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林弟弟[红楼](红楼同人)——奔跑的胡萝卜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2 17:03:14

  王夫人知道“袭人”两字定是触了贾政霉头了,忍不住替他开解:“这是老太太给的丫头——”
  贾政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宝玉身边不要急着放人,说亲的事也不急。总该他自己长进了,才算不辱没人家的好姑娘。要还是这么混着,万事皆休。”
  王夫人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气个半死。他疑心贾政是说宝玉配不上黛玉,其实这会儿贾政都没敢想黛玉。
  他自是喜欢外甥女的,也知道老太太有亲上做亲的主意。可林如海如今步步高升,林珩也是个灵秀孩子。林家眼见的前程大好,宝玉哪里般配得上?便是有老太太出面,贾政也没脸讨这个情。
  他想的是薛家姑娘,她家可惜在“门第”和她那个没出息的兄弟。但姑娘能做出那样的诗,可见眼界,见识都不差。
  将来若是能将她说与宝玉,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但不管如何,总归是要宝玉自己立得住才好。别先什么都不是,房里就闹得乌烟瘴气,莺莺燕燕的不成体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天花
  宝玉在王夫人房中白挨了贾政一顿数落, 出门后又立刻变得生龙活虎,慌脚急手往老太太那边去了。
  林珩抿唇跟在后头,心里有些不高兴。贾环快走几步跟上来说:“生闷气有什么用?你若有胆, 我想个法给你出气?”
  林珩觑着眼睛往后看了看,容色冷淡:“不必了。”
  贾环面色有些尴尬, 讪笑着说:“你莫非还恼着前几天的事?你也知道我在这家里站不住, 你替我认下那事, 我心里记着你的情呢。”
  林珩站住了脚步, 定定看着他的眼睛说:“很用不着, 射鹄子虽是你的提议, 我和兰儿也是愿意的。
  你将事都推在我们身上,我们体谅你,没有当场拆穿。但你别以为这样的事还能有第二次,别说什么自己有难处的话,我不欠你的。”
  林珩说完, 转身就走了。贾环看着他的背影追了两步, 最后还是停住了脚,愤愤道:“一盏宫灯而已,你既知认下了也无人追究, 何苦又与我生气?”
  他站在原地呆了半晌,心里又气又恼, 说不上什么滋味。最后朝地上唾了一口, 梗着脖子离开了。
  林珩回到荣禧堂, 正碰上贾母高兴。鸳鸯一把拉过他,笑着对众人道:“齐了齐了,咱们快快摆上午饭,吃完就逛园子去!”
  这一天, 林珩兴致缺缺地陪着老太太逛了一遍大观园。唯独在宝玉强推潇湘馆时,坚定地指着凸碧山庄说很好。无他,这里和怡红院一东南,一西北,相距最远。
  史湘云几处瞧过,她本属意红香圃。但那里只是花厅,若要住人,还得费一番功夫收拾。旁边的暖香坞倒合适,不过看出惜春喜欢,湘云就没出声。
  “凸碧山庄、凹晶溪馆,这两个名字倒别致,不落俗套。”湘云赞道。
  黛玉一笑,颇有些自得:“这两处都是我拟的名儿,当初宝玉拟了几个。剩下的都是姊妹们拟了,送进宫请娘娘裁夺的。我定的那几个,一字未改。”
  “原来如此,还得是林姐姐,心思又是别样的精巧。既这样,咱们还选什么?不如就定了这里,地方敞亮不说,东西都是齐全的。”湘云提议。
  众人都说很好,就是凸碧堂在山上,有百余步的山路要走。
  “这有什么?都是极平整的宽路。”湘云不以为意,就此定下了住所。
  晚饭后,黛玉瞅空捉了林珩问:“今日说什么了,怎么闷闷不乐的?”
  林珩无精打采地摇摇头,心虚绪烦躁。见黛玉问他,就推说自己累了。
  黛玉和郑嬷嬷对视一眼,有些担心地说:“既然如此,今晚就早些回去歇着吧。”
  林珩怏怏地点点头,晚饭后就找贾母请辞。他明日还要读书,今晚得回林家。
  贾母照例留下了黛玉,让下人套车,嘱咐妥帖人送他回去。
  林珩一路摇晃,只觉百般的不自在,回家后昏昏沉沉只想睡觉。丫鬟婆子都当他是累了,不想晚上听见他呼吸沉重。掀开帘子一看,林珩已烧的浑身滚烫。
  “恐怕是天花,只看明天见不见红点,就可确认了。”府医看着不住寒战的林珩,沉着声音说。
  “这——”林如海慌了手脚,勉强按耐住心里的惊跳,压低声音问:“有劳先生费心,不知他这病险不险?”
  府医欲言又止,片刻后皱着眉头说:“毒热炽盛,凶吉未定。”
  林如海倒退一步,险些跌坐在椅子上。林嬷嬷惊慌失措,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林如海闭了闭眼,掐着鼻梁说:“先不忙着哭,让人预备着天亮去报信。尤其南安王世子那里,必须赶在他入宫前,把消息带到。
  荣府那边慢慢说,别吓着老太太。也告诉姑娘别担心,她若要回来,一定拦住了。
  明日替我告假,再挑出过痘的下人过来服侍,把院子围住,不许随意进出。府外挂上牌子,闭门谢客。”
  “是——”众人答应着下去了。府医开了升麻葛根汤,林如海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给林珩。
  约莫是难受得紧了,林珩哼哼唧唧闹着不肯喝。好容易喂进去两口,没过多久又“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这会儿不用府医说,林如海就知他病的不好。他的手微微颤抖着,让林嬷嬷把孩子半抱起来,细致地一勺一勺重新喂。
  天快亮时,林府报病的下人快马出去了。林珩已经烧得烫手,发际耳边出现了明显的小红点,摸起来微微发硬。
  林如海几乎一夜没合眼,守在床边看林嬷嬷不停给林珩换帕子。小孩的体温还是半点没降下去,并且意识逐渐昏沉。
  “老爷,南安郡王世子带着太医来了。”
  林如海一愣,随即道:“快请!”
  周肇带人匆匆而来,对林如海长施一礼,口称:“林公”。
  林如海扶他起来,问:“你怎么来了,之前出过痘吗?”
  周肇点点头:“大人放心,我五岁那年就出过了。这两位太医都是熟手,可请他们与府医斟酌用药。”
  周肇带来的两位太医,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就连府医都压力大减,三人一番合计,定下了方子。又排了班,轮流到前面守着。
  “大人放心,这病虽险,此时还不妨。只要挺过今夜明日,就可放下一半的心。这药不能停,就是强灌,也得让小公子喝进去。”太医仔细看过,给出的回复让林如海松了一口气。
  他深深一礼,颤声说:“有劳太医了。”
  周肇掀开帘子看了看林珩,小孩满脸通红,身上耳后的红点子触目惊心。他蹙眉问太医:“今春并未听着哪里出花,这是怎么说的?”
  太医躬了躬身子回道:“年年春冬两季都有,只压住了消息没往外传。只要不是大面积的爆发,朝廷并不会大肆宣扬,对外也单说是普通痘疹。百姓见得多了,就不会恐慌,日子照常。”
  周肇抿了抿唇,这么说来,林珩染病的源头就很难查了。现在深究这个没有意义,周肇见林如海面色不好,就换了他下去休息。
  因他和林珩常在一处,早起已直接告假避痘,足有半个月的假期,索性直接来了林府。
  南安郡王看着他匆匆而去,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这般勤谨,换成是我,也得动心啊!”,周肇只装作没有听见。
  林如海出去略洗漱一番,不过半刻钟又回来了。勉强在林珩屋外的春登上歇了半晌,醒来后又去守着。
  此时林珩也到了最危险的关口,身上脸上的红点全部隆起,变成水泡开始“灌浆”。小孩儿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偶尔蹬腿说胡话,声音细弱的跟小猫叫似的。
  林如海和周肇都熬红了眼,见此情形也无能为力。汤药都勉强灌下去了,此时只能硬熬,若是熬过去了,就是命不该绝。
  贾府来人探望,说老太太的话,大姐“出喜”时供了痘疹娘娘,让林家也别忘记。
  林如海立刻吩咐下去,让人一模一样的仪式来了一份。又似想起什么似的,叫人把他的寄名符、平安扣全找了出来。床沿上,帐幔上,挂了一屋子。
  可怜林珩得了这病,原本白皙丰盈的小脸,没几日就变的蜡黄干瘪。
  林如海和周肇熬了几夜,几乎心力交瘁。太医说的紧要关头,结束一个还有一个。有好几次林珩没了动静,林如海就抖着手去触他的鼻息,生怕孩子悄无声息地没了。
  就这样,好容易熬过了七天,林珩终于退烧了。
  林珩睁眼时,他爹和周肇都在身边。他不由地咧了咧嘴,差点把嘴皮子扯破。周肇碰了碰他的脸,用帕子将他的嘴角一点点沾湿。慢慢地,林珩才能开始说话:
  “爹爹,姐姐不能许给宝玉。要是我死了,爹你可得好好活着!”
  一句话说的林如海红了眼,他气急败坏地说:“小兔崽子且死不了呢,你爹我自然能长命百岁地活着。你是烧傻了吗,张口闭口说的什么?我去问问太医……”林如海忍不住老泪纵横,借口避了出去。
  周肇坐在他床边牵起他的手,叹息道:“一生病就说胡话,小时候有一回生病,嚎了半晚上‘我姐是林黛玉’,半晚上‘我爹是林如海’,然后嘟嘟囔囔说自己不是这里的人,要回去了。
  给林嬷嬷吓得,立时就要找和尚道士驱邪招魂,你忘了?这回又是梦见什么了。”
  林珩亮晶晶的眼睛在小脸上显得尤其大,他神秘兮兮地说:“梦见金陵十二钗了,就是记不清楚。哎哟,早知我该背诵全文,可惜可惜!”
  “梦见我了吗?”
  “咦,没有诶……”
  “小没良心的!”
  林珩大感委屈。
  水疱破溃之后,林珩痒的抓心挠肝。周肇怕他挠花了脸,日后后悔,就抬着镜子给他瞧了自己的样子。
  林珩看着脸上新旧错落的创面,险些晕了过去。大声嚎啕自己毁容了,不过此后任是怎样发痒,他都不肯再去碰脸一下。
  难受得紧了,就趴在床上哇哇大哭,指责周肇不能感同身受。
  林如海本来看他还在病中,差不多的事都顺着他。此时听他胡搅蛮缠也难免手痒,蹙着眉就想上前教训两句。
  周肇赶紧拦着说:“就让他闹吧,闹着还安心些。前两日那般静静地躺着,倒叫人害怕。”
  林如海叹息一声,想着眼不见心不烦,索性出去了。
  林珩养病加避痘,前前后后养了一个半月。这期间皇上还让人来看了两回,林珩也是好了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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