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人欲（近代现代）——纯血牛马人

　　他觉得自己这阵子老装傻也有点对不起齐容桓。
　　齐容桓就盯着他看，也不说话。
　　过了会，陈诺还是没听见齐容桓离开的动静，忽然有点清醒过来。
　　他……不会打算就在这儿盯着自己吧？
　　陈诺后知后觉想起来之前在影视基地租的那间房里，齐容桓好像……也是这样一直看着自己。
　　不是？
　　应该是记错了。
　　陈诺越想越不对劲，他睁开眼，发现齐容桓像雕塑一样站在床头，垂下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太诡异了。
　　陈诺往被子里缩了缩，没忍住问：“……你要不要回去睡？”
　　“不要。”齐容桓直接拒绝。
　　这两个字回得冷飕飕的，脸又逆着月光，陈诺完全看不清齐容桓的表情。
　　难道是想和自己一起睡觉？
　　不至于吧，他生着病呢。
　　陈诺有些犹豫，“你在这里，我怕传染给你。”
　　“不会。”
　　齐容桓就这么两个字两个字蹦着，像一台只会拒绝的人机，陈诺有点头晕，药劲上来了开始犯困，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声音有些含糊地问：“你如果不怕传染的话就上来一起睡吧？老站在这里好奇怪啊。”
　　“好。”齐容桓答应得很快，简直就像是在等他的邀请一样。
　　陈诺反应过来。
　　他就是在等自己邀请。
　　这个人……就这样。
　　或许是因为今晚的齐容桓没那么冷淡，很温柔，陈诺觉得他这样有点可爱。
　　天气转冷了，但还没有开始供暖，齐容桓的身体有点凉。
　　陈诺怕传染给他，不敢挨过去，只是在两人手臂不小心触碰到的时候小声感叹了一句：“哇，你好冷。”
　　躺在旁边的人顿了顿，没有再靠近陈诺，也没有说话。
　　没得到回应，陈诺觉得有点尴尬，他贴着柔软的枕头把脸转过去，看着齐容桓，“现在几点了？你刚刚才回来吗？”
　　齐容桓没有说话。
　　陈诺从照进来的月光里勉强看清齐容桓紧抿的嘴唇，意识到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呢？
　　陈诺脑袋晕晕乎乎的，他想不明白。
　　是刚刚问话听起来像查岗觉得很不爽吗？
　　是因为自己生病了很麻烦吗？
　　还是……
　　陈诺假装转身，手臂触碰到了齐容桓微凉的身体。
　　因为生病的缘故，之前那些弯弯绕绕现在全部堵住，陈诺大着胆子把手伸到了齐容桓腰上，嘟囔了一句：“真的好冷，你要是不怕传染的话来给我降温吧。”
　　“……”
　　说完，他感觉齐容桓似乎僵了一下，但没有拒绝的动作，便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齐容桓骨架很大，陈诺揽他要把手臂伸直了才行。
　　过了一会，齐容桓忽然道：“现在两点了。”
　　“我刚刚才回来。”齐容桓又说。
　　“哦……”
　　齐容桓是在回答刚刚的问题。
　　或许是陈诺的反应太冷淡，齐容桓又不说话了，陈诺看见他的嘴又抿住了。
　　又不高兴了？
　　为什么啊？
　　陈诺有点怕是因为自己揽着他不高兴，赶紧把手收了回去，忽然摸到了齐容桓身上毛茸茸的面料。
　　是毛衣，不是睡衣。
　　陈诺忽然有点福至心灵。
　　“你这样穿着睡觉会不会不舒服？”陈诺问。
　　“……”
　　意料之中的沉默。
　　陈诺认命似的叹了口气，他问：“要不要去换个睡衣？”
　　“……”还是不说话。
　　陈诺有点头疼，他都生病了还要这样去揣测齐容桓的心思。
　　太头疼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半坐起来，伸手过去，在齐容桓已经温热的身上摸索着，抓到那件又轻又软的羊毛衫下摆。
　　齐容桓很是顺从地举起手来配合着陈诺的动作，陈诺把他的上衣脱了下来。
　　陈诺：……
　　到底谁是病号啊？！
　　脱到裤子的时候陈诺摸到底下鼓鼓囊囊一块的时候已经不会惊讶了。
　　好在齐容桓没禽兽到操一个生病的人，但在陈诺摸到的时候也不闪躲，就这么硬着顶陈诺的手心。
　　陈诺像是看见老伙计一样隔着内裤揉了一把，听见齐容桓粗喘了一声。
　　“别乱摸。”
　　陈诺老老实实脱裤子，等剥得只剩下一条内裤后，陈诺无比自然地钻进了齐容桓的怀里。
　　这样比刚才舒服很多，不至于硬揽着齐容桓手绷得很累。
　　到底谁是病号啊！
　　陈诺再次感叹。
　　齐容桓倒是一直不说话，陈诺在他怀里窝了一会，终于又有了睡意。
　　然而就在他快要睡过去的时候，齐容桓突然说话了。
　　“为什么生病了？”
　　“……啊？”陈诺的脸贴在他的颈窝亲昵地蹭了蹭，两个人像是抱在一起取暖的动物，“穿太少了吧，回来的时候吹到了风。”
　　“哦。”齐容桓应了一声。
　　但是陈诺每说一个字，他的手臂就收紧一分，等陈诺把话说完，身体已经完全贴在齐容桓的身上了。
　　不算热，很舒服。
　　最热的地方……是抵在他的小腹上的东西。
　　其实两人很少有这么亲密的时刻，大多数时候陈诺都是筋疲力尽的睡过去，现在纯粹抱在一起的时候，陈诺居然感觉到了一点久违的心动。
　　他觉得齐容桓只是不善言辞，其实是个好人。
　　如果齐容桓下面那玩意可以缩回去的话就更好了。
　　不知怎么的，他又想起下午看见的小猫，心底忽然生起一点希望。
　　“我下午看见一只小猫。”陈诺闭着眼，声音带着困意，“王远说是三花公猫，很少见的。”
　　“王远是谁？”齐容桓忽然问。
　　“最近认识的人，很巧一起抢到了几个戏，就认识了。”陈诺解释。
　　最近两个人交流的太少了，齐容桓完全不知道陈诺的事情。
　　“男的？”
　　“嗯。”
　　齐容桓又不说话了。
　　陈诺以为他困了，但想起这么冷的天，还是试探性的，“这么冷，不知道小猫怎么办？”
　　齐容桓一下子就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直接拒绝：“家里不能养猫。”
　　“啊……”计划失败，陈诺有点儿失落，“为什么？”
　　“……”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从陈诺口中听见别的男人名字时齐容桓就很生气，更生气的，是陈诺这些日子的冷淡。
　　这些夜不归宿的日子，齐容桓一直在被各种漂亮的男人讨好，那些人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要从他手里拿到资源的欲望和野心。
　　皮囊只是这些人能见到齐容桓的敲门砖，无论是学历还是见识，这些人都比陈诺优秀得多，主动得多。
　　也更加符合齐容桓的圈层，至少“拿得出手”。
　　齐容桓以为自己好了。
　　尤其是陈诺现在不得不待在他身边，仰仗他才能生活下去的时候，齐容桓忽然觉得自己对陈诺这种人产生欲望是非常可笑的事。
　　他是看不上陈诺的，他不觉得陈诺这种人会成为他的伴侣，床伴也不配。
　　现在把陈诺留在身边只是还没有玩腻而已。
　　当然，如果陈诺主动恳求的话，自己可以稍微考虑一下。
　　但是陈诺没有，甚至从来不过问他的事情，对他夜不归宿都没有任何反应。
　　这使得齐容桓更加愤怒。
　　而且，他没有好。
　　他无法对那些比陈诺更加耀眼，更适合自己的人产生欲望。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陈诺知道，不想让他太得寸进尺，不想让他……
　　“是因为……”陈诺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因为发烧而过热的气息吐在他的耳际，打断了齐容桓的思绪。
　　“是因为……”他太困了，眼皮都掀不起来，声音越来越低，“只能养我一个吗？”
　　养他？
　　他还知道现在是谁在养他！
　　养这个字使得齐容桓脸色稍霁，齐容桓喜欢这个字，这样听起来陈诺就像是他的东西一样。
　　陈诺本来就是他的！
　　“……”
　　陈诺等了很久都没有回答，他真的太困太累了，于是睡了过去。
　　齐容桓看着怀中那张因为生病而憔悴的脸，忽然有些想不起自己六年前为什么会对这张脸念念不忘了。
　　但他确实对着这张脸撸了六年。
　　这么想着，齐容桓又得逞一般的松了口气，像是找到了真相一样。
　　他还没玩够陈诺，还没玩腻陈诺，还没有满足心底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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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诺应该是睡了一会，但因为被人抱的很紧，他睡得不是特别沉。半梦半醒间，陈诺又听见了齐容桓的声音。
　　齐容桓在念他的名字，“陈诺……”
　　然后是……类似啜泣一样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诺……”
　　“你不要死……”
　　陈诺：……
　　感觉应该是在做梦。
　　听错了吧。
　　只是发烧而已啊，为什么会死呢？
　　这个梦也太奇怪了。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


第三十三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陈诺的头已经不晕了，虽然四肢还有些无力，但是烧已经退了下去。
　　他还记得昨晚和齐容桓的对话，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很后悔。
　　怎么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齐容桓连饭都不让他在家里做，怎么可能愿意让他在家里养猫？
　　陈诺躺在床上，身边已经没有人了，齐容桓大概是出去工作了。
　　陈诺想起选角导演说的话，齐容桓是摄影出身，如果这部是他参与选角的话，很大概率是他转型后的第一部电影。
　　齐容桓才二十三岁就拍第一部电影了，何其优秀。
　　但这也和他没有关系。
　　陈诺忽然生出了一种挫败的心情。
　　这不是因为齐容桓不让他参与自己的电影，也不是因为齐容桓拒绝了养猫的请求，是一种梦想又一次破碎的挫败。
　　又。
　　这滋味并不陌生，陈诺的人生可以说从出生起就在失败。
　　他发现来到了更加繁华的城市，住进了条件更好的房子，可他并没有感觉有提升什么，因为这些都和他无关。
　　但是这些本就是和他无关的，只是齐容桓把他带到了这里，让他看见了本不属于他的生活。就像是去看展览，那些精美的东西他可以清晰地看见，但始终和他隔了一层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