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林弟弟[红楼](红楼同人)——奔跑的胡萝卜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2 17:03:14

  和他一起冲刺的还有好几个考生,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目光之中尽是同情。
  林忠在贡院外头等的心急如焚,好容易见到了自家主子,就见他气息奄奄,一副气力衰竭的样子。林忠吓得一边喊小主子,一边上前扶人。林珩索性一摊,由林大友背着回去了。
  “林叔,下一场能不能只考一天?”林珩欲哭无泪。
  林忠一边指挥着下人给林珩摆饭,一边安慰他说:“爷忍忍,习惯就好了。下一场可不敢饿着肚子,万一饿坏了可怎么好,老爷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爷要是坚持不下去,三年后还得来,不如一鼓作气得好。”
  在林忠的鼓励和恐吓中,林珩咬着牙入场了。第二场最大的特点就是题量大,整整五篇文章,全要八股格式。林珩单是构思和草稿就用了一天半,剩下的时间刚够用来誊抄。
  大概是有事情分着心,林珩这一场没有那么难熬了。他甚至还克服了心理的不适,使用了那个在角落备受嫌弃的恭桶。结束之后发现,人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擅长适应的物种,此前的较劲大可不必。
  第二场出来,林珩整个人平和了许多,虽然考篮里仍然剩了一大半吃的,但总算不像第一场那般只破了点表皮。林忠喜笑颜开地迎他回去洗漱休整,在八月十四那天,又夸着哄着把人送进了贡院。
  林珩怀着愉快的心情打开考篮子,就看见搜检官从里头翻出了一小块月饼,拿起来几乎掰成了碎末。林珩无奈地回头看了林忠一眼,朝他挥了挥手。
  科举最后一场考的是时务策论,这是林珩最不担心的一场。他虽然没做过官,但看到过很多人做官,也看过很多人在考卷上写如何做官。只要注意议论别太过分,方法别太过激,还是很好应付的。
  整三天的考试结束,整个贡院里都弥漫着欢欣的氛围。大家热烈又赤诚地嘱咐着彼此,关系好些的,还相约着一起去酒楼庆贺。
  林珩急着回去梳洗,和艰难找到他的方慎之、赵朴云约定明日再见,就回家给爹爹和周肇写信去了。
  他考试这几日,林家上下都悬着心。林家族亲还特意开了祠堂,给他们这群考生上香祈福。
  林珩一到家,林家两兄弟就赶来邀请他:“爷爷找了个先生,说是只要把文章默给他,他能看出中不中。我们家里几个堂亲都去了,子璋你要不要去看看?”
  林珩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再默一遍什么的,他可受不了这个折磨。而且第一场考试写的什么,他都快忘的差不多了。
  “我已尽人事了,剩下的就听天命吧。”他双手一摊,无所谓地说。
  林家兄弟对视一眼,都笑:“这也好,放榜还要一个月,不如跟我们兄弟出去玩玩,松快松快?”
  林珩甚至没多想就答应了,这可是名正言顺撒欢的时候。他跟着林家两兄弟,成天走街串巷,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见识了一下。
  某日路过林氏家学时,林珩突然想起了那个和黛玉长得有些像的女孩子。他如今都想不起人家的名字了,只记得当初他从贾蔷手里强把人要过来,还惹得林忠操心了一场。
  林珩有点好奇人家过得怎样,就把林大友找了过来问。
  “主子,要不我去学堂将人叫来,您亲自看看?”林大友说。
  “啧。”林珩皱眉,“你好好用脑子想想,人家这会儿也是大姑娘了,我忽而巴拉将人叫过来算怎么回事。我就是好奇,咱们去偷偷看一眼就好啦。”
  林珩说做就要做,次日就约了林家兄弟,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倒是没说那丫头长得像姐姐,就说因为她机灵,才把人派过去的。
  林家兄弟从没在学堂问过丫头的事,特别不好意思。挣扎半晌,质感鬼鬼祟祟地叫了女学那边的婆子来问。
  婆子听了好大一会儿,才拍着大腿说:“爷说名字,我险些没对上人。那丫头做事上心,前两年就做了管事媳妇了。
  对了,他男人之前也在咱们私学里干活。哟,他可有本事,帮着工呢,愣是有本事学成了个秀才,如今也是老爷啦。他们念着这里的恩,情愿留下来帮忙,她男人如今管着咱们这里的文库呢。”
  管事婆子说完就将“李平媳妇”叫了过来,林珩抬眼一看,来人身着浅粉色的棉布裙子,看起来秀丽爽快,已做了妇人打扮。从前的眉眼长开,早不复当初那般哀怨倔强的模样,更不像自己姐姐了。
  “给大爷纳福。”李平媳妇端端正正地给林珩跪下磕了个头,“当初多谢大爷援手了,民妇这些年,没有一刻忘记大爷的恩情。”
  林珩赶紧叫两侧将人扶了起来,随便说了两句场面话,就摆摆手走了。当初帮她那一把,没想到她能将日子过的这么好。
  林珩见认为自己做了件好事,心里十分骄傲,一路上嘴角都在不断上扬。
  兴之所至,他还想到了甄夫人的父亲。这个不敢光明正大去看,林珩指了两个跑腿的,去他们乡里闲话打听。来人说封肃没有儿子,女儿前些年夜失踪了,他后来过继了一个孩子养在膝下,听说日子还成。
  林珩唏嘘一番,转身又去玩了。
  方慎之和陈朴云来找他,也顺势加入了游玩的队伍。方慎之特别会作诗,诗兴大发时,就站在船头击节而歌。好些读书人听见,还会特意划着小船来结交他。
  船伎们见他们这般热闹,都笑嘻嘻地站在船头指着他们笑。把方慎之几人全都笑成了大红脸,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被船伎丢下来的鲜花帕子扔了个正着。后来好几天没敢泛舟游湖。
  九月初,其余地方陆陆续续都有了放榜的消息。唯独江南地区人多,考生们还在翘首以盼。按照惯例,官府最晚会在九月十五前后公布中举名单。越接近那个日子,众人心里就越是忐忑,再无人有游玩的心思。
  林家两兄弟看起来甚至比林珩还要着急:“我们比不得你,家里不放心早早下场,还要再熬两年。我们大哥争气,明年要去京城参加会试,到时候还要多辛苦子璋照看了。”
  “一家人本就是要守望相助的,说什么辛苦。”林珩笑着应下了,他们是怕我没考好,到时候没心情招待他们大哥吗?
  林珩想着想着就把自己都笑了,他觉得这种猜测很有可能。若是自己考不上举人,那肯定很沮丧的。倒不是为了落榜难受,而是为了要回宫里读书而伤悲。
  让林珩想不到的是,他的考卷早在乡试之后的第一天,被人誊抄一份,送到了皇帝的案上。这个学政很会来事,他甚至请阅卷官们先看了这套文章,还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皇帝收到的折子上,清楚记录了阅卷官的批语。他们都觉得这个考生文章老练,经义娴熟,是必能取上的。区别只在名次,要等看完其他考生的再多定夺。
  折子的最后,学政还很善解人意地询问皇上,是否需要压压林珩的名次,以期他胜不骄,败不馁,日后更上一层楼。
  这个话问的很有水平。林珩是皇帝教养,太傅亲授的学子,难得他还很有真才实学。这名次给低了,打的是这两位的脸。贸然给高了,又怕皇帝质疑他溜须拍马。
  想来想去,还是问问皇帝的意思才好。
  皇帝收到林珩的文章竟然还有些惊喜,他略带急切地展开来看了,又叫太傅来看。两人在启元殿关着门,将林珩的文章翻来覆去看了两三遍。
  “太傅以为如何?”皇帝摸着胡子问。
  太傅浅浅地笑了一下:“也还罢了。这孩子在读书上有些天赋,可惜太过贪玩,若是能再用心些就好了。”
  皇帝点头:“爱卿说的有理,那就叫当地压一压他的名次吧。这还未满十六岁呢,年少成名,就怕他心性不坚,误了终身啊。”
  就这样,放榜时,林珩数到第四个时,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林珩:!
  “恭喜大爷,贺喜大爷,苦尽甘来啊。您考上了!”林忠高兴得语无伦次了。
  林珩重新数了一遍,确实是第四。“天呐”他心想,“考官不会放水吧。”他第一天被熏得昏头昏脑的,只要能考上就不错了,不敢奢求名次。
  他心虚地左右看看别人的表情,有没有鄙夷或者不服气的。结果转头一看,大家都是诚心恭喜,甚至还安慰他:“你尚且年轻,不必争这一时长短。前头几名都是用功多年的饱学之士,名次在上也是该当他们的。”
  林珩:“!该当的,该当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定亲
  ...
  能在英才云集的江南贡院位列第四, 并且本人还不及弱冠,林珩的名号以极快的速度在考生中传开。百姓爱看热闹,传话的人一遍遍说, 他们就一遍遍听。每听一遍,他们就竖起拇指, 道一声少年英才。
  文风昌盛的地方, 远比别处更关注科举的消息。自然, 赞颂中也不乏质疑的声音。林珩还是太年轻了, 放眼整个榜单, 能在他这个年纪中举的都屈指可数, 更何况他还位居第四。
  有些落榜的学子心中不忿,当日就围聚在贡院门口公开议论。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站在石阶上,高声与他的友人说:“十五岁的举人不是没有,但位列这么高的名次,也是让鄙人开了眼了。”
  此话一出, 周围略静了静。那男子左右看看, 见大多数人都嗤笑一声转向别处,少部分人只伸了个耳朵往前听者,附和的人几乎没有。他心里奇怪, 就转向了友人。
  他的友人面露尴尬,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说:“低声些……你不知道, 这个林子璋的父亲就是当年的探花郎。他本人还师从张老太傅, 在宫中苦学多年。之前府学辩难, 他和他师兄舌战府学众英才——赢了。”
  “他师兄是?”那男子也压低了声音问。
  这时候已经有好些人的耳朵伸了过去。他的友人清了清嗓子说:“荆楚张文端。”
  不少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周遭“嗡”地一声议论起来。那男子愣了片刻,张口还欲再问。他友人忙拉着他退出,说“那边讲、那边讲。”
  这点骚乱只是贡院前头一朵稍大些的水花, 因为周边喜极而泣的,不中晕倒的,仰天长叹的;甚至还有榜下捉婿,呼天喊地的,比戏台上还要热闹。那些闲汉无事就远远坐着看热闹,官老爷们的笑话,看一回,少一回。
  林忠有经验,看准了林珩的名字后,立刻让家丁护着人回了家。林家门前的炮仗声隔着老远就能听到,若不是林珩誓死不从,林大友还试图将他顶在头上抬进去呢。
  林家门前好些报喜的人,奴才们一箩一箩地撒着上前。林老太爷也派了人来给他庆贺:“祖父说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咱们林家门楣有光,一定要好好贺一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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