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许小软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刚想说“你们怎么同时来了”，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季疏白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用指节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我等你十分钟了。你刚才发消息说想吃校门口那家烤红薯，我给你带了。”
　　许小软站在原地，左手边是糖炒栗子，右手边是新帽子，身后是烤红薯，三样东西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递到他面前，把他围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同时接过了糖炒栗子、帽子和烤红薯。
　　“谢谢你们三个。”他把糖炒栗子夹在左边胳肢窝底下，帽子扣在头上，红薯捧在手心里，仰着脸看着他们三个，“我宣布，今天这局你们三个打平，并列第一。”
　　“哪有什么并列第一，我先到的好吧？”周枭然不满。
　　“我站的位置离他最近，优先权。”顾温辞微笑。
　　“我先发的消息。”季疏白面不改色。
　　许小软把红薯掰成三块，一人手里塞了一块：“行了，现在都吃过我分的东西了，谁也不许吵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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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终章
　　三个人各自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半个红薯，然后默契地同时咬了一口。许小软站在三个人中间，觉得自己的人生大概就此定型了。
　　这年的初雪是在一个没有预兆的深夜落下来的。
　　许小软第二天早上拉开窗帘，看见窗外白茫茫一片，宿舍楼下的草坪、路面、单车的车座全都被雪覆了一层，还没被人踩过，干净得像一整块蛋糕上的糖霜。
　　他转头冲着宿舍里喊了一嗓子：“下雪了！”
　　周枭然眯着眼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重新倒回枕头里，“下雪怎么了？”
　　“下雪了当然要出去玩！堆雪人！打雪仗！”许小软已经开始往身上套外套了，“你们几个快点起床，今天周六，别浪费了这么好的天气。”
　　宿舍里安静了三秒，然后三个人以完全不同的速度从床上坐了起来。
　　周枭然是猛地掀开被子坐直了，顾温辞是慢条斯理地叠好被子才下床，季疏白则是像没听见催促一样不紧不慢地爬起来。
　　等许小软穿戴整齐冲出宿舍楼的时候，外面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他弯腰团了一个雪球，还没来得及瞄准，就听见身后传来周枭然的声音：“你要是敢砸我——”
　　许小软已经出手了。雪球精准地砸在周枭然的胸口，炸开一朵白色的花。
　　“许小软！”周枭然弯腰也团了一个，追着他砸过去。许小软“嗷”了一嗓子转身就跑，脚底在雪地上打滑，差点一屁股坐下去，被顾温辞从旁边伸手捞了一把才稳住重心。
　　“你也跑不了！”周枭然的雪球已经砸过来了，这一次冲着顾温辞的脸飞去，顾温辞偏头躲开，但帽檐上还是挂了一小撮雪。
　　季疏白站在战圈外，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看着三个人在雪地里跑来跑去。
　　许小软喘着气跑过他身边，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口，“你倒是参与啊！傻站着干嘛！”
　　季疏白低头看了他一眼，“我不打雪仗。”
　　“为什么？”
　　“幼稚。”
　　许小软不再废话，弯腰团了一颗雪球，手起球落，正中季疏白的肩膀。季疏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那摊白色碎末，又抬起头来看许小软，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生变化。
　　“你完了。”他说。
　　许小软大笑一声转身就跑，边跑边喊：“你刚才不是说不打吗！”
　　他身后传来季疏白的脚步声，不快但异常坚定地追了上来。
　　四个人在雪地里互相追逐了半天，最后都跑得没力气了，各自在雪地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许小软一屁股坐在路边的台阶上，胸口起伏着喘气，后背上全是周枭然砸过来的雪渣子，头发里也嵌着不少碎雪，帽檐歪到一边去。他低头看着自己冻红的手指，哈了一口气搓了搓，他左边坐着季疏白，右边坐着周枭然，顾温辞站在他正前方弯着腰帮他拍后背上的雪。
　　“以后每年冬天都下雪的话，我们是不是每年都这么过？”他忽然问。
　　周枭然正在戳他帽子上的雪：“怎么，你还想跑？”
　　“不跑。”许小软笑了笑，“我就是觉得……今年过得特别长，但又特别短。”
　　“因为你把日子过成了连续剧。”季疏白说。
　　“你闭嘴，你们都是编剧。”许小软用肩膀拱了他一下，季疏白微微晃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天晚上回宿舍的时候四个人的外套全都湿透了，挂在暖气片旁边滴滴答答地淌水。
　　许小软洗完热水澡裹着毯子坐在床上，手里捧着热水杯，看着对面三个人各自忙碌的身影。
　　顾温辞在桌前整理明天的课表，周枭然趴在床上刷手机，季疏白坐在椅子上看书，宿舍里暖气开得很足，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许小软把脚缩进毯子里，靠着自己那只从庙会带回来的大熊，觉得这一刻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有点不习惯。
　　他清了清嗓子，在暖黄的灯光底下轻轻说了一句，“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们三个。”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三个人的动作同时顿住了，齐刷刷转过头看向他。
　　许小软的脸腾地烧起来，“我说的是——是室友之间那种喜欢！你们别多想！”
　　“哦，室友之间那种。”周枭然把手机翻了个面，偏过头来看他，“那我也挺喜欢你的，室友之间那种。”
　　“我也是。”顾温辞把笔放下，靠进椅背里，“室友之间的那种。”
　　季疏白翻了一页书，“同。”
　　许小软觉得整张脸都在发烫，把那句话吞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你们三个都取笑我。”
　　“不取笑你取笑谁？”周枭然把手机往枕头边一丢，“你那张值班表还没删干净吧？”
　　“我删了！”
　　“你肯定留了备份。”
　　“我没有！”
　　“那你敢不敢让我检查你手机？”
　　“你敢碰我手机我跟你急！”
　　顾温辞笑了一声，没再补刀。季疏白翻了一页书，夜色又安静了几分。
　　许小软缩回被子里，把毯子裹紧，闭上眼之前轻声嘟囔了一句：“下个冬天也一起过吧。”
　　周枭然第一个回应：“行。”
　　顾温辞的声音从书桌方向飘过来：“好的。”
　　季疏白翻了一页书，没说话，但在许小软快要睡着的时候，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许小软在暖气和困意的双重包裹中沉入了睡眠。
　　他做了一个很短很短的梦，梦里没有披萨，没有三个人抢着他，只有一只暖烘烘的大熊趴在雪地里，他趴在熊背上，身边散落着三杯冒着热气的东西，一杯是奶茶，一杯是豆浆，一杯是咖啡。他低头看看，不知道该喝哪一杯，于是干脆把三杯都捧起来，分别喝了一口。甜的、烫的、苦的，三种味道在舌尖上混在一起，意外地好喝。
　　“你笑了。”有个声音在梦里说。
　　他醒了，睁开眼看见顾温辞正低头看他，手里拿着刚倒好的热水，“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在喝三杯饮料。”
　　“哪三杯？”
　　“奶茶，豆浆，咖啡。混在一起特别好喝。”
　　顾温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把热水杯放在他床头柜上，“你梦得还挺有品味。下次我给你调一杯试试。”
　　许小软说好，翻身坐起来喝了一口热水，看着窗外又悄悄飘起来的雪，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被三个人围着，捧着三杯不同的热饮，在每一个冬天里都暖融融地过下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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