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梅花两白头gl·古代篇(GL百合)——轻歌徐行
分类:2026
作者:轻歌徐行
更新:2026-09-12 17:00:12
我与梅花两白头gl·古代篇 作者:轻歌徐行 文案 季祈安一直在想,如若小时候不捡起那枚香囊,是不是就不会有这后来的许多事?可这世间哪有什么如若啊...... 佑平十六年,九州国
“祈安。”沈惜枝忽然叫她。
“嗯。”
“以后有什么打算?”
季祈安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什么打算?”她反问。
“我是说——”沈惜枝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以后想做什么?留在司天台,还是去别的地方?”
季祈安沉默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司天台是她八岁那年就开始待的地方,师父待她好,师兄师姐也待她好,每月有俸银,够给母亲抓药。她以为她会一直在司天台待下去,直到——
直到什么,她说不上来。
“我想去找天山雪莲。”她说。
沈惜枝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她。
“天山雪莲?”
“嗯。”季祈安低下头,“我母亲的病,太医院的人说,需要天山雪莲入药才能根治。只是这药太难得,太医院也没有。我想去找,找到了,母亲的病就能好了。”
沈惜枝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天山雪莲长在天山绝壁之上,采药人十去九不回。”沈惜枝的声音很轻,“你去了,万一回不来呢?”
季祈安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回不来吧。”她说,声音很平静,“母亲的病拖了这么多年,不能再拖了。”
沈惜枝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来,把她的衣角吹得微微飘动。月光落在她肩头,像是给她披了一层薄薄的纱。
“祈安。”她说。
“嗯。”
“等我登基。”
季祈安抬起头,看着她。沈惜枝的眼底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温柔,不是关切,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重的东西——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潭,沉到底了,却还在漾着圈圈涟漪。
“青溪是我的皇后。”沈惜枝说,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了的事实,“她不能干政。朝堂上的事,她帮不了我。”
她顿了顿,看着季祈安的眼睛。
“你来帮我。做我的丞相,做我的左膀右臂。”
季祈安愣住了。
“殿下——”
“你懂星象,懂历法,懂漕运,懂赈灾。”沈惜枝说,“你沉稳,不冒进,该说的话不会藏着,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多说。你这样的人,窝在司天台整理星图,太浪费了。”
季祈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等你找到了天山雪莲,治好了你母亲的病,就回来。”沈惜枝说,“回到长安,回到我身边。朝堂上的事,我教你。你不会的,我慢慢教你。”
季祈安看着她,眼眶有些发酸。
“殿下不怕我学不会?”她问。
“你学得会。”沈惜枝说,语气笃定得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你连漕运的路线都能自己画出来,还有什么学不会的?”
季祈安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只深蓝色的锦盒。月光照在上面,银色的云纹泛着淡淡的光。
“好。”她说。
沈惜枝看着她,嘴角弯了起来。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漾开的涟漪。
“那就说定了。”沈惜枝伸出手,“等我登基,你就是我的丞相。”
季祈安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瞬,伸出手去,握住了。
沈惜枝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掌心温热。她握得很紧,像是怕季祈安跑了一样。
“说定了。”季祈安说。
夜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地响。月光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
长廊尽头,紫苏提着一盏灯笼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没有走过来。
她看见殿下和季二姑娘握着手,站在月光下,说了很久的话。她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她看见季二姑娘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疏离的笑,是真正的、眼底有光的笑。
紫苏没有出声,提着灯笼悄悄退回了正厅。
长廊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沈惜枝松开手,转身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祈安。”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让你做丞相吗?”
季祈安摇了摇头。
沈惜枝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去:“因为你不会骗我。这世上的人,十个里有九个半都会骗我。父皇会,母后会,那些大臣更会。青溪——”她顿了顿,“青溪不会骗我,但她太耀眼了,所有人都看着她,她不适合做这些事。”
她转过头,看着季祈安。
“你不一样。你从来不在人前争什么,但你该做的事,一件都不会少。你这样的人,才是我最需要的。”
季祈安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欢喜,不是感动,更像是——被看见了。
她一直都是那个站在角落里的人,不争不抢,不声不响。她以为这就是她的命,将军府的庶出,司天台的小吏,一辈子都不会有人多看她一眼。
但沈惜枝看见了她。
从八岁那年,在宫道旁的角落里,沈惜枝就看见了她。
“殿下。”季祈安说。
“嗯。”
“我一定会找到天山雪莲的。”
“我知道。”
“治好了母亲的病,我就回来。”
“我等你。”
沈惜枝伸出手,在季祈安的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拍去什么看不见的灰尘。
“走吧,回去吧。”她说,“再不回去,时晏要把蟹黄酥吃光了。”
季祈安弯了弯嘴角,跟在她身后,沿着长廊往回走。
月光把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长廊尽头,灯火通明,欢声笑语透过窗棂传出来,热热闹闹的。
季祈安跟在沈惜枝身后,走进了那片光里。
第7章 第七章 水车
昭明十四年,十月初九。
长安城的秋天走到尽头,银杏叶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司天台的院子里,季祈安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褐色短褐,蹲在厢房门口,面前摊着一卷泛黄的图纸。
图纸是她自己画的,断断续续画了半个多月。纸张是司天台废弃的旧星图纸,背面还残留着去年观测记录的墨迹。她用小楷笔在上面勾勒着一架水车的模样——轮轴、叶片、支架、水槽,每一个部件都标注了尺寸和榫卯的位置。
她是在一本怪志里看到水车的雏形的。那本书不知是哪朝哪代的人写的,纸张脆得不敢用力翻,里面的图画更是粗陋得几乎看不出形状。但“以水为力,轮转水升”这八个字,她看了好几遍,又去翻了翻前朝关于水利的旧档,零零碎碎地拼出了一架水车的模样。
南方大旱,从六月滴雨未下到现在,已经整整四个月了。河东道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朝廷的赈灾粮一车一车地往南运,却只是杯水车薪。沈惜枝为这事愁得嘴角起了泡,前几日在议事时说起“若是有法子把低处的水引到高处去”,语气里的无奈,季祈安听得分明。
她当时没有说话。回到司天台后,却翻出了那本怪志,开始在废弃的星图纸上画了起来。
图纸画好的那天,叶青溪正好来司天台找她。季祈安没来得及收起来,被她看见了。
叶青溪拿起图纸,看了几眼,没有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而是安安静静地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她抬起头,看了季祈安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
“这个给我。”叶青溪说,声音不大,语气却很笃定,“我拿去找人做模具。”
季祈安点了点头。
叶青溪把图纸仔细地折好,收进袖中,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十月中旬,模具做出来了。
叶青溪托人传话来,说水车的部件已经按图纸做了出来,但是拼不起来,请季祈安过去看看。
季祈安到的时候,是十月十二的下午。
丞相府的花园里,摆了一地的木制部件。轮轴、叶片、支架、水槽,大大小小几十件,横七竖八地摊在地上。几个工匠蹲在旁边,满脸困惑地翻看着手里的部件。
叶青溪站在那堆部件中间,手里拿着图纸,眉头微皱。见季祈安进来,她迎上来,把图纸递给她。
“轮轴装不进去。”叶青溪说,语气平静,“尺寸是对的,但就是卡不住。”
季祈安接过图纸,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轮轴和支架。她用手摸了摸榫头,又摸了摸卯眼,来回比划了几下。
“方向反了。”她说,“这个榫头是朝里的,工匠做成朝外的了。”
叶青溪蹲下来看了看,点了点头,起身对工匠说:“麻烦几位,把这个榫头拆下来,反向装回去。”
工匠们动手拆装,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轮轴便稳稳地卡进了支架里,转动自如。
季祈安又检查了其他部件——叶片的方向偏了两度,水槽的坡度不够,支架的横梁少了一根。她一边看一边说,工匠们一边听一边改,半个时辰后,所有部件终于拼成了一架完整的水车。
水车立在丞相府的花园里,木色崭新,轮轴转动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叶片带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叶青溪站在水车旁边,仰头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能用。”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满意。
季祈安站在一旁,看着那架水车,没有说话。水车转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叶青溪转过身来,正要说什么,花园门口传来脚步声。
“青溪。”
丞相夫人的声音,温和里带着一丝嗔怪,“皇后娘娘来了,你也不出来迎接,躲在这里做什么?”
季祈安和叶青溪同时转过头去。花园门口站着两个人——前面是丞相夫人,后面那位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外面罩着石青色的披风,乌发只簪了一支碧玉簪,面容温婉,眉眼间带着天然的威仪,正是皇后娘娘。
叶青溪连忙迎上去,行了一礼:“娘娘恕罪,女儿在忙水车的事,没听见人通报。”
皇后笑了笑,抬手虚扶了一下:“起来吧,本宫微服出宫,不讲那些虚礼。”她的目光越过叶青溪,落在花园中央那架水车上,微微顿了一下,“这就是你们在忙的东西?”
叶青溪直起身,侧身让开,让皇后看得更清楚些。
“是。”叶青溪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沉稳的笃定,“这是水车,能把低处的水引到高处去。南方大旱,田地干裂,百姓颗粒无收,若是有了这个,就能把河里的水引到田里,庄稼就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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