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你付过了。”
　　“什么时候？”
　　“在机场的时候。”顾温辞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你跑过来的那些心跳声，够抵很多顿饭了。”
　　许小软捧着酸梅汤的杯子，把脸往杯口后面缩了缩，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说话怎么跟写信一个风格，酸不拉几的。”
　　“你不就吃这套吗？”
　　“……你赢了。”
　　三天轮转下来许小软累得够呛，但心里那股满足感也不是假的。
　　但问题随之而来。
　　他开始频繁地陷入时间管理的高难度考验。比如某天晚上他刚答应周枭然去新开的那家烧烤摊撸串，第二天早上顾温辞就发消息说“听说你昨晚吃了烧烤？周六我带你去喝养生粥”，再过一天季疏白又说“这周五晚上我约了自习室，你上次那套模拟卷还没做完”。
　　许小软扛了半个多月，终于在某个周四的深夜，趁着三人都已经安静下来、呼吸声逐渐匀长的时候，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建立了一个新文档，标题打上了三个大字——“值班表”。
　　他趴在床上，把顾温辞、周枭然、季疏白三个人的名字排成一列，然后开始安排每个人的“值班日期”。周一周三归季疏白负责学习辅导，周二周四归周枭然自由活动，周五周六归顾温辞约会投喂，周日轮休。
　　许小软写完之后对着屏幕看了两眼，觉得自己大概疯得不轻。
　　他把值班表设了密码锁，然后心满意足地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
　　他刚闭上眼，就听见周枭然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股子危险的味道：“许小软，你大半夜不睡觉在干什么？”
　　“没干嘛。”他条件反射地把被子拉到下巴。
　　“我听见你手机亮了。你在跟谁发消息？”
　　“跟……空气。”
　　“你当我傻？”
　　“你该睡了。”
　　周枭然没再追问，但许小软听见他那边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响了一阵才安静下来。
　　他盯着天花板，心里第一次开始认真地想，这种日子到底能持续多久。
　　他决定找机会试探一下。
　　那天下午他在食堂排队打饭，周枭然排在他前面，季疏白排在他后面，顾温辞今天没来食堂，说是学生会有事。许小软戳了戳周枭然的肩膀，“问你个事儿。”
　　“说。”
　　“如果哪天我特别忙，没时间陪你们其中一个——你们会生气吗？”
　　周枭然偏头看了他一眼，眉毛挑了一下，“你先说清楚，‘其中一个’是哪个？”
　　“我没有特指，就是个假设。”
　　“那得看你去忙什么了。你要是忙着跟别人约会，那肯定生气。你要是忙着给我织围巾，那可以酌情原谅。”
　　“谁会给你织围巾？你脸真大。”
　　“那你问什么问。”
　　许小软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又转过头去看季疏白：“季疏白，我如果哪天——”他还没说完，季疏白就打断了他。
　　“不会生气，但会记着。”
　　“……记着干嘛？”
　　“记着你欠我一天，下次补回来。”
　　许小软缩回脖子，在心里把自己那个值班表又默默修改了一下，把“轮休”那一栏改成了“机动补班”。
　　真正让他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是那天晚上。
　　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顾温辞正坐在他床上，手里拿着他的手机。
　　许小软头发还滴着水，愣在浴室门口，看着顾温辞把他的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他，上面赫然是那个被他精心排好的“值班表”。
　　“你这个表，是按什么标准排的？”顾温辞的语气平静，但许小软认识他太久了，那种平静底下绝对有东西在翻涌，“为什么周五周六给我，周一周三给季疏白，周二周四给周枭然？”
　　“你偷看我手机？！”许小软冲过去就想抢，但顾温辞手腕一翻就躲过去了。
　　“我不是偷看，是帮你收充电线的时候你自己没锁屏，弹出来一条提醒‘明天周二，轮到周枭然’，我就打开看了一眼。”
　　许小软张着嘴，感觉全身的血都在往头顶冲。
　　周枭然从自己的床位上探出半个身子，“什么表？你们在说什么？”
　　顾温辞把手机屏幕对着他晃了一下，周枭然眯眼看清了上面的内容，然后整个人从床上翻了下来。
　　“你他妈还排值班表？”周枭然一把夺过手机，手指在上面划拉了几下，“凭什么我是周二周四？周五周六都是顾温辞的？”
　　“因、因为周五周六有电影和美食……”
　　“那我周二的安排你写的啥？‘自由活动’？自由活动你个头！老子带你出去你不乐意？”
　　“没不乐意！我这不是觉得平摊比较公平——”
　　“公平？”周枭然的嗓门往上飙，“你那叫公平？你为什么不写个抽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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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吵吵闹闹
　　季疏白也从书桌前站起来了，他走到周枭然身边看了一眼屏幕，然后伸手把手机拿了过来，上下划了一遍，“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
　　“你眼瞎吗？”周枭然指着屏幕，“周一周三都是你！”
　　“不，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我的名字不在前面。”
　　许小软脑子快炸了：“这个表本来就没有前后顺序！你们三个是平行的！我发誓！我写的时候心里绝对没有排名！”
　　“那你为什么把顾温辞排在最后一个？”季疏白问。
　　“因为他在最下面！”
　　“所以最下面就是最不重要。”
　　“季疏白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顾温辞从季疏白手里把手机抽出来，关掉屏幕，“别吵小软了。你们让他自己说，这个表还有没有修改的必要？”
　　三个人同时看向许小软。
　　许小软站在浴室门口，头发还在滴水。他知道自己今晚要是不能给出一个让三方都满意的答案，这台戏就别想收场了。
　　“那个表……我写的时候是认真的。”他咽了口唾沫，“但我现在觉得它确实有问题。”
　　“什么问题？”三个人异口同声。
　　“问题是，”他深吸一口气，“你们三个谁都不喜欢被安排。”
　　这话一出口宿舍里安静了一下。周枭然的眉头拧着的弧度似乎松动了一点，顾温辞垂下眼像是思考，季疏白则把手机还给了他。
　　许小软接过手机，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我以后不排表了。我们换成轮换制，按照你们各自的课表来安排自由活动，谁有空的就约我，我没空的就下次，不搞排班那一套了。”
　　周枭然第一个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我要是有空约你，你不会跟别人撞时间？”顾温辞问。
　　“那你们就自己协调嘛，内部解决，别每次都把我夹在中间。你们仨又不是不能沟通。”
　　“我们三个沟通的结果就是你被分成三份。”季疏白说。
　　“那你们就分成三份之后自己拼嘛！”许小软理直气壮地顶了回去，“反正我已经说清楚了，以后没有值班表了。你们谁找我我都有空，除非我真的有事。但如果你们三个人同时找我，那我就按先来后到，或者你们自己石头剪刀布，再或者就大家一起行动，行不行？”
　　周枭然和顾温辞和季疏白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许小软以为他们要吵起来，结果三个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同时点了头。
　　“行。”周枭然说。
　　“可以。”顾温辞说。
　　“嗯。”季疏白说。
　　许小软长出一口气，觉得自己从一场危机中成功脱身了。
　　他转身回到浴室继续擦头发，透过镜子看到宿舍里三个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看起来暂时偃旗息鼓了。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暂时的休战协议。他这个被三股力量同时吸引的毛线团，大概永远都不会真正安分下来。
　　但安不安分的，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日子还在继续，三个人的“内部协调”机制运转得比许小软预想中要顺畅一些。大概是因为周枭然、顾温辞、季疏白虽然各有各的脾气，但都默认了一条底线——不让许小软为难。
　　周枭然周六想带许小软去电玩城，但一看手机发现顾温辞周五晚上就发了消息说“明天带小软去书店”。
　　他对着屏幕骂了句“这狐狸手真快”，然后转头给顾温辞发了条微信：“周日我的，你别跟我抢。”
　　顾温辞回了一个微笑表情，周枭然看到那个表情，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季疏白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预约。他直接在周五下午给许小软发了一条消息：“周日晚上我订了自习室，上次那套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你还没改完。”
　　许小软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跟顾温辞喝奶茶，他把屏幕转给顾温辞看，顾温辞看了一眼，把奶茶杯放下，“你跟他说周日晚上不行。”
　　“你自己怎么不说？”
　　“我说了他只会觉得我在故意捣乱。”顾温辞拿起手机，非常熟练地给季疏白发了条消息：“周日晚上有约了，约的是顾哥，改天吧。”
　　许小软看着顾温辞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你刚才说的‘有约’是临时编的吧？”
　　“不重要，他信就行。”
　　“万一他不信呢？”
　　“他会信的，因为我从来不在这种事上撒谎。”
　　“那你现在就在撒谎。”
　　“为了你的时间，值得。”
　　许小软被他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低头把最后一口珍珠吸干净了，心想这三个人在“如何争夺他”这件事上已经进化出了一套完整的战术体系，他作为一个被争夺的目标，只需要坐在原地看他们互相过招就行。
　　可过招偶尔也会失手。
　　那天傍晚许小软上完课往外走，刚出教学楼门口就看见顾温辞站在台阶下面等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子，里面飘出糖炒栗子的香味。
　　许小软还没走到他面前，周枭然从另一侧冒了出来，胳膊底下夹着一顶新帽子，颜色是他最喜欢的浅蓝色。
　　“上午那顶帽子你不是说想要吗？我下午路过就买了。”周枭然扬了扬帽檐，脸上的表情在得意和故作漫不经心之间拿捏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