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人欲（近代现代）——纯血牛马人

　　并不是他的。
　　那么自己想要这些吗？
　　陈诺在心中问自己。
　　毫无疑问，是想要的。
　　他又不是什么圣人，谁看到这些都会想要。
　　陈诺现在的瑟缩不过是因为他知道没可能，得不到。
　　那既然如此，还住在这里才更容易滋长其他的念头吧。
　　反正到最后只会失望，倒不如早早掐断这些妄想。
　　这是陈诺第一次有了搬出去的念头。
　　此前再尴尬他也没有想过，因为他真的很喜欢这个房间，没有常年萦绕的霉味，没有脱落的墙皮和随时会停的水还有会反味的下水道。
　　他喜欢干净柔软的床铺，喜欢这里昂贵的装修，喜欢周遭的便利，更喜欢一个人坐在阳台俯瞰繁华夜色的感觉。
　　现在搬出去也不现实，手头没钱，买回去的机票都买不起。
　　回去……
　　陈诺忽然又生出了一点茫然。
　　他又能回哪里去呢？
　　与其想着回去不如好好想想能留在这里做什么。
　　毕竟这里机会很多，他暂时还不需要为房租担忧。
　　。
　　陈诺又睡了一会，到中午的时候体力已经恢复了不少，家里没有吃的，冰箱里的水果陈诺也不敢动，他准备换衣服出去吃东西。
　　最近攒不下钱也是这个原因，这里食物很贵，家里又不让开火，吃饭也是一大笔开销。
　　现在拍戏的节奏很快，抢到戏也未必给群演包饭，除非是那种很累人耗时很长的戏。
　　陈诺刚下床，就听见外面传来门铃声。
　　他有些迷茫。
　　是……来找齐容桓的吗？
　　他能不能开门？万一别人看见他怎么办？
　　想到这里又觉得有点多虑，齐容桓虽然是圈内人，但不是明星，不至于这么小心翼翼。
　　“叮咚。”
　　门铃按了几通，陈诺走到玄关，门口的屏幕上可以看见外面的人。
　　门外的人戴着口罩，穿着很正规的西装，手里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全是碗筷。
　　“有什么事吗？”陈诺点开了门铃的通话键。
　　“您好，齐先生，这是今天的餐。”外面的人礼貌道。
　　陈诺恍然。
　　齐容桓又不是什么仙人，他每天肯定也要吃饭的。
　　应该是快回来了？
　　陈诺打开门，将他手里的托盘接过去，道：“他还没回来，你先给我吧。”
　　“好的。”门外的人鞠了一躬，“谢谢您。”
　　这托盘很重，上面的饭菜都是用瓷器碗筷装的，为了保温都带了盖子，全部摆到餐桌上还有点累。
　　陈诺病才好，又没吃饭，端过去的时候出了一身汗，他喘了口气，歇了一会才有精力低头给齐容桓发消息：
　　【缺金又缺火】：你的午饭到啦。
　　上面的消息还是刚来的时候他问齐容桓门的密码。
　　再往上翻是从前在影视基地聊天的记录，陈诺忍不住看了下去。
　　那个时候的齐容桓虽然也挺冷淡的，但是其实可以看出来有和他聊天的意愿，甚至会和他分享日常。
　　现在完全没有。
　　陈诺越看越觉得很后悔，很想回到那个时候。
　　过了一会，齐容桓回了消息：
　　【*】：我中午不回来吃饭。
　　【*】：这是给你吃的。
　　陈诺的脑袋懵了一下，忽然感觉心脏都跳动得快了起来，在他的胸腔里狂窜。
　　好一会儿，他才手忙脚乱地回复：
　　【缺金又缺火】：谢谢！
　　齐容桓的饮食确实很清淡，陈诺一边吃一边观察，觉得也不是很难做啊。
　　哦不对，现在不是难做的问题。
　　是齐容桓讨厌家里有油烟味。
　　陈诺叹了口气，把刚刚升起的给齐容桓做菜的念头又压了下去。
　　想到昨晚齐容桓的态度，陈诺又觉得……也不是完全没机会，于是吃完之后将空碗的照片发给齐容桓，大胆出击。
　　【缺金又缺火】：【图片】吃完啦！好吃！
　　齐容桓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嗯，药在你床头柜的抽屉里，饭后半个小时再吃。
　　这这这这这！
　　这是在关心他吗？！
　　看见这个回复，陈诺的嘴角完全忍不住上扬。
　　生个病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陈诺勾着嘴角低头打字。
　　【缺金又缺火】：这些碗怎么办？
　　【*】：你放在门口，会有人来收。
　　。
　　此刻如果知道始终冷着脸换下了好几轮演员的齐容桓手机里是这样的消息，大概片场都能炸了。
　　《冷风袭》从立项到剧本完成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新恒用来捧旗下艺人的小成本制作，目标也就混个院线一日游，攒攒履历拿一些无关紧要但水分十足的小奖。
　　齐容桓在国外学的是摄影，回国之前，他的作品集只有风景与蝴蝶，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大概这些都是他在热带雨林待了几周才拍到的珍稀蝴蝶。
　　回国让他去拍MV这事，背后牵线的人其实是他在X地的二叔，主要目的是避避风头，顺便换个环境养病。没想到齐容桓独特的风格使得那支MV一炮而红，愣是给这平平无奇的流行歌提升了质感，连带着组合都上了一周热榜。
　　有的时候，金钱可以让一分的天赋变成十分。
　　这位新人导演确实耀眼夺目，摄影专业出身，年轻有实力，第一部作品就得到了如此成就，圈内许多人都很看好他。
　　别的就没人知道了，也挖不出来。
　　比如他在学校打人后被确诊有精神疾病，险些被退学，后来是家里出面，把退学改成休学。
　　这事被家里压得死死的，圈里没一个人知道。
　　这部电影明面上是上院线的正经制作，其实就是为了捧旗下艺人，就齐容桓拍的那个组合。
　　里头五个人没一个会演戏的，但是这年头唱歌不如演戏出名快，为了不那么明显，五人全扔去做了配角，电影预算没那么高，男女主角都在刚出道的新人里选。
　　说是选，其实已经内定了，其他角色也基本上是内推的。
　　齐容桓一开始是拒绝的，太束缚，剧本都订好了，流水线的剧情，对他来说没什么发挥空间，他二叔知道这件事后倒是来劝他。
　　“我知道你看不上，但积累经验总是好的，你要真想做这行就去试试。”
　　于是他同意了。
　　一周前敲定了男女主，其中男主是最近演过几部网剧小火的演员，叫方宸之，模特出身，属于长相和身材都很亮眼的类型。
　　定妆照结束后，方宸之妆都没卸，小跑过来邀请齐容桓晚上一起吃饭。
　　冷风袭是一部青春校园电影，下午试了几个妆，最后定下来的是方宸之现在脸上这个妆，因为是校园题材，妆面其实很淡，主要还是靠他自身干净阳光的气质。
　　方宸之毕业后模特做了两年，后面被发掘去演了几部网剧，演技一般，不温不火，但那张俊朗阳光的脸演高中生一点也不违和。
　　现在还穿着剧内定下的校服，浑身都充满青春气息。
　　见齐容桓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答应，心下暗暗冷汗这位才华横溢的新人导演果然如传闻所说不好相处，忙挂起笑脸：“制作人和经纪人都来。”
　　齐容桓这才点头。
　　说是经纪人和制作人都来，去了之后只有方宸之的经纪人在。
　　经纪人匆匆吃了几口佯装有事离开了，包厢里只剩下两人。
　　方宸之一口一个哥喊得亲切：“哥，晚上有活动没，带我一个呗？”
　　其实他比齐容桓还大几岁。
　　齐容桓面无表情：“没有。”
　　方宸之一边说，一边往齐容桓身边坐，身上的香水清淡好闻，整个人热情洋溢：“那我带你去个地方？”
　　齐容桓本想拒绝，想到最近陈诺都很晚才回来，回去家里也没有人，他有些心烦，便同意了。
　　方宸之带着齐容桓去盘山公路飙车。
　　大半夜全是机车，发动机的声音贯穿整座山，改装的灯像荧光棒一样在山里快速穿梭闪烁。
　　方宸之戴上头盔，然后给齐容桓递了一个，他推开头盔前面的挡风镜，露出英俊帅气的脸：“你喜不喜欢机车？我最喜欢这种飞驰的感觉了！”
　　齐容桓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把长发扎了起来。
　　这些日子齐容桓出现在片场总是散着头发，一副阴郁美人的模样，如今骤然把头发束上去，又是别样的风采。
　　方宸之看呆了一瞬，眼底露出发现同类的兴奋眼神。
　　“我帮你扣！”他殷勤道。
　　齐容桓不声不响把头盔接过去，熟练地戴了上去，扣上卡扣。
　　他在国外玩过几年赛车，惯性想去拉固定带，但这个头盔没有。
　　“你如果觉得害怕！就抱紧我！”方宸之将机车启动，不忘嘱咐道。
　　看见齐容桓的第一眼他就知道是同类，方宸之也是。
　　没有男人会拒绝机车。
　　结果油门拧到最大，一圈圈绕下来，齐容桓在后面不动如山，等方宸之速度慢下来，他听见齐容桓在他背后幽幽地说：“我听说，很多骑机车的都没有睾丸。”
　　方宸之：……
　　怎么忽然觉得胯下一凉。
　　他讪笑：“我有的。”
　　齐容桓没说话，好像在后面冷笑了一声。
　　如果知道今晚陈诺会发烧齐容桓一定不会去赴约。
　　坐在家里等陈诺回来也比在这里听方宸之说废话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今天来得早！嘿嘿！
　　齐容桓：一款对所有人平等刻薄的攻。


第三十四章 
　　“不再看看了？齐导？”
　　新恒的副总葛丰见齐容桓刚熄了手机屏抬头，没什么兴趣地扫了一眼镜头，又低下头去看手机，赶紧插了一句。
　　“你们都选好了，问我做什么？”齐容桓头也不抬。
　　说是试镜，其实都内定好了，选也是在内推的几个人里选，遛一堆人来试镜纯粹是为了留记录。
　　回头还能说是自家演员通过层层筛选来的角色，是有实力的表现。
　　葛丰笑道：“哎哟，这男女主也都不是咱们能定的，但其他什么角色您可以提啊，现在又不是只演男女主才能出名。”
　　之前听说过齐容桓在Z市替一个小群演摆平了顾影安的事儿，葛丰以为齐容桓是想插个角色进去，但碍于脸面不好开口，“这电影您也知道，对您来说那不就拍着玩似的，您想加什么人进来，我让编剧现给您写。”
　　加人进去？
　　齐容桓从来没想过让陈诺去演什么。
　　他没那个扶持的想法，好不容易把人留在身边，陈诺有一点从他手里飞起来的机会他都不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