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人欲（近代现代）——纯血牛马人

　　说完赵客就出去了，还贴心地给两人关上门。
　　门一关上，空调风机的声音格外明显，在耳边嗡嗡的，陈诺有点分不清到底是耳鸣还是噪音。
　　陈诺红着眼，看着齐容桓。
　　他也没想到三个月没见的恋人第一次见面就要让自己未来无戏可演，他哑着嗓子问：“你到底在生气什么？你是觉得我不应该去别人家里吃面吗？这个我可以解释的，我和程梓期就是同事关系，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陈诺万分后悔。
　　他一直都知道齐容桓这个阴晴不定的脾气，他不该去……更不该让齐容桓听见。
　　“你回去那里做什么？”齐容桓问。
　　“我……我就看看，太巧了你知道吗？他又是我的替身，真的太巧了。”陈诺知道这么解释很苍白，可是他真的只是想回去看看，“可能是怀念过去吧。”
　　这一路走来让他后悔的事情太多了，可能在某一瞬间他只是在刻舟求剑罢了。
　　“你是在怀念这个吗？”齐容桓嗤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忘记在那里发生过什么了？是谁送你到警局门口？”
　　听见这句话，陈诺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血都冷了。
　　原来不是错觉。
　　齐容桓真的在说他曾经被强奸的事情。
　　陈诺不知道为什么齐容桓能这样毫无负担地撕开他心底的伤口。
　　可是他不能生气，现在不能惹齐容桓生气，他还要把这部戏演下去。
　　陈诺深吸一口气，“我没想那么多。”
　　“哦？那你是忘记了？”齐容桓的眼神更加讥讽。
　　“我没有忘记。”陈诺有些痛苦，“能不能不要提这件事？我会难受。”
　　“对，你会难受。”齐容桓嗤笑一声，“和别人在一起就不会了，连想也想不起来。”
　　陈诺闭上眼，“我不想和你说话。”
　　“你知道吗？我今晚本来应该站在领奖台上的。”齐容桓有些怨毒地盯着陈诺，“我是因为谁在这里？”
　　陈诺崩溃地低下头，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微不足道的事也值得齐容桓放弃领奖也要过来，然后一切怪到自己身上。
　　陈诺皱起眉，很痛苦地，“你不要老是把你的事情和我捆绑在一起行吗？”
　　“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齐容桓反问：“你晚上一个人待在别的男人家里又是什么意思？”
　　“我们真的没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发誓……”陈诺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他甚至有些赌气，他决绝地说，“我要是背叛了你我现在就去死！我……”
　　这个时候，赵客突然推门而入，“顾导！诶！顾导来了！”
　　一个高瘦的男人站在门口，戴着一顶鸭舌帽，身上还穿着摄影马甲，一看就是从别的剧组赶过来的。
　　是顾元。
　　连顾元都来了……
　　“师父！您劝劝小齐导吧！年轻人就是血气方刚的。”赵客急急忙忙地，“小陈也是池老师介绍过来的……”
　　看见顾元，陈诺更委屈了。
　　仅仅只是因为他和同事在他从前租过的房子里吃了一碗面，赵客导演和顾元大晚上的都在这里，甚至还惊动了池玉。
　　不知道的以为陈诺犯了什么滔天大错。
　　陈诺又委屈又愤怒，无处发泄，又莫名其妙地在想为什么自己遇到的不是顾元？
　　这个想法出来，陈诺都惊了一下。
　　他清楚自己对顾元没有感觉，只是很希望齐容桓能够像顾元一样会托举恋人的事业。
　　顾元和齐容桓的谈话没人知道，他和赵客都出去了。
　　外面很热，赵客满头大汗，陈诺看了很是愧疚。
　　“对不起啊导演，给你添麻烦了。”陈诺低着头道歉。
　　“你走了才是给我添麻烦。”赵客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试探性地问：“你们……吵架了？”
　　“……算是吧。”
　　陈诺都不敢说闹这么大动静只是因为他去程梓期家里吃了一碗面。
　　顾元和齐容桓在屋子里聊了十几分钟，最后两人一起出来。
　　“不要那么冲动，好好谈一下嘛，总要听人解释的。”顾元温和地拍了拍齐容桓的肩。
　　齐容桓像是被说服了，他看着陈诺，“我会待在这里，直到你拍完戏为止。”
　　齐容桓要待在这里？
　　那《无烬》的发布会呢？
　　陈诺脑子乱糟糟的。
　　齐容桓这些都不管了？
　　虽然他本来也不喜欢暴露在公众面前。
　　反正《无烬》都拍完了。
　　“好、好。”没等到陈诺回答，赵客先答应了，对他来说戏拍完比什么都重要，“欢迎齐导来现场指导！”
　　。
　　晚上九点，两个人一起回了酒店。
　　走回酒店的路上陈诺收拾了一下心情，问齐容桓：“你有没有吃饭？”
　　齐容桓摇了摇头，发丝散乱，街边的灯光把他照得更加憔悴，有一种阴郁的美感。
　　陈诺见了，叹了口气，“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齐容桓说：“面。”
　　陈诺彻底不想说话了。
　　他觉得齐容桓就是有病。
　　哦，他确实有病。
　　性瘾是能影响脑子的吗？？？
　　回到酒店，门一关，齐容桓就说话了。
　　他很无辜地，“我不能吃面吗？我也要吃两个蛋的超级豪华版。”
　　陈诺忍无可忍：“你是不是有病？你今天吃药了吗？”
　　“没有。”齐容桓坦然地看着他，“空腹不能吃药。”
　　“你要我再说一遍吗？”陈诺被他折磨到已经濒临崩溃边缘，他像个疯子一样大叫道：“我要是背叛你我就去死！我就去死好不好？！”
　　看到陈诺这样癫狂的样子，齐容桓竟然诡异地笑了。
　　他像是餍足了一样，紧紧盯着陈诺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眼，一瞬不瞬，享受着这一刻他的崩溃。
　　陈诺是真的崩溃了，他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像是在问齐容桓，又像是在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齐容桓走过去，像是安慰一样抱住了陈诺，他冷静地说：“你把问题想得太严重了，陈诺。”
　　“不严重吗？”陈诺喃喃自语，像是自问一样，他忽然抬起头，仰望着齐容桓，又问了一遍：“不严重吗？”
　　他这三个月的成果差一点都白费。
　　他差点前途尽毁！
　　这些都不严重吗？
　　齐容桓没有说话，他轻轻地摸了摸陈诺的脑袋，像是施恩一般，“我原谅你了。”
　　听见这句话，陈诺脑子里那根弦就断了。
　　他仰着头，忽然就落下泪来，他把脸埋在齐容桓的腹部，呜咽着问：“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能像顾元一样支持伴侣的事业呢？我成为演员对你来说也有好处啊……为什么呢？为什么啊？是我不配吗？”
　　齐容桓的手搭在陈诺的后脑上，顿住了。
　　“你不会以为池玉是顾元从片场里随便捡回来的群演吧？”
　　他近乎残忍地问。
　　“……”
　　陈诺再没说话。
　　心底只有悲凉。
　　。
　　他们还是在一张床上睡觉。
　　到后半夜的时候，齐容桓忽然伸手过来，从背后抱住了他。
　　陈诺一下子就惊醒了，他下意识排斥齐容桓的靠近，挣扎起来。
　　但齐容桓双臂就像铁一样，箍得他喘不过气。
　　看着从肩膀滑到自己脸侧的长发，陈诺像是惊弓之鸟，他在齐容桓的怀里一边挣扎一边叫道：“你头发太长了！弄得我很不舒服！不要抱我！”
　　齐容桓没说话，但手臂的力道一点没松。
　　陈诺挣扎到没有力气才逐渐冷静下来，他垂着头，声音沙哑：“我有时候在想……我们是不是……不在一起比较好？”
　　刚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是很开心的，觉得一切都名正言顺了，做什么都大胆起来。
　　可现在太名正言顺了，齐容桓恐怖的占有欲好像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这使得陈诺都开始怀疑起来。
　　适当的占有欲可能是出自爱情，那么过度的呢？
　　齐容桓沉默了一会，忽然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我有两个弟弟。”
　　“最大的那个只比我小两个月。”
　　“不是我妈生的。”
　　“我妈……在我十六岁的时候精神情况已经不太稳定了。”他的唇贴在陈诺的耳后，他们如恋人一般耳鬓厮磨，可说出来的话却令人胆寒，“他就是这样逼疯我妈的，陈诺，你也会这样逼疯我吗？”
　　陈诺没有说话。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齐容桓逼疯了。
　　……
　　陈诺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但他睡得不深。
　　今天有戏要拍，要早点起来化妆。
　　睁开眼的时候齐容桓已经不在床边，陈诺坐起来的时候，忽然听见与卧室相邻的浴室里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陈诺走过去。
　　他看见齐容桓站在镜子前，手上握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剪刀，贴着发根剪。
　　很钝，绞得头发咔嚓响。
　　精心保养的黑亮长发落得满地都是。
　　陈诺忍无可忍：“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你剪头发做什么？”
　　齐容桓幽幽转过头，“你不是说弄得你不舒服吗？”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来晚了！昨天下暴雨嘞三轮蹬不动嘞就没有出摊（不是）
　　最近周日到周一都有点忙呜呜呜


第九十九章 
　　陈诺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又是因为他吗？
　　陈诺在想，又是自己的错吗？
　　说完那句话后，齐容桓把头转回去，对着镜子用力铰着自己的头发。
　　那个剪刀非常不好用。
　　齐容桓贴着发根，把头发剪的一块一块的，很难看。
　　这个时候让他别剪了也已经迟了，陈诺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满地的头发，他只能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去第二间浴室洗漱。
　　在他还没有走到外面的时候，就听见浴室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然后是一声清脆的裂响，最后以金属掉地的声音结尾。
　　不用看，陈诺也知道镜子碎了。
　　齐容桓用剪刀砸的。
　　陈诺已经没有力气去管他的情绪，他只是顿了顿脚步，然后继续往外走。
　　在刷牙的时候，陈诺看着完整镜子，忽然想起来两个人一起在国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