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子雨(玄幻灵异)——玉
分类:2026
作者:玉
更新:2026-09-12 16:52:28
《椰子雨》作者:玉 简介: 冷脸淡漠向导攻 × 偏执忠犬哨兵受 **向哨 双洁 破镜重圆 HE** 扯断那根精神线的时候,他没回头,我也没喊。 他去了北境,
一路尚且平稳,距离目标哨站还有两公里时,周遭沙丘之后骤然爆发出成片的精神干扰弹幕。
是塔的埋伏。
数支预先潜藏的受控小队从沙砾掩体下冲杀出来,层层叠叠的精神禁锢网铺天盖地笼罩而来,尖锐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利箭,直扑小队之中精神力最为醒目的裴时衍。
“小心!”
贺景川几乎是本能反应,身形猛地横冲上前,抢在那道威力强横的精神冲击命中裴时衍之前,硬生生替他扛下大半伤害。
嗡——
沉闷的精神震荡炸开。
贺景川浑身猛地一颤,胸腔剧烈起伏。北境无数次血战留下的旧伤本就没有完全愈合,这一次猛烈的精神轰击狠狠撞在他早已受损的精神图景上,旧伤瞬间复发翻涌。他闷哼一声,喉间漫开一缕淡淡的腥甜,脚步踉跄了半步,才咬牙稳稳站住。
黑豹痛苦地在精神世界咆哮翻滚,琥珀色兽瞳蒙上一层血色。
战场瞬间陷入混战。
暗鸦与北境的战士立刻展开反击,炮火轰鸣、精神刺交错破空,释放大范围的精神干扰,配合众人清扫来敌。裴时衍也迅速铺开防御屏障,指尖凝聚精神利刃,冷静地围剿残余的伏击人员。
厮杀来得迅猛,退去也很快。
不过半刻钟,塔的伏击小队便被击溃溃散,黄沙地上只余下装备残骸与消散的精神余波。
硝烟慢慢沉降,外勤小队其余成员前去清点战场、收集哨站测绘数据。沙丘背风的凹地暂时空了下来,只剩下贺景川与裴时衍两人。
戈壁热风掠过沙丘,卷起细碎沙粒打在作战服面料上沙沙作响。
贺景川靠在滚烫的岩壁上,半边肩膀微微下沉,脸色苍白,唇瓣还残留一丝咳出来的淡红血痕。
方才那记精神冲击撕开了旧伤,精神图景内部持续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钝痛,耗空了他大半力气。他垂着肩,往日里杀伐果决的气场尽数褪去,只剩下满身失魂落魄的疲惫。
长久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在伤痛的催化下再也锁不住。
他抬眼望向站在不远处的裴时衍,声音沙哑干涩,气息不稳,终于忍不住吐出半句被他死死藏了许久的碎片。
“当年……我不是主动想走。”
短短一句话,被风沙揉得很轻,却清清楚楚落进裴时衍耳中。
裴时衍闻言,眉峰极轻微地动了动。淡紫色眼眸平静地看向他,抛出一句反问:“所以呢。”他听见了,心底确实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疑惑。
可那点动摇,很快便被过往沉淀下来的冷硬压了下去。
就算身不由己,又怎么样呢。裴时衍心底无声地自问。
就算是身不由己,凭什么要我一个人,独自熬完那整整暗无天日的一整年。
那些深夜精神链接撕裂的剧痛,那些流言蜚语,那些独自扛过的猜忌与绝境,全都是实打实发生过的苦难。
苦衷不能直接抹消掉已经承受过的伤害。
他站在原地,就那样安静地等着贺景川继续往下说,却没有投入半分汹涌的情绪,既不逼迫,也不共情。
贺景川的嘴唇翕动,更多真相、理事会拿他父母性命相要挟的证据,那些卷宗副本全部压在他心头。
只需要再多几句话,便能把全部来龙去脉全盘托出。
可念头一转,联军大战就在眼前,塔的势力依旧虎视眈眈。那套固执的想法又一次占据了他的理智。
时机未到。
现在摊开一切,只会扰乱裴时衍的心神。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他只是闭上眼,重重喘出一口带着沙尘的热气,把即将出口的真相,硬生生全部咽回腹中。
“……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贺景川低声道。
裴时衍看着他。
看着他明明已经迈出一步,却又临阵退缩,再次把沉重的秘密重新捂紧。心底那一丝刚刚裂开的缝隙,又缓缓合拢。
裴时衍不想过多纠缠,收回目光,转头望向远处正在收尾的队伍方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外勤任务收尾完毕,侦察小队踏上归途,车队重新驶回地下据点。
回到工事内部,大厅之内人来人往,所有人忙着整理外勤带回来的哨站数据。
谢砚看完手下递交的外勤简报,又远远留意到贺景川苍白失血的面色,还有二人之间那种凝滞疏离的氛围。
他心思敏锐,瞬间捕捉到方才在外勤途中一定发生过不寻常的对话。
待到寻到机会,四下没有旁人,谢砚斜倚在光脑操作台旁,一身墨色长风衣,神情褪去平日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
“方才外勤,你们两个之间,出什么事了。”他是陈述,不是疑问。
裴时衍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光脑屏幕上刚刚导入的哨站测绘图纸,语气平淡,如实复述:“他说了半句,当年不是主动想走。之后又说时机未到,不肯继续讲。”
谢砚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轻轻叩击操作台边缘。
“贺景川自己藏着事。”他语气郑重地提醒,“我查不出北境那边发生的事和内情,你自己多留心。”
“时衍,一年的变数太多。”
“不要太相信他,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裴时衍轻轻颔首,没有多说。
第32章 保护
冷白灯带沿着地下工事廊道一路铺展,光线被墙体切割出长短错落的阴影。工位上一排排光脑屏幕泛着淡蓝幽光,指尖触碰触控面板的细碎声响,混着通风系统持续的低鸣,填满整片合署办公区
联军两套指挥体系打通权限,情报、军备、推演沙盘全部共享,大战之前的筹备,正一寸寸向前碾进。
定点破核阶段的推演反复磨过数轮,塔地下实验室前置渗透任务的文书,经联军指挥部多轮复核,终于落档。
这是一桩把性命悬在刀尖上的差事。
要向导摸进外围警戒圈,破开多层交织的精神防御,标记通风管网与应急逃生通道,为主力部队撕开进攻缺口。
警戒区内部精神污染弥漫,伏击陷阱层层嵌套,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以裴时衍的精神攻击向导禀赋,他本是这份任务无可替代的人选,名字稳稳印在正式作战清单之中。
贺景川的目光落向屏幕上那行名字,胸腔便被钝重的寒意攥紧。
那些地下实验室留存的残酷记忆在他脑海里浮掠,受过折磨的向导、被碾碎的意志,一幕幕在意识里掠过。
在他的认知里,地狱该由哨兵去趟,不该再让裴时衍再去直面这一类污秽与凶险。
关心压垮了分寸。
他没有寻裴时衍半句商议,携北境分队的权限凭证,独自去往联军指挥部。在一众参谋面前据理力争,以北境尚有富余战力为由,申请置换任务。
裴时衍从前置渗透名单上被抹去,这份高危差事,被移交给他麾下一名实战经验充足的北境向导。修订流程走完,文书归档,新版本作战计划表顺着内网推送至全部终端。
事情尘埃落定。贺景川稍稍松了口气。
他以为自己又一次替人挡下灾祸,却浑然不觉,这份庇护是以剥夺他人选择权作为代价。
作战大厅内,四下只剩光脑运行的微弱嗡鸣。
裴时衍俯身站在操作台之前,指尖在触控面板滑动,调取最新版作战文书核对分工。当视线扫到任务分配栏,滑动的指尖骤然顿住。
那项本该归属于他的前置渗透任务,已经不见他的名字。
文档末尾的修订记录清晰刺眼:修订人,贺景川。
这是没有征询当事人的备注,没有前置沟通的痕迹。
这不符合规定。
周遭机器低低的嗡鸣,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心底埋藏最深的恐惧,被实实在在触碰。
旧事如同轮回,他总是越过自己,擅自丈量他该承担什么、该避开什么,单方面替他书写命运。
从前私下截留情报、拦掉外勤,尚算台面之下的示好。不过这一回,贺景川把手伸进联军正式作战档案,动用权限篡改作战分工,触犯了裴时衍的底线。
他直起身,转身走出作战大厅,循着廊道,去找贺景川。
僻静的回廊,往来参谋与士兵尽数散去。灯带投下狭长的影子,两道人影相对而立。
裴时衍银白侧麻花辫垂落肩头,通风气流撩起几缕碎发,贴在冷白下颌。淡紫瞳孔静得如一潭深水,凉凉地开口:“贺景川,你又这样。遇事永远先替我做决定。”
“你做决定,为我好。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我不需要你的一厢情愿好吧,放过彼此。”
贺景川早知道此事终究瞒不住,可直面裴时衍这副平静疏离的模样,心口依旧沉甸甸往下坠。他眉骨绷紧,根植于骨的想法不受抑制地涌出来,语气恳切,却带着固有的执拗。
“小衍,我只是不想你再受伤害。那些危险我来扛就够了。”
裴时衍薄唇抿出一道冷硬的弧线,目光不闪不避,直接截断他的辩解。
“停,贺首领,我不是需要圈起来护在羽翼之下的小孩。”
“我是联军在编作战向导,有权评判风险,有权选择自己的任务。该权衡取舍的人是我,不是你悄悄动用权限,把我的选项一笔勾销。”
他语调始终平稳,远比愤怒更有压迫。
贺景川喉结滚动,还想继续辩驳,想要诉说警戒区的可怖,诉说自己挥之不去的后怕。
廊道拐角传来脚步声。
谢砚结束和参谋的沟通,恰好途经此处。墨色长风衣松松敞着,将廊间对峙尽收眼底。他默默看着这出好戏,只立在阴影之中,褪去平日那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冷眼把两人之间的死结看得通透。
贺景川爱人的逻辑,是隔绝所有苦难,对于裴时衍来说却相当于把桎梏等同于爱意。
裴时衍渴求的安全感,从来不是被隔绝于风雨之外。而是被给予尊重,拥有知情权,拥有抉择自我命运的权利。
他付出的每一份保护,都在对方向身上造成伤害。
死寂在回廊缓缓流淌。
贺景川望向裴时衍那双不起波澜的眼睛,心底那份理所当然的坚持,一点点土崩瓦解。
到这一刻,他才朦朦胧胧地醒悟:自己自以为是的保护,对于裴时衍来说竟是一重沉甸甸的枷锁。
但醒悟仅仅停留在朦胧的感知。
那些裹挟着胁迫与谎言的卷宗,那些当年被迫决裂的全部真相,依旧被他死死攥在心底。大战在即的念头仍盘踞脑海,他依旧没有下定决心,把全部过往,摊开交付到裴时衍面前。
谢砚不动声色地离开,回头给裴时衍发送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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