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阴(玄幻灵异)——不是苔鲜

分类:2026

作者:不是苔鲜
更新:2026-09-10 21:41:30

  她失声喊道:“小蓁!你是清醒的吗!”
  庙内却传来项黎礼的慌张声,局面变化之快简直令人措不及防,他吓愣几秒后才慌忙上前拉架。
  回头的霎时天地倒调,林然殊被绊倒在地,冰冷的地板撞上他的背,颠倒的视线仍未归正,同样冰冷的手就扼住了他的脖颈。
  高槐的肩膀,腰背舒展,身形足够遮挡地上的人,他挤进林然殊的膝盖之间,跪着掐林然殊。
  喉管能呼吸的余地越来越窄,林然殊极力掰着高槐的指节,对方的手却像铁钳焊死在他的脖子上。林然殊的眼眶逐渐充血,泛起的湿意模糊了高槐毫无表情的脸。
  “嗬、嗬。”
  他努力屈起腿,腿肉难以遏制地颤抖,鞋尖晃着挨到高槐的侧腰时,不带任何犹豫地奋力一踹。高槐硬邦邦地遭了这一踹,手下力度竟丝毫不减。
  好在黄肃与项黎礼两人合力拉开发疯的高槐,空气骤然钻入灼痛的气管,林然殊难忍地侧身蜷缩,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
  黄肃又气又惊,拳头握地嘎吱响。懵了的项黎礼只死死勒住高槐的一只手,生怕他再动一下。
  林然殊的咳嗽缓缓平息,他支着小臂爬起来,后背沾满了灰尘。
  “先回去,”他沙哑地说,鼻尖透着微红,“回去再说。”
  乔初琪还抱扶着不知道什么状态的于蓁,她抿紧嘴,牵着于蓁一小步地挪过来,没有说话。
  脖子上的掐痕一时间消不了,林然殊不想让表哥瞧见,问有没有可以挡的东西。项黎礼忙说有,他背了包,一手拦着高槐一手从包里找出毛巾,拿给林然殊。
  回去的路上六人神态各异,文小乐看破不说破,安静地将他们送到家。不过他留下了林然殊。
  大夏天围个毛巾显得奇怪,但他不爱探究别人不愿意讲的事,很快移开注意毛巾的目光。“你之前不是说想去姑太家,我来接你呀。”文小乐说。
  林然殊的嗓音还是哑的,只敢昂着声线回答好。
  看着表哥驾车离开,他摘下毛巾回屋,一楼空无一人,椅子上扔着装有佛像和短钉的背包。上了二楼,他拧开门把手,最先入眼的人此刻在床头坐着,窗户敞开,跑进来的光线和风使稍许逼仄的空间有了流动感。
  高槐什么都没有说,他却能默契地体会到他的缄默。
  林然殊坐到旁边,低头叠毛巾。
  “对不起。”高槐打破沉寂。
  “你也‘鬼上身’了吗。”
  “我清醒的时候看到你从地上爬起来。”
  “全程一点意识都没有吗。”
  “嗯,我不记得我做了什么。”
  “你突然掐住我。”林然殊说完沉默,再道,“把我摁在地上,很可怕。”
  高槐轻问他:“还疼吗?”
  “不会。”
  “不”字刚落,稍稍凉的手拂上他的脖颈,像蜻蜓点水的轻柔。这种温柔的触碰不会让林然殊感到疼痛,自然也没有躲,遂不动由着高槐。
  可见那时两只手彻底卡着林然殊的颈部,下手多狠绝,才能留下如此鲜明的痕迹。
  由于姿势上的靠近,高槐能看见林然殊的侧颜,一点点干涸的泪痕还在,他贴上去擦了擦,惹得林然殊看他。我替你上药吧,高槐说,不然我会自责到死的。


第12章
  高槐也带来一些药,有支药膏恰好能用来涂林然殊的淤痕。拧干毛巾回来,他就见林然殊盘腿坐着等他,一眼看过去好像特别乖的小孩。
  轻轻擦拭脖颈后,高槐把药膏挤在手上,林然殊说有棉签要不要,他收着力涂抹说不用
  乳白色的膏体随人的体温渐渐化开,他勾了下林然殊的下巴,说:“仰头。”
  林然殊听话地扬起脸,脖颈直直的一条线,愈加衬托掐痕的狰狞。
  “你是突然一下失去意识的吗,”林然殊说,“有没有什么先兆?”
  他背对高槐,仰面的坐姿容易后倒,导致他只需略微向左看,便能瞥见高槐的脸。高槐专注涂药,似是没有察觉他的打量,“没有,我记忆里是你站起来,然后,你爬起来。”
  林然殊的右脸被高槐往左边轻推,他顺应转头,继续问:“那清醒之后呢,你什么感觉?”
  “手脚虚脱,大脑放空。知道是我对你动手之后,感觉无比糟糕。”
  高槐盯着他的后颈,闻到淡淡的药味,“要是还有下次,你就再狠一些。”
  “狠什么?”
  被碰过的地方有些发痒,为了忍着不挠,林然殊转移注意,干脆转身直面高槐。
  高槐看着他重新坐正,说:“对失去控制的我狠一点。”
  林然殊笑:“我当时踹了你,特别用力,还不够狠吗?”
  “不够,”高槐也笑道,“你可以咬我,用拳头揍我,越狠越好。”
  药膏涂到他的喉结上下,一开口便会微动,高槐点着涂,感受指腹传来的温度。他说:“你又不是故意伤害我,我为什么要这么狠,能自保就够了。”
  “你说得对。”高槐含笑低头,拿毛巾擦掉手指残留的药膏。
  林然殊怕他还在自责,拍了拍他的肩,语调轻松道:“小心哦,可能下次就是上我的身了。”
  高槐露出被安慰到的笑容。
  “你说,”林然殊倏地压低声音,“真的会是鬼吗?还是有更合理的解释存在,比如我们中毒了。”
  “那也不应该只有两个人中毒,与其想是不是鬼,不如先调查带回来的东西。”
  高槐坦明想法:“这个寺庙很怪,我猜怪就在怪那些东西上。”
  这句话在下午聚众讨论时乔初琪也说了类似的,不过,她的语气比高槐更为紧张。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在作为正常人能承受的范围了。”乔初琪又喝了一口水,“小蓁睡着了,和上次一样,做完奇怪的事就会晕过去。”
  她忧心忡忡,频繁地倒水喝水,这次的事使她压在心底的恐惧全然爆发。
  屋内比外面凉快,可没有到需要穿外套御寒的地步,项黎礼这么穿,是因为他总感到一股冷意环绕,即使他待在安全的房子里,也有同伴相陪,可他依旧两手交叉抓着胳膊,如鹌鹑一样埋着脑袋。
  “说实话,我还是觉得这就是‘闹鬼’,你们不信有你们的道理,我信是我也有不得不信的理由。”
  “小蓁和高学长都,都跟鬼附身了一样,忽然就不受控制,甚至还会伤自己人。”
  项黎礼不敢看着在场的任何人,只垂头抱着自己,语速越来越快,“他们发作的神情几乎一模一样,我就感觉、感觉小蓁和高学长就是同一个人!”
  一段话激动说完,大家纷纷侧目望向高槐,而高槐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表情不变,仅在那句“伤自己人”碰巧与林然殊迎上眼神。
  回应项黎礼的,唯有乔初琪的一句“黎礼……”。
  经他的分析,林然殊回想彼时两人的神情,的确很像,皆是处在一种极致冷漠且毫无人欲的状态。
  明明是两个不同性别,不同性格的人,真能一瞬间扮出如出一辙的神态吗?
  林然殊不自觉地记起那场破冰游戏,项黎礼对大家观察得非常仔细,可表演时也只能说是很相似,看得出这是在模仿,但高槐和于蓁的气质却毫无二致,唯一有说服力的解释恐怕就是“鬼上身”了。
  背包装回的佛像和“短钉”与之共处一室,他们都默默不提。
  项黎礼喃喃自语:“我们心真大……这也敢带回来。”
  “有本事那鬼把我们一锅端了。”黄肃说,口吻十分硬气。
  虽话是这么说,但大家的态度俨然默认“鬼”是真实存在的了。
  乔初琪的水杯始终未放下,“如果是这样,那鬼附身的逻辑是什么?先是小蓁,后是学长,这有什么共同点吗?”
  “鬼会有逻辑吗。”
  高槐说:“要是它有逻辑可言,说不定我们还能坐下来聊一聊。”
  乔初琪顿了顿,手指不断摩挲杯壁。
  “这鬼飘忽不定的,相处下来像是暴力狂。”林然殊耸肩道。
  他转向椅子上的背包,说:“那些东西的用处肯定不小,不然为什么要用心良苦地藏起来呢。”
  圣平寺是梧山中一座不起眼的小寺庙,在以往的时光里承载着人们的信仰,如今成了废弃的荒庙,知晓了解它的人兴许也与它一样,成了大山的一部分。
  如果被找出来的东西真的属于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么揭穿秘密的代价他们承受得了吗?
  “对了,学长。”
  乔初琪突然想起一件事,对林然殊说:“之前表哥说,学长的外婆好像在寺庙待过,可以问下老人家吗?”
  林然殊张了张嘴,“外婆她,已经去世了。”
  犹如投掷炸弹将所有人炸成沉默的碎片,乔初琪十分后悔自己的莽撞,急忙向林然殊道歉。
  本是无心之言,林然殊当然不会放在心上,他说没事,表哥可能知道点什么,他会问问。
  调和气氛般,黄肃开玩笑道:“我们像不像作死的电影主角,一般后面的剧情就是被鬼杀光光。”
  “这个玩笑也太地狱了,肃哥。”
  项黎礼脸色难看说。
  对于如何处理背包内的东西,他们商议决定,至少不能与其住在一个屋檐下,选择把背包直接挂在大门外的一排钩子上,也无所谓别人偷走。
  晚点时间,林然殊打通了文小乐的电话,开门见山问表哥,圣平寺有没有发生过异常的事或者传闻。
  文小乐回忆了许久,说没有。
  “那外婆……有讲过跟寺庙相关的事吗?”他提及外婆总会陷入一种难言的滞涩。
  文小乐仍旧说没有,他想了想,说明了当年的情况,“你们离开后姑太身边就没人了,她也不怎么和村里往来。”
  “姑太的东西也全处理掉了,遗物的话,可能就剩那间老房子了。”
  林然殊一愣,“外婆什么都没留下吗?”
  “对。”
  文小乐回想道:“姑太生前自己便处理了挺多东西,她交代死后所有都一把火烧了,一个别留。”
  “唉,那时候谁都不想同意,姑姑想留些小物件也被拒绝了。”
  他不知怎么形容现下的心情,像一点苦里嵌着丝丝茫然。
  文小乐听出他似乎在找跟过去有关的东西,说:“姑太确实是没有留下什么给你,但你给自己留了东西,你还记得吗?”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