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林弟弟[红楼](红楼同人)——奔跑的胡萝卜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2 17:03:14

  湖北,林珩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亲事定下后,林、张两家的走动频繁了很多。他想通之后,对“张文端”的称呼,又重新叫回了“师兄”。
  张文端受宠若惊,一得了这个消息,就马上来找林珩了。他知道林珩一定会在意这件事。
  “不是说他们占上风吗?年前还说着大胜敌军,普天同庆。”林珩不解地问。
  张文端叹了一口气说:“胜什么呀,除夕那日,前锋将军战死,主帅被俘。真真更是一鼓作气占领了梧南关和界头坪,再往里推,整个闽越就危险了。”
  “怎会一败涂地到如此地步……”林珩震惊。
  张文端面露讥讽:“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听说除夕那日,他还叫伙头兵杀猪宰羊,那几个主要的将领还违背军纪喝了酒。营帐中甚至有歌伎在弹唱,敌人打进来时,他们还昏昏欲睡呢。”
  林珩一怔:“那位前锋将军就是卫若兰的……?”
  “是他父亲,听说人头都还挂在城门上呢。周世子也是,在平安州那样大的功绩,结果父亲、姨夫接连出事,只怕他心里不是滋味啊。”哪怕张文端与周肇不熟,此时也忍不住替他道了句可惜。功臣几乎就要变成罪臣之子了。
  林珩拉着师兄的袖子追问:“皇上怎么说呢,朝廷那边怎么议论的,总是要把人先换回来才行吧。南安郡王还活着吗?”
  “他怎么舍得死?真真那边说了,朝廷若想议和,就要和亲,嫁个公主过去联姻。”
  “皇上没有公主啊,太上皇的公主都嫁人了。”
  “公主只是个名头,重点是她带去的陪嫁。真真的意思是以钱换人,宗室女赐个公主的名头就是了。现在就怕给了银子,也换不回咱们的失地。咽喉命脉攥在人家手里,到时说毁约就毁约,难道还能与他据理力争不成吗?”张文端言语间毫不掩饰对和亲的排斥。
  “宗室女?南安郡王的女儿?”林珩瞬间想到。
  “我不嫁——”惜春伏在被子上,哭的哀戚。
  尤氏站在一旁不耐地劝她:“这由不得你,南安王妃亲自上门来说项,要认你做义女。”
  “凭什么她的女儿不嫁,这分明是让人去填坑的,我不做这劳什子义女。”惜春倔强地看着她嫂子,满脸泪痕。
  “国家大事,岂容你任性。你这一去是为国为民的,咱们全家以及南疆的百姓都会念你的好。”尤氏硬扯出一个笑容,哄她道。
  “为什么是我,我不去,我不愿意去。”惜春听不进半分这样的话。
  尤氏耐心耗尽,冷笑了一声说:“要怪就怪你的运气。若不是三丫头出嫁了,这好事也轮不到你身上,你以为谁都能做王妃的?”
  惜春用通红的眼睛瞪着她,尤氏不以为意,对左右说:“将姑娘看好了,仔细劝着。女孩家要出个阁了,一时害羞也是有的。”
  此时已是三月间,外头春意勃发,惜春的屋子里却是阴冷一片。她身边贴身伺候的丫头都被调走了,守门的是两个粗壮的婆子。妙玉特意来看她,都被那婆子赶了出去。
  惜春万念俱灰,含泪拿起了剪刀。
  次日,端水进去的婆子大叫一声,丢掉了东西疯跑出去报信。尤氏匆匆赶来一看,满地都是黑黝黝的头发。新春神色木然地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串念珠念念有词。头上深一块浅一块,只剩了不到一寸的青茬。
  尤氏两眼一翻,晕了。
  丫鬟大呼小叫地正要找人,外头突然有几个婆子头发凌乱地跑了进来,边哭边大声喊:“了不得,园子里来了跨刀打人的官差,见屋子就翻,见人就拿。老爷和二爷都被他们用枷扣住啦,各位太太们也都被赶到了正房锁起来,下人们被一个长绳拴着手站在了墙根脚。大奶奶咱们快回家吧。”
  在下人的尖叫声中,尤氏又一口气缓了回来,被人搀起来着急地喊着:“快快,咱们快回自己家。”
  “天爷呀,那边府里也被抄了,角门还有官兵守着。”婆子的话击碎了尤氏最后一丝念想,她两眼一翻,这回是真晕了。
  惜春看着周围忙乱的人群,念着佛号说了一句:“荣枯自有时,报应终须到。这一切,到头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仗责
  贾府中无人防备这突如其来的祸事。
  年前, 他们还为朝廷大赦天下,薛蟠逃出一条命来欢欣。贾母喃喃念叨着:“都顺过来了,宝玉不糊涂了。珩儿也有出息, 林丫头还说了人家,坎儿都过去了。”
  看着宝玉一日好似一日, 王夫人甚至重新提起了读书的话。谁都没想到变故会来的那么快, 先是贾政被一个奏本参回了京, 然后督查院就来人带走了贾琏问话。
  贾母等都不明所以, 赶着叫人去打听, 只说贾琏和贾政都是因为修陵的事情被人参了。王夫人哭的伤心, 拉着贾母的手说:“自从应了工部的差事,老爷何尝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倒是咱们自己补贴的多,三天两头要应酬那些人。”
  王夫人说的是实话,贾政这官当的着实心酸。邢夫人听了,却在她后头撇了撇嘴, 递了个眼色给她身后的婆子。
  贾赦捋着胡子说:“为今之计, 还是先将官司撕撸开才是。若是亏了银子,不知亏得是多少,咱们自己描赔, 或许可减些罪责?”
  贾赦的话一出,邢夫人就笑不出来了。贾母流着泪说:“只要人平安, 其他都是次的了。”
  这边还没商量出对策, 南疆的事情就在朝上掀起了轩然大波。皇帝暂时不理论他们的事, 督察院却把贾琏扣下了。
  贾政神色憔悴地回到家中,言语间隐有怒色:“我和琏儿是被分开问话的,长官不许我们互通消息,只说他背着我做了许多事, 一个治家不严的罪名,是躲不过去的了。”
  “啊……?”凤姐惊呼一声,晕了过去。贾母赶紧让平儿搀着她去休息,回到东跨院后,凤姐却拉着平儿的手说:“你让小红带着巧姐去他舅舅家里住几天。若是有人问起,就说家里事多,我也病着,无暇看顾她。”
  “奶奶,这是要不好了?”平儿紧张地问。
  凤姐摇头:“说不好,但我心慌的紧,先让巧儿避一避,若是没事再接她回来。”
  平儿去找巧姐,巧姐却不想离开自己的家,无奈拗不过凤姐,只好去了。巧姐离开家的第四天,贾府就被抄了。
  所有女眷被赶到了荣禧堂,无论老幼都关在了一个屋子里。贾母早在破家的那一刻就昏死过去,鸳鸯誓死不走,强留在了她身边伺候。此刻不知从哪里摸出半截参来,塞在了老太太嘴里。
  王夫人惊魂未定地坐在椅子上流泪,李纨和宝钗站在一旁陪着她。整个屋子就属邢夫人哭的声音最大,凤姐靠在门边奄奄一息,一副自顾不暇的样子。惜春更是看都没看她嫂子一眼,只坐在贾母的脚踏上念佛。
  贾家被抄的消息传到湖北时,已经是半个月后了。林珩拿着邸报匆匆去找父亲,林如海对他摆摆手说:“我已经知道了,你收拾收拾就北上吧。朝廷的决议咱们无从置喙,但老太太年纪大了,有需要照顾的地方,你多上心。”
  林珩点头,贾家是他嫡亲的外祖家。出了这样的事,于情于理他都得回去看看。黛玉在自己屋里听说了消息,只片刻后,就决定要和林珩一起北上。
  林珩看着姐姐坚定的面庞有些犹豫,林如海却点点头道:“去吧,去看看你外祖母,替你母亲尽尽孝。珩儿,照顾好你姐姐。”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明白各自心里的意思。老太太经这一劫,应是凶多吉少了。
  林珩带着姐姐于两日后动身,临走前,林如海将他叫到身边说:“文端也在京备考,他知道你们入京后必定不肯袖手,你要多劝他专心举业。就是你自己,也万不可掺和到这官司里。皇上面前,要掂量好分寸。”
  林珩点头应下,和姐姐一起在渡口挥别了父亲。路上,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还好黛玉这些年身子好了不少,否则也受不住这样的舟车劳顿。
  临近京城时,一个消息以极快地速度传开了。街上连百姓都在议论,说平定了北边叛乱的前锋将军自请南征,欲为父雪耻,收复南疆失地,将外敌尽数驱除。
  黛玉担心地看向林珩,他已经在那儿呆坐着半晌了。林珩看着外头花红柳绿的春景,总觉得哪里不对。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但南疆败的也实在太蹊跷了。
  南安郡王再是废物,边关重镇难道就没有一点防备吗?一夜之间就攻占两个关隘,还生擒了对方主帅。真真兵力要是强悍至此,怎会偏安一隅多年?
  若说他们是在积攒实力,试图大举进犯,那又怎会主动提起和亲?
  “珩儿,你在想什么?”黛玉轻柔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林珩心不在焉地说:“我在想阿肇,这是个苦差事,比在平安州那会儿还要艰难。他还没好好歇过呢。”
  黛玉看着他微蹙的眉尖欲言又止。林珩完全没有察觉,阿肇在平安州好像一直秘密调查着什么事,不知道调查出成果没有。
  “阿珩,出事了!”林珩一到码头,就见一个人匆匆迎上来,神色惊惶。
  “裴桓,你从平安州回来了?”林珩有些惊喜。
  裴桓一把攥住他的手,含着泪说:“现在来不及寒暄,快随我进宫。李大人挨了廷杖,被打死在了宣德殿外。李家男丁尽被削籍为奴,要处宫刑;女眷没入教坊司,是太上皇亲下的旨意。”
  “什么?”骤闻惊变,林珩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世子还没回来,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求情吗?再晚一点,只怕李兄他就不好了,你要问什么,咱们路上说。”裴桓显然是着急得很了,嘴上问着愿不愿意,手却死死地攥着了林珩。
  林珩跟着他向前跑了两步,又猛然回过头来看姐姐。黛玉戴着帷帽朝他摆了摆手:“我身边有人,你不用操心。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我在家里等你。”
  林珩眼眶一红,对着姐姐重重地点了点头。裴桓摸了一把泪,也对着黛玉一揖到底。黛玉侧身避开了,没有受他的礼,只说:“去吧。”
  裴桓拖着林珩上了一个马车,一边催促,一边说:“平安州的事情查到忠顺王爷头上,只是一直拿不到实据,我们也没敢上报。结果不知从哪儿传出的风声,说是忠顺王爷在北边圈地敛财、欺压百姓,还纂改户籍册,截留赈济款。李大人信以为真,在朝上弹劾了忠顺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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