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大人必须死!(古代架空)——山阴大雪
分类:2026
作者:山阴大雪
更新:2026-09-10 21:03:07
《太傅大人必须死!》作者:山阴大雪 简介: 我共你有怨无恩,不必情浓 分离焦虑哭包1(闻诤)x心如磐石病弱权臣0(应涟) 闻诤少时罹难,被权倾朝野的应涟捡回去养大,只
倘若闻诤不是从方迢迢那里知道应涟真正的获罪因由是将那些江湖异士一网打尽,此时要被陈昭成的说辞打动,信了陈昭成的不得已。
“陛下德被天下,赏罚分明,不知能否看在此次赈灾粮皆出于其当年查察江南时所充公的田地,开恩宽宥。”
“闻卿,朕一向看重你的赤子之心,即便在官场之中,也未染分毫,如今你要为了这样一个罄竹难书的罪臣,心藏偏颇不成?”
陈昭成耐着性子敲打他,却见他沉默片刻,叩首下拜。
“请陛下治臣欺瞒之罪,臣先前说待应涟如事亲父,实则早已对其生了有违人伦的情愫,自知罪重,只求同死。”
“你仗着漕运缺人,威胁于朕?”
陈昭成此时面若寒霜,却只相信这是“你不放人我就辞官”的威胁之辞,根本不相信闻诤说的什么有违人伦之情。
“真当这位子离了你便不成了?”
“臣不敢。”闻诤没有抬头,依旧伏在地上,“臣暂代总督以来,所有事务均记录在案,随时可供交割,大魏人才济济,定有比臣更合适百倍之人。”
“闻诤!你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为何非要随他去死不成?枉费朕对你的栽培。”
“臣愧对天恩。”闻诤这时候已经很平静,知道一切无可转圜,连跪姿都没那么紧张了,“可应涟也不过三十,并不比臣年长太多。”
第104章 最后一面
话说到这份上,陈昭成不得不相信闻诤是真的对应涟有些那什么的感情。
不过这不怨闻诤,他想,应涟一向最擅长蛊惑人心,威逼利诱,闻诤那么年轻,被骗了也不足为奇。
想到这里他更对应涟恨得牙根痒痒。这人究竟背着他做了多少事?表面上跟闻诤楚汉分明,私下里勾得毛头小子非卿不可。
那么苏兰矜呢?裴宾崔鸾呢?这些人里究竟有多少是发自内心唯他马首是瞻的?
越想就越觉得,应涟必须死。
可他还想用闻诤,一则算是从小相处的,秉性人品放心,二是这小子的确跟应涟学了不少东西,能力也放心。
“老师如何看?”
陈昭成把问题抛给一直沉默不语的杜得鹿。
方才他说求情者甚众,其他人都可归为应党,可偏偏杜得鹿是带头的那个。
但是杜得鹿的请愿他早已驳回,他想杜得鹿应该明白自己的态度,这时候必然要站在自己这边,递一个台阶了。
岂料杜得鹿道:“兔死狐可泣,李灭夏无存,臣观应涟,如观己身,不敢再言。”
闻诤的神思早已经不在此地,在想他和应涟如何合葬,倘若应涟没有尸首留下,衣冠冢里又当放哪件衣裳合适。应府已经抄没了,大约也没有衣物留下,所幸自己这里还有些……
他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彻底了,可听见杜得鹿的话,还是忍不住眼眶发热。
杜大哥永远都是这样,只说自己认为对的话,昔年不向应涟投诚,如今也不迫于皇帝的天威。
他不愿再把这么好的人卷进来,叩首道:“陛下,臣无颜忝列庙堂,只求速死。”
正在三人僵持之际,孙牧来回话说,应涟不行了。
陈昭成虽在气头上,可是暂时还离不了杜得鹿,索性做个顺水人情,向他道:“老师这话说得朕寒心,莫非老师也如同应涟一般犯下累累罪行,祸乱朝纲不成?这些话往后不要再提了。”
又对闻诤道:“闻讳言,你伤心之下一时失言,朕暂且不同你计较。既然你想侍奉他,就接回去罢,朕许你丁忧三月。”
闻诤一时连谢恩都忘了,脑子里只有丁忧二字。
他果真见不到应涟最后一面了吗?他还有好多话想说。
还事是杜得鹿出言提醒:“陛下恩赏你见最后再见见他,还不快谢恩。”
闻诤这才叩首拜道:“谢陛下隆恩。”而后谢绝了要搀扶他的小太监,风中苇似的走出帝阙,来到天牢。
所幸应涟还一息尚存,甚至能认出他来。
可是他这一路的种种,杜大哥在御前的仗义执言,他还有机会在未来的哪盏灯烛下,再说给应涟听吗?
闻诤紧紧抱着怀里失去意识的人,茫然地自问。
车夫问他去哪,他本想说应府,想了想又改口:“去荀御医府上。”
方迢迢传信给他说瞎眼老道倒是找着了,不过算出来的卦象却是很不吉利,绝不是他想听的。于是他回信叫方迢迢把人带来京城,想来这一两日也就该到了。
可是那毕竟是后话了,相比鬼神,他还是最信得过荀克静。
“若是早来两日……”
一室沉默后,荀克静把应涟的手腕放回去,呼出一口沉沉的气。
“果真,药石无医了吗?求荀先生再想想办法。”
“方子也不是没有,只是太凶了,这一剂药下去非生即死。我还从未在人身上试过,给不了你保证。”
“在我身上试。”
荀克静一副“你别给我添乱了”的表情道:“你身强力壮,吃了什么事也不会有。或许应大人跟你提起过,我给他开的药服用后记性不如从前,因此他后来再不吃了。”
“确有此事。”闻诤道,“再就只吃些温养的药罢了。”
“正是如此。我要开的这剂药,一旦吃下去,会对他的神思有难以逆转的伤害,若是能醒,也许他会痴傻无神,或是把什么都忘了。然……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闻诤觉得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无有不可接受之事,自残似的衔声问:“最坏呢?”
“死。”
荀克静知道世上没有一个病患及家亲眷属想听这个,可是没办法。
“好。”闻诤沉默良久,理了理应涟的鬓发说,“荀先生用药吧。”
从前呼风唤雨,跺跺脚京城颤三颤的应涟,连门生都已经位极人臣的应涟,如今参与不到他们的话里来,只是静静躺着,连自己的生死都决定不了。
但……在荀克静心里,闻诤同样决定不了他的生死。
“闻大人,你虽长在应府,与应大人感情甚笃,但这等事还是要知会亲属,我还是先托人去向苏大人问上一问。”
闻诤正在给应涟擦脸,荀克静看着,隐约感觉不是应涟需要擦脸,而是闻诤需要手头上有个什么事做才行似的。
“苏大人。”闻诤重复一遍,嘴角有点讥诮的笑意,“苏兰矜巴不得他死,去问了又有何用呢。荀先生放手来治吧,有什么后果我一力承担。你说要亲属,我是他的枕边人,岂不比那不孝的干儿子强?”
荀克静眨了眨眼,同手同脚地起身去配药了,到门边才又想起自己方才没接话是很失礼的,回头道:“原、原来如此。”
大门合上,屋内没有掌灯,闻诤一直坐到天色全暗了,才挪动僵硬的眼珠,转了两转,仿佛是为了将突出来的眼珠安回眼眶子里。
他慢慢伏到应涟耳边说小话,恶作剧地笑了笑:“把人家小孩吓一跳。”
应涟没有回应他,他笑了一阵,嘴角发颤,就哭了出来。
他的眼睛是那么干涩,因此以为自己不会再流泪了。可是埋在应涟的颈窝里,嗅到那种人之将死的味道,他还是掉眼泪。
这个总是让他哭的人,闻诤想,倘若人去到另一个世界真要渡过一条河,那应涟一定渡的是他眼泪的河。
他怎么就爱上一个让他哭了这么多回的人。
他不知道应涟信不信命,应该是不信,不过他很信的。
他坚信遇见应涟是命定的事,无可改变,而且他也不要改变。
他咬着应涟肩头的衣裳很小心地哭,不发出什么声音,直到门外响起敲门声。
第105章 何为自苦
“药煎好了。”
“这药还像往日的方子一样煎就行吗?往后再服就不劳烦荀先生。”
荀克静正在借着月光掌灯,黑暗里他听见闻诤的声音,那么急切,藏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期许。
可是荀克静还是如实说:“这药只能用一次,无论成与不成。”
烛火亮起来的瞬间,闻诤的脸被照到。
荀克静看到他眼睛肿着,脸上的皮肉都疲惫地往下坠着,似乎不是骨头撑着,这个人就会堆叠成一滩烂肉。
“哦、哦,是,你说过。我……忘了。”
闻诤从他手里接过药,自己先试了试,就要把应涟扶起来喂药。
“闻大人!”
闻诤被这一声轻喝惊到,问:“怎么了吗?”
荀克静不能跟那双快要化了的眼睛对视,低声道:“我刚才跟你说小心烫你没听见,喝了一口也试不出来么?你这样把他烫坏了怎么办。”
闻诤没感觉到烫,只觉得嘴里很苦,苦到舌头麻木,而后又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但他很遵医嘱,捧着碗吹了一阵子,才扶起应涟。
“喝药了郎主,喝完你的病就好了。”
应涟只是靠在他怀里,牙关依旧咬得紧紧的。
他情愿应涟还是那个会偷偷把药倒进花盆的气人精。
“荀先生帮我端一下。”
荀克静依言上前,刚被闻诤的话冲击到,“枕边人”三个字不由自主地在脑子里徘徊,他想如果看到闻诤用嘴喂药的话他是非礼勿视呢,还是直视病人以便随时搭把手?
不过闻诤只是把拇指一点一点小心试探着往那两片紧紧咬合的牙间塞。
应涟的双唇被微微撑开一丝,却咬紧了闻诤指尖,无论如何不让他往里伸了。
忙活半天未果,闻诤另一只手伸向荀克静,示意他把药碗递过来。
碗沿搭在唇缝间,散发着浓烈纯粹的苦味,缓缓流进应涟嘴里。
就在一碗药即将见底的时候,应涟突然抽搐几下,药碗随即翻在前襟。
“把他放倒侧卧,快!”
闻诤听了一手扶着应涟的侧脸一手抬着腿弯把人放倒,药汁断断续续地被咳呕出来,由于侧卧的姿势才没有呛到。
烛火下,应涟的脸白得惊心动魄,隐隐透出青色,迸溅的几点黑褐色药汁,让他看起来像生出了腐烂的霉斑。
荀克静看过许多这样的脸,大限将至,所有人的脸都相似,不论美丑。
方才他煎药的时候,下值回来的父亲骂他不知死活,连此等重犯也敢施救,岂不知这是圣上的眼中钉。
这件事他没跟闻诤说,他除了这剂药,不能再为应涟做什么,又怎能在这时候将人驱逐出去?
这一刻更是无计可施,只有陪着闻诤等应涟咽下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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