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人欲（近代现代）——纯血牛马人

　　在这之前，陈诺一直以为导演或者是摄影技术含量不高，只是体力活，只要照着分镜拍就可以了。
　　但第一次走到幕后去看，他发现镜头怎么摆，怎么取景，都是需要考究的。
　　本身镜头和画幅的问题会使人脸畸变，而在齐容桓的镜头里，却没有损失半分方宸之和简岚的美貌，甚至很自然地把他们有点青涩的演技加强成了青春期少男少女相处起来的不自然。
　　“……”
　　陈诺不是那种八面玲珑很会说话的人，见齐容桓没说话，还以为自己没夸到心坎上，却发现齐容桓更硬了。
　　陈诺：……
　　不要是这种反应吧？！
　　陈诺有点尴尬。
　　齐容桓很久没有说话，陈诺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总觉得自己屁股很危险。
　　但是他觉得齐容桓呼吸重了一些。
　　自己这样夸他总不至于生气，那这个反应是……
　　害羞吗？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来晚了！


第四十三章 
　　意识到齐容桓是在害羞，陈诺忽然觉得齐容桓也……太可爱了。
　　他忍不住贴过去，凑在他耳边夸赞，“真的！你还这么年轻，实在是太厉害了！”
　　陈诺坚信以齐容桓的才华，出名只是时间问题。
　　唯一有些惆怅的就是不知道齐容桓出名的时候自己还在不在他身边。
　　想到这里，刚刚涌上来的情绪也一下子降了下去，陈诺有些愣愣地看着齐容桓。
　　黑暗中，他只看得清齐容桓高挺的鼻梁和一双好看的长眼。
　　齐容桓这样的人……
　　太奇怪了，这样的人怎么会和自己挤在同一辆车里睡觉呢？
　　陈诺觉得很不可思议。
　　平时在影视基地，连和导演说一句话都很难，现在他却进了电影剧组。
　　就算放在六年前，陈诺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也不敢想拍电影的事。
　　“在想什么？”
　　发现陈诺忽然不说话了，齐容桓倒是先问起来了。
　　“没有。”陈诺赶紧摇了摇头，含糊道：“就是有点困了。”
　　“那就睡觉。”
　　难得齐容桓没有别的念头。
　　“好。”陈诺点头。
　　过了一会，陈诺小小声地说：“我们这样，好像过日子的夫妻啊。”
　　“什么？”
　　“就是那种白天辛苦打工上班，晚上回到自己小小的家里，然后抱在一起睡觉的夫妻啊……”
　　陈诺实在没什么社会经验，只能把自己看过的剧里的内容说给齐容桓听。
　　“不像。”齐容桓说。
　　听见齐容桓的话，陈诺的心沉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伤感，就听见齐容桓说：
　　“我们没有抱在一起。”
　　陈诺：……
　　这不是重点吧！
　　但是陈诺还是听出来了其他意思，刚才那点失落瞬间一扫而空，他伸出手去，轻轻地抱住了齐容桓。
　　齐容桓……
　　还是有一点喜欢自己的吧？
　　这一点点需要他反复确认的爱意都能让陈诺感觉非常幸福，非常满足。
　　能和自己喜欢的人这样拥抱真是太好了！
　　因为身体的原因，陈诺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但他演过很多恋慕他人的角色。
　　怪不得齐容桓总说他演技不好。
　　陈诺演起来是很浮夸的，流于表面的，但真正的喜欢不是这样的。
　　陈诺小心翼翼地抱紧齐容桓。
　　。
　　清晨下了雨，开车门的时候一股湿意扑面而来。
　　司机把车开过来的时候给车上补齐了物资，陈诺在车上给齐容桓热牛奶，翻了一下发现车上居然还有个烤面包机，他拆了两片面包丢进去。
　　洗漱还是回旅馆洗的，毕竟地方大。旅馆的浴室就像是上世纪的风格，蓝白色的方片瓷砖从头到脚贴满了，马桶和浴室只隔了一个帘子，长方形的镜子底下一个简陋的白色洗手池，水管露在外面连着下水口，凑近了能闻见一股水味。
　　可能是昨天发现拍摄的时候头发不扎起来很不方便，齐容桓正站在镜子前，反手将头发捞了起来。
　　陈诺觉得这画面很有意思，便倚在门口看他扎头发。
　　倒推回三个月前刚跟着齐容桓来到这里，他做梦也想不到会看见齐容桓这么日常的一天。
　　那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觉又充斥在胸腔，陈诺觉得自从变成齐容桓助理之后那个粉红泡泡一直不间断地在往头顶冒。
　　很日常，很幸福。
　　很……事后清晨？
　　陈诺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来这四个字。
　　直到齐容桓从镜子里冷淡地瞥他一眼，“你看什么？”
　　“就看看。”陈诺老实笑笑，“要不要我帮忙？”
　　“你会吗？”
　　“不会……”
　　齐容桓把目光转回去，利落地束好头发。
　　陈诺还是憋不住，“我们这样好像事后清晨……”
　　齐容桓转过身：“什么意思？”
　　有一款香水叫这个名字，但陈诺显然不是在说香水的样子。
　　陈诺确实不知道，他只是忽然想起从前看过的伦理剧，脱口道：“就是你在镜子前扎头发，我站在后面边抽烟边看你，然后和你说钱放你包里了，你……”
　　说到这，陈诺自觉失言，闭了口没往下说。
　　“……”齐容桓没说话，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是一副清冷不可冒犯的模样。
　　很严肃，压迫感很强。
　　虽然两人什么都做过了，但是也不代表什么玩笑都可以开，陈诺弱弱地，“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我乱说的。”
　　齐容桓一边走近陈诺，一边抬手将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顶端。
　　在山里拍摄的缘故，陈诺给他收拾行李的时候都是拿的防水抗风的冲锋衣，即便是并不凸显身材的版型，也能勾勒出齐容桓修长的身材。
　　高领立起来，将他半张脸都挡住了，只露出一双冷淡上挑，眼白偏多的眼。
　　可齐容桓说出的话却无比下流，“我觉得可以试试，你想要我边抽烟边操你吗？”
　　“……”陈诺吓得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陈诺。”齐容桓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低沉，陈诺从他眼里看出一点克制。
　　陈诺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没等齐容桓有所动作，楼下忽然传来了发动机的声音。
　　上班！这是上班的号角！
　　这是屁股得救的讯号！
　　“要出发了！”陈诺大松一口气，“齐导，我们该走了！”
　　上班真好啊！
　　。
　　上山的路非常简陋，本来就不是景区，基础设施没那么完善，台阶被雨水一泡到处都是泥。
　　陈诺一开始担心齐容桓会嫌弃，后来偷偷观察了一下，发现齐容桓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等一行人到达原先的拍摄点位，齐容桓的鞋子和裤子都沾满了泥。
　　山里的雨下得断断续续，只能拍一会停一会，很耽误拍摄进度。
　　机器设备都用防水布裹着，演员和工作人员挤在临时搭建的遮雨棚等雨停，山里又冷又潮，人聚在一起还暖和点。
　　副导演蒋光一直密切关注天气，协调现场，他先布置另一批人去下一个拍摄点位布景，搭建可供机器拍摄的遮雨棚，男主角方宸之也先过去踩点了，那里他有一场个戏。
　　陈诺趁着没法拍的时候半蹲下去，从包里拿出湿巾给齐容桓把裤子上的泥擦了。
　　他看小易也是这么给方宸之擦的，想了想觉得齐容桓也很爱干净，一腿的泥应该挺不舒服的，于是就蹲下去了。
　　等他好不容易擦干净一个裤管，才听见齐容桓道：“没必要，今天要跑好几个地点，还会弄脏的。”
　　陈诺：……
　　那您不早说啊！！！
　　陈诺默默站起来，把手上的泥擦干净。
　　。
　　等了半个小时也没见雨有要停的意思，山间的雾气渐渐涌了上来，前方的路有些难以辨认，开了风机吹也没什么用，散了一会儿雾很快就聚起来了。
　　先过去的蒋光发来了消息，说山里有一处路段出现了滑坡，虽然不大，但这样下雨也很危险，为了剧组所有人的安全考虑，建议立即下撤。
　　齐容桓同意了。
　　所有人便迅速行动起来，收设备打包，两边人分别下撤，陈诺跟着齐容桓还有简岚的经纪人助理还有服装师和摄影，沿着来时的山路往下走，两拨人在半山腰的时候汇合了。
　　和方宸之汇合的时候，陈诺看见他身后的助理小易拿了很多东西，左右手都是满的，落在后面。
　　陈诺回头去看了几眼，见他踉踉跄跄艰难走着，犹豫了一下。
　　他又看了眼齐容桓。
　　齐容桓被一群人簇拥着，连伞都有人帮忙打，陈诺挤不进去。
　　陈诺过来做助理的工作还是比较清闲的，只要负责好齐容桓的个人事务，其他事情基本上都有人做，甚至是帮齐容桓倒水都不用陈诺来。
　　本身导演会带在身边的助理都是这个专业相关的，也算是积累经验，但陈诺不是，所以公司那边额外招了人来跟。
　　小易背着大包，额头上不知道是汗还是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看起来很是狼狈。
　　齐容桓那边应该不需要自己了，陈诺转身往回走了几步，走到小易身边，一手提过他手里的包。
　　“我去，这么重？！”陈诺也没想到，手狠狠坠了一下。
　　“陈哥！”小易有点儿受宠若惊，想把包拿回去，“这包很重的，我来吧我来。”
　　“没事，这里这么滑，你要是摔了更麻烦。”陈诺没还给他，“慢慢走吧。”
　　“谢谢陈哥。”小易有些不好意思。
　　陈诺也不是热心肠，就是单纯觉得自己两手空空怪不好意思的，再一看小易都累成啥样了，能帮一把是一把。
　　从前人微言轻的，如今跟着齐容桓也算鸡犬升天，竟然有能力帮扶“弱小”了。
　　陈诺拎着那个重重的包，心里还有点窃喜。
　　就是……
　　陈诺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包，鼓鼓囊囊的，拉链都快撑开了。
　　这个方宸之上来露营的吗带这么多东西？！
　　。
　　蒋光和齐容桓在山路上一前一后走着。
　　蒋光跟在后面，对这样恶劣的天气早就习以为常，他做现场副导演有些年头了，跟过大大小小十几个剧组，目前也在筹拍自己的电影，就是没资金没人脉。
　　他资历老道，一看这个天气还有现在的进度，就知道这山里没法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