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气金丝雀(近代现代)——木三观

分类:2026

作者:木三观
更新:2026-09-12 16:51:13

  秋望舒总算松开了眉心,带笑送走了江阔云。
  江阔云坐上了一辆黑色保时捷Panamera。
  这是他当年在琴行打工时,连橱窗里多看一眼都怕扣蚂蚁花呗的东西。
  家境并不富裕的他,为了走钢琴之路,本就充满险阻。家里人全力托举,他也非常愧疚,所以在暑假的时候去打工补贴家用,却不慎伤了手。
  然后,便是一片灰色。
  他还挺羡慕商清徽的,受伤之后,立即得到了最好的治疗,最科学的康复。
  不似他泥淖里摸爬滚打。
  金钟奖,是他命运的转捩点。
  金奖到手之后,经纪约像潮水一样涌来。他准备赛事,再也不必为旅费发愁,直接预订比赛场地附近最好的酒店套房,提前一周抵达适应时差和琴房;曲谱想要哪个版本便买哪个版本,不会再对着原版与复印版之间的差价犹豫;演出服定制三套,按不同曲目风格轮换……再不是当年那个连买一本正版总谱都要计较半天的穷学生了。
  眼前掠过金钟奖那日,商清徽骤然苍白的脸。
  江阔云定了定神。他告诉自己——商清徽拥有的,比他多得太多了。他失去的,不过是他拥有的万分之一;可那万分之一,却是他拼了命才能够着的百分之一百。
  而后,眼前却有浮起商清徽鄙夷的眼神……
  江阔云用力打了一把方向盘。
  ——不需要他的尊重。也不需要他的原谅。
  江阔云面无表情地想着,脚下油门轻轻压下去,让车子平稳地朝着日头缓缓下沉的天际线驶去。
  暮色漫进车窗,在他苍白的侧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他正自恍惚着,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他靠边停下,接通。
  那边传来一把颇为陌生的男声:“请问是江阔云江先生吗?”
  江阔云眉头微蹙,却只淡淡说:“您是?”
  “你可能不认识我。”那边说,“敝姓厉,厉华亭。”
  江阔云眉头皱得更深,声音倒还平静:“厉先生,您谦虚了。您是家喻户晓的企业家。我怎么会不认识您呢?”
  “既然都认识,那就好了,说话也更方便。”厉华亭嗓音听着温厚,却自带一层似有若无的压迫感,“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借一步?”
  “我在您后面。”
  江阔云从车子上下来,发现后面果然跟着一辆迈巴赫。
  迈巴赫的门打开,厉华亭走了出来。
  江阔云在报道里见过他的照片,但真人站在面前,才发觉照片拍不出那股气度。
  厉华亭走近,朝他微笑伸手:“江先生,打扰了。”
  江阔云回握了他的手:“不知厉先生有什么指教?”
  厉华亭道:“江先生是爽快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这次来,有事想请教。”
  “请说。”
  “这个时间……”厉华亭看了一眼腕表,“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秋望舒家里?如果我没记错,那是商清徽上课的时间。”
  江阔云语气平淡:“秋老师今日不得空,托我来代一节。”
  “这就更让人疑惑了。”厉华亭笑了笑,语气听着温和,却透着一股审度的意味,“恕我冒昧,江先生的演奏水平虽然不俗,但要说给商清徽上课,恐怕还差些分量。”
  江阔云面容依然是八风不动的冷漠:“您说得不冒昧,是大实话。但这样的话,您何必要问我这个头一回见面的陌生人?秋望舒是您的朋友,商清徽是您的情人,哪一个都比我与您更亲近。”
  厉华亭笑道:“有时候,实话从亲近的人口里反而更难听见。”
  “他们不说,自然有他们的道理。”夕阳光照下,江阔云苍白深邃的脸更显冷肃,“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一个外人怎么好插口?”
  厉华亭笑意未减,目光却沉了沉:“江先生倒是很有原则。”
  “厉先生,您该不会是想威胁我吧?”江阔云抬眼看他。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只是想把话说得明白一点。免得彼此产生误会。”江阔云斩钉截铁,“我的原则性很强,不接受威逼,只接受利诱!”
  厉华亭的疑心,其实在很早之前就产生了。
  商清徽从欧洲回来之后,便再没有在他面前碰过琴。最初商清徽和秋望舒口径一致地说,这是“调整演奏法,需要一段时间的静默期,减少琴键接触,才能打破技术瓶颈”。他当时信了。
  可时间一天天过去,好几个月了,商清徽还推说在静默期。
  厉华亭实在觉得不正常,特意去问了沈教授。沈教授告诉他,所谓的“静默期”,即便再长的调整,通常也不会超过四到六周。超过了这个时间,手指的肌肉记忆和触键敏感度都会明显退化,弊远大于利。
  一开始,厉华亭并没有往任清臣和商清徽打架的那场事情上想。
  那场纠纷发生后,他担心惊动赛委会甚至当地警方,会对商清徽不利,所以连夜把任清臣带回国了。
  他并非只听了任清臣的一面之词。他问过商清徽是否受伤,回国后闲下来,也调取了酒店的监控。
  监控画面只覆盖餐厅和走廊,包厢内部是看不到的。但从画面里可以看到,任清臣和商清徽一前一后进了包厢,不久之后江阔云也走了进去。
  再后来,江阔云和商清徽匆匆忙忙地一起出来。画质不够清晰,但可见商清徽步履平稳,行动自如,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倒是再之后,服务员把任清臣搀扶了出来,任清臣是肉眼可见地被揍惨了,路都走不稳。
  所以,看完监控,加上任清臣和商清徽双方的说法,厉华亭才没有产生太大的疑心。
  然而,在生日宴会上,任清臣和商清徽之间十分反常。
  厉华亭结合起来,突然觉得情况可能不是看起来那样的。
  他想去找答案。
  而监控中看到的江阔云,显然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不过,他也没想到,以高贵冷艳著称的江阔云,居然这么好突破。
  “你要多少?”
  “你觉得这个秘密值多少?”江阔云高贵冷艳,不肯开价。
  厉华亭略一沉吟:“八十万怎样?”
  “好,一百八十万就一百八十万。”江阔云突发耳疾,真是非常的不小心就听错了数字。
  厉华亭没有更正他。
  商清徽回到家中,家里黑洞洞,静悄悄的。
  他倒习惯了。厉华亭一向忙,晚归是常事。
  他洗过澡,躺进被子里,刚合上眼,便感到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搭在他腰上。
  商清徽吓了一大跳,差点一个大比兜甩过去,却见是厉华亭含笑看着自己。
  “你大爷吓死爹了!”商清徽急起来,辈分都乱了。
  厉华亭笑着将他拢进怀里:“胆子这么小?”
  “下次我也躲被子里窜出来,看你还能不能稳如泰山。”商清徽恶狠狠地说。
  “好呀。”厉华亭温柔笑道,“说得我都期待了。”
  商清徽看着他的笑脸,心里嘀咕:……以前怎么没发现,厉华亭竟然隐约有几分阴湿变态之姿?
  厉华亭的手沿着他的腰侧缓缓向上,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落在肩胛处轻轻摩挲。
  商清徽闭了闭眼,没有推开。他想,这事大家都舒服,犯不着拧着劲。
  可这只手很快便滑到了他的左手腕上,指腹贴着那处曾经骨折的位置轻轻打着圈。
  商清徽心头一紧,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厉华亭不轻不重地扣住了。
  “别动。”厉华亭低声说,吻落在他手背上。
  商清徽没有动,只是垂着眼,看厉华亭的唇轻轻掠过他的腕骨,落在他指节上,又沿着指尖一路吻过去。
  那么温柔,却让商清徽仿佛被蛇信舔舐一样。
  厉华亭平素喜欢掐住商清徽的腰,或是抱着他的腿。
  今日,在动作的时候,厉华亭却一直握住商清徽的手腕,虽然只是虚虚扣着,却另有一种说不清的钳制感。
  商清徽屏住呼吸,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偏过头,把目光落在别处。
  结束之后,厉华亭仍抱着他,比从前更多几分温存。
  这种温存,却让商清徽感到无比粘腻。
  他动了动肩膀,想挣开:“好热,我去洗澡。”
  厉华亭笑着说:“那我帮你洗。”
  “可别。”商清徽坐起身来,嫌弃般说,“谁知道你要怎么洗。”
  “认真洗。”厉华亭仍躺在那儿,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浴室里可不兴玩闹,摔了怎么办。”
  他伸手,轻轻握住商清徽的手,低头在指尖吻了一下,“我要心疼死的。”
  厉华亭这人再多花样,但倒是说话算话。
  他说了认真洗,就是认真洗,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他又细细替商清徽擦头发,一边说:“明日你有别的事吗?”
  “没什么事。”商清徽有些倦了,眼睛微微闭着。
  “那我们明天去见见任清臣。”
  这句话,让商清徽一下子醒了。


第41章 任清臣的手
  商清徽眉心一跳:“我们去见他干什么?”
  厉华亭笑了笑:“之前你和他那场纠纷,一直没说开。到底不是小事,够得上刑责了,你应该清楚。”
  商清徽噎了一下。他当然记得,任清臣至今还在自诩受害者,拿着“轻伤二级”的鉴定跟厉家卖惨,硬把一场互殴说成单方面施暴。
  商清徽却轻咳一声:“是么?他不是出具谅解书了吗?”
  厉华亭笑了笑:“谅解书归谅解书。可这件事连立案都没立过,说到底只是我们私下达成的一份协议。任清臣若哪天不高兴,随时可以去报案,届时警方调取你的伤情记录、比对时间线,你会很被动。”
  “你的意思是,即便他写了谅解书,反悔了还是可以告我?”商清徽问。
  “理论上,是的。”厉华亭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不过,如果你也受伤了,或许另当别论。”
  商清徽心中警铃微微一响,偏过头去:“是么?”
  厉华亭没有移开视线,语气轻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一直没有细说过。”
  “你也没有细问过。”商清徽回道。
  厉华亭苦涩一笑:“因为我察觉到你大概不想细说。”
  商清徽哑然。
  厉华亭只是看着他,目光温和而耐心:“那你现在愿意说了么?”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