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梅花两白头gl·古代篇(GL百合)——轻歌徐行

分类:2026

作者:轻歌徐行
更新:2026-09-12 17:00:12

  “祈安?怎么了?”
  “出事了。”季祈安的声音很平静,但温时晏听得出那平静底下的紧绷,“我父亲回来了。带着兵,昨晚半夜到的将军府。无召不得入京,他没有旨意。今日宫门也禁入了,我进不去司天台。”
  温时晏的脸色变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转身跑进屋里,胡乱套了件衣裳,拉着季祈安就往外走。
  “走,去找听晚。”
  林听晚也还没起。她比温时晏沉稳些,听了季祈安的话,没有慌,只是眉头皱得很紧。
  “你确定是无召回京?”
  “确定。”季祈安说,“我没有听到任何消息。如果是陛下召他回来的,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林听晚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压得很低:“殿下昨日刚出城。”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不安。
  温时晏最先开口,声音有些发紧:“要不要去找赵恒?殿下说过,有事找他。”
  季祈安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连出了什么事都不知道,贸然去找赵恒,万一打草惊蛇,反而坏事。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宫门会禁入,为什么我父亲会无召回京,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
  温时晏深吸了一口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季祈安想了想,说:“时晏,你跟我去打听消息。听晚,你留在家里,不要出门。等我们知道了什么,再来找你。”
  林听晚点了点头:“你们小心。”
  街上很冷清,天还没大亮,行人稀少。季祈安和温时晏并肩走在空荡荡的街上,斗篷的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们走得不快不慢,但两个人的心都在胸腔里跳得又急又重。
  “先去哪儿?”温时晏低声问。
  “东市。”季祈安说,“人多的地方,消息也多。”
  东市已经有人在摆摊了,但比平时少了许多,气氛也不对。几个摊主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说着什么,神色惶惶。季祈安和温时晏走过去,装作挑东西的样子,侧耳听了几句。
  “……听说了吗?宫门封了,不许进不许出。”
  “为什么呀?”
  “不知道,有人说陛下病了,有人说宫里进了刺客,说什么的都有。”
  “我早上想去给宫里的姑姑送菜,被挡回来了,那些侍卫凶得很,以前没见过那些人……”
  季祈安和温时晏对视了一眼,没有多停留,转身走了。
  “宫里进了刺客?”温时晏压低声音,“这说法也太离谱了。”
  “不管是什么,宫门封了是真的。”季祈安说,“我父亲带兵回来也是真的。这两件事连在一起,不像是巧合。”
  她们又去了城门口。城门还开着,但盘查比平时严了许多,每个出城的人都要被仔细打量一番,行李也要翻看。季祈安远远看了一眼,没有靠近。
  “城门还在开,说明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季祈安说,“如果真的出了大事,城门会第一个封。”
  温时晏点了点头,但脸色并没有好转。
  她们在街上转了大半个上午,零零碎碎地听到了一些消息——有说皇帝病重的,有说二皇子逼宫的,有说边关打了败仗的,说什么的都有,但没有一条是靠谱的。季祈安越听心越沉。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长安城的天,要变了。
  临近中午,两人回到温家。林听晚还在,桌上摆着茶,谁也没有喝。季祈安把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什么消息都没有,这才是最让人不安的。
  温时晏终于忍不住了:“我们真的不去找赵恒?”
  季祈安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再等等。殿下走之前说过,赵恒是留给我们的最后一道防线。现在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贸然动用他,万一后面真的出了大事,我们就无路可退了。”
  林听晚点了点头:“祈安说得对。我们先按兵不动,看看情况再说。”
  温时晏咬了咬牙,没有再说什么。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又像是憋着一场更大的风暴。三个人坐在屋里,谁都没有说话,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季祈安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泛白。她在等,等一个消息,等一个结果,等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也许是永远不会来的转机。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暗流
  三个人商议了许久,才定下计策。
  “我们不能都去。”季祈安说,“如果赵恒不可信,我们这样贸然去,等于自投罗网。”
  温时晏皱起眉头:“那怎么办?”
  “我和时晏先去。”季祈安看了一眼林听晚,“听晚,你在家里等着。如果我们出了事,至少还有一个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能想办法。”
  林听晚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你们小心。”
  季祈安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天黑之后,我们在赵恒那里碰头。如果申时还没消息,你就去找——”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王家老铺、慕容璟和,这些事她不能告诉温时晏和林听晚。不是不信任,是这张牌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摇了摇头:“算了,到时候再说。”
  林听晚看着她,目光里有担忧,但没有多问。
  季祈安和温时晏分头行动。温时晏回家准备夜行所需的物什,季祈安则拐上了去东市的路。她先去药铺买了几样常用的伤药,又去了一趟杂货铺,买了干粮和水囊,最后回到将军府。偏院里,周妈正在灶房忙活,见她回来,笑着迎上来。
  “二姑娘,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季祈安把药包和干粮放在桌上,看着周妈,沉默了一会儿。
  “周妈,我要出远门几日。”
  周妈愣了一下:“出远门?去哪儿?”
  季祈安没有回答。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囊,塞进周妈手里,又把买回来的药一样一样地交代清楚。
  “这是母亲这个月的药,我已经分好了,每日一包,煎的时候火候不要太猛。这是伤药,备着以防万一。这是干粮,您留着吃。”
  周妈看着手里的布囊,眼眶一下子红了。
  “二姑娘,到底出什么事了?”
  季祈安没有回答,只是说:“照顾好母亲,等我回来。”
  她从枕下摸出那个小布包,打开来,取出白芷师姐给她的那个白色瓷瓶。里面装着白芷前些日子配好的药,能在短时间内压制毒性,让她动用内力——最多半个时辰。她把瓷瓶攥在手里,攥了很久,然后收进袖中。
  她走到吴氏的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门缝里透出一股苦涩的药味,混着昏沉沉的寂静。她听见母亲在里头低声说着什么,听不真切,像是呓语,又像是在跟谁说话。她站了片刻,转身走了。
  夜幕降临,长安城笼罩在一片沉沉的黑暗里。季祈安和温时晏在后门碰头,两人都穿着深色的衣裳,斗篷的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温时晏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季祈安什么都没带——她带的是袖中那瓶药,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上的内力。
  大皇女府坐落在城东,朱门铜钉,檐角飞翘,平日里灯火通明,今日却黑漆漆的,只有门口两盏灯笼还亮着,在风里轻轻摇晃。两人从侧门翻墙进去,落地无声,贴着墙根往里走。府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巡逻的侍卫比平时少了许多,偶尔有一两个经过,也是脚步匆匆,神色惶惶。
  她们摸到赵恒所在的那间厢房外面。窗户里透出灯光,有人影晃动,还有说话的声音。季祈安和温时晏蹲在窗下,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赵统领,识时务者为俊杰。”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笑意,不急不慢,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陛下病重,太医束手无策,太子之位悬而未决,二皇子殿下已是皇位继承的不二人选。大皇女远在大相国寺,天高皇帝远,就算她接到消息日夜兼程赶回来,也要三五日。三五日后,一切都成定局了。”
  赵恒没有说话。
  那声音继续道:“明日一早,陛下禅位的消息就会传遍长安城。二皇子殿下说了,赵统领是个人才,只要您点头,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不在话下。”
  窗下,季祈安的手指猛地蜷紧了。她感觉到温时晏的手按在自己手背上,用力地按着,像是在说:冷静。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稳住。
  赵恒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殿下待我不薄。”
  “殿下?”那人笑了一声,“赵统领,殿下再好,那也是过去的事了。新皇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您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沉默。
  季祈安蹲在窗下,心脏跳得又急又重,但她不敢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她不知道赵恒会不会答应。如果他答应了,她和温时晏今晚就是自投罗网。
  赵恒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我要想想。”
  那人笑了笑:“那赵统领慢慢想。不过,得快些。明日一早,什么都晚了。”
  脚步声响起,那人推门走了出来。季祈安和温时晏缩在墙根的阴影里,屏住呼吸,一动不动。那人从她们身边走过,脚步不疾不徐,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厢房里的灯还亮着。赵恒一个人坐在里面,没有出来。
  季祈安和温时晏对视了一眼。温时晏的目光在问:怎么办?季祈安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动。两个人蹲在窗下,等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夜风把她们的手吹得冰凉。
  赵恒始终没有出来,也没有叫人来搜。
  季祈安轻轻拉了拉温时晏的袖子,两个人沿着墙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翻过侧墙,落在大皇女府外的巷子里。
  温时晏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憋了很久。
  “祈安,”她的声音在发抖,“你听见了吗?陛下病重,二皇子要登基了。”
  季祈安靠在墙上,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天,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什么都看不见。
  “听见了。”她说。
  “殿下怎么办?”
  季祈安沉默了一会儿。
  “去找听晚。”她说。
  温时晏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两个人沿着漆黑的巷子快步走去。夜风从身后追上来,灌进领口,凉得刺骨。季祈安把手缩进袖子里,摸了摸那个白色瓷瓶,瓶身冰凉,贴着掌心,像一块握了很久也没有捂热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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