有些疑惑。
　　陈诺小声地，“对啊偶尔放松一下，不能老吃减脂餐吧……”
　　“陈哥！面煮好了！快来吃啊！超级无敌豪华版！我还窝了两个蛋！”
　　程梓期的声音忽然从厨房传来，又响又亮。
　　吓得陈诺下意识捂了一下话筒，可已经来不及了，齐容桓听见了。
　　“是谁？”齐容桓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就是……”听着齐容桓明显变冷的语气。陈诺莫名心慌起来，他赶紧解释道：“就是之前那个替身啊，今天威亚戏结束了他请我吃饭，好巧哦他租的房子也和我租的是同一间，你也去过的那间，你记不记得了？”好像人一心虚话就会变得很多，陈诺越说越快，话越来越碎，“哇真的太巧了，我都不知道有这么巧的事……”
　　作者有话说：
　　来了，要发目前为止最大一疯了。


第九十八章 
　　陈诺说了很多，来来回回就那几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就是下意识想要解释，不想让齐容桓生气。
　　他很诚恳的，“真的是很巧……”
　　齐容桓在那头阴恻恻的，突然来了一句：“你想要他也在这里操你吗？”
　　听见这句话，陈诺呆住了，感觉浑身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整个人都是懵的，“……什么？”
　　听错了吧？
　　齐容桓不说话了，隔着听筒，陈诺听见一声很轻蔑的嗤笑。
　　陈诺紧紧握着手机，他的语气也冷了下来，“你到底在说什么？”
　　嘟嘟。
　　回答陈诺的只有一阵忙音。
　　齐容桓把电话挂了。
　　陈诺站在闷热的阳台上，一股没由来的寒意从脚底往上爬，大夏天整个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隔着铁栏杆，陈诺只能看见对面楼晒的衣服，老旧居民楼的密度很高，楼挨着楼一层层的，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程梓期喊了好几声他才过去吃面。
　　整个晚饭食不知味。
　　。
　　第二天拍戏，晚上收工的时候陈诺一晃眼感觉好像在摄影机后面的人群里看见齐容桓了。
　　但再定睛看的时候已经没人了。
　　不可能吧，齐容桓还没领奖……不会过来的。
　　从昨天到现在，陈诺没和齐容桓说一句话，他也没有给自己发一条解释的消息。
　　陈诺甚至都不敢细想齐容桓话里的深意。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恋人会说出这种话来。
　　卸妆统一在一个屋子里，陈诺路过导演那个放器材的房间时，似乎听见里面有人在吵架。
　　赵客的声音提的很高，在门外都能听见，“齐导，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管，但我这个戏都拍三个月了，你现在和我说要带人走，你这样搞我不是让我一年白干吗？”
　　陈诺心里一紧，他停在门口，果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违约金和后续演员换脸的钱我都会付。”
　　陈诺马上明白了什么意思，没等赵客回答，他直接冲了进来，“我不走！”
　　他瞪着齐容桓，愤怒在一瞬间冲掉了理智，“你做这种决定应该先问过我吧？”
　　快三个月没见，齐容桓瘦了些，头发也长了点，低低地绑在脑后，几缕杂发垂在脸侧，眼下有些淡青，整个人看起来阴郁又疲惫。
　　一看就是熬了个大夜冲过来抓人的。
　　赵客赶紧附和，“对啊，你得尊重陈诺的意思吧。”
　　陈诺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如果他没有路过听见，会不会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和剧组解约了？
　　那他这三个月的努力全部白费。
　　不仅如此，拍戏到后半程解约这件事对演员的名声来说伤害非常大，如果今天真的解约了，陈诺以后就不要再想接到戏了。
　　齐容桓看也不看陈诺，像是下了一个命令一样，“他今天必须和我回去。”
　　“真的不行，齐导。”赵客直叹气，“你们有什么内部矛盾自己解决行不行？别在这搞我了。”
　　内部矛盾？
　　陈诺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矛盾。
　　齐容桓怎么能在说了那种话之后又做这种事呢？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不要扯到别的上面好吗？”陈诺红着眼，有些语无伦次地，“如果……如果你觉得我在电话里语气不好我可以和你道歉。”
　　听见陈诺近乎卑微的话语，齐容桓的目光终于挪到陈诺的脸上。
　　陈诺快要哽咽了，他深吸一口气，当着赵客的面，他低下了头，“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和你说话，我……”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齐容桓冷冷地截断了陈诺的话，那双眼白偏多的眼直直盯着陈诺，看起来寡情又冷漠。
　　陈诺有些绝望，“那你想要什么呢？”
　　“和我回去。”
　　“我……我的戏还没有拍完啊。”
　　陈诺不敢说违约金的事。
　　违约金对齐容桓来说根本就不算事，他今天奖都不领了来到这里肯定已经做好了付违约金的准备。
　　“是啊……”赵客直叹气，“戏没拍完呢。”
　　但齐容桓始终没有松口，说今晚一定会带陈诺走。
　　赵客今晚夜戏都没去，李一行过来问的时候他让A组导演先顶上去拍，自己在这亲自和齐容桓谈这件事。
　　虽然林风舟的戏份只在前期，但出场次数不少，后期换这种戏份不低的演员成本太大了。现在拍剧大家都是在追风向赶进度，补拍再加换脸这么折腾一套下来起码推迟好几个月上线，到时候万一又有什么审核上的变化，一部剧压个几年等于白拍。
　　而且陈诺并没有在道德上犯错，反正赵客是没发现陈诺有什么异常，也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什么了，如果只是因为吵架怀疑就不拍戏了那也太他妈扯淡了。
　　赵客见完全说不动齐容桓，他实在没办法，只能说：“有什么矛盾在这解开行吗？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用事啊，你们在这聊，我出去给你们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