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翳地(近代现代)——我饲养的小动物/魏丛良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0 21:01:01

  他舒服极了,张开嘴,叫声不断。
  双颊因为情动而白里透红,漂亮的大眼睛被浓密的长睫毛挡住,下睫毛上压着一簇簇泪珠,有一滴正往下坠,淌进了那那微张的吐着热气的唇间,柔软的头发蹭过肩颈,脖子上单薄的皮肤里能看到脆弱的毛细血管。
  一切都是柔软的,单薄的,娇弱的,像冬季过后活下来的柔软苔藓。
  宗庭忍着要把他弄坏的冲动,不经意地往上顶了顶。念嘉时啊呜一声,可怜的小东西被撞到了肚子里,湿滑的内腔瑟缩,双腿无力撑开,摊开的小肚皮耸起,看到了阴茎戳出的轮廓。
  宗庭抚摸,低声安慰,“好可怜啊。”另一只手探进另一处湿热洞口,水液滴滴答答流淌,给足了润滑,深浅进出,揉按腺体。
  念嘉时好似被钉在他跨上的白皮小蛙,扭来扭曲,却逃不开。
  三处同时的高潮让他几欲癫狂,他看着眼前的宗庭。他在恍惚中,想到在卫生间时,偷偷听到的宗家人对宗庭的评价。
  那些表面上巴结宗庭的人,背地里则评价宗庭是一个冷血生物,一个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一个高傲蔑视一切的怪物。
  他们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呢?
  他的目光不由去寻找这些描述的蛛丝马迹。是那张线条流畅轮廓优美的脸上,那冷色调的眉眼,是过分高的鼻梁,还是锐利单薄的嘴唇。
  他定定地看着,看到痴迷,看到忘情,看到忍不住去亲吻。
  都是傻逼,自己没本事,赚不到钱,得不到尊重,就把问题归结到宗庭身上。
  他从来都不觉得宗庭冷血。宗庭有一个很大的动物园,接连去过几回之后,饲养员才私下悄悄跟他透露,园里绝大多数动物全都是救助收留下来的。
  比利是因为不慎失足坠落悬崖,被救援人员找到时,前肢骨折,奄奄一息;那头小角马的爸爸妈妈惨遭偷猎者杀害,孤零零跟不上族群迁徙的队伍,险些死在野外;还有那只小金丝猴,因为性格孤僻不合群,遭到同类排挤围攻,遍体鳞伤蜷缩在角落;海洋馆中,那只会送饲养员爷爷小贝壳的小海獭,是妈妈不要的小孩。
  整个动物园里,这样命运坎坷的小家伙数不胜数,难以融入群体、被至亲舍弃、满身创伤无处可去。这般境遇从来不是人类独有的宿命。
  所以这样的宗庭,又怎么可能会是冷血无情的怪物呢。
  念嘉时把宗庭薄薄的嘴唇亲红亲肿,把他高挺鼻梁舔湿,又用手指来来回回细细抚摸他微上挑的眼角,才觉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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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清早的性事让宗庭神清气爽,让念嘉时萎靡不振。
  宗庭洗了澡说要去山下晨跑,念嘉时洗了澡说要在床上睡觉。
  于是谁也不耽搁,宗庭套上冲锋衣和运动短裤出门晨跑,念嘉时穿上睡衣睡裤蒙头睡觉。
  没有狗压他舔他,念嘉时这一觉睡得很舒服。醒来时已日上三竿,宗庭还没回来。念嘉时在床上打了两个滚,伸了三个懒腰,打了四五个哈欠后,磨磨蹭蹭从床上爬起来。
  如果是在家里就好了,他能赖床到下午,等宗庭回来了,他还能抓住宗庭一起赖床。他们可以在床上看视频,玩游戏,吃点小零食。
  可恶!念嘉时想家了。
  扁扁的小肚子在这个时候不给面子的咕噜噜叫,念嘉时脚步虚浮地走出房间。走廊上静悄悄的,他往外走,在宽敞的大厅沙发上看到了宗庭的堂弟宗谨。
  昨天晚上宗谨坐在念嘉时身边,宗谨是女巫,念嘉时是小狼,念嘉时用自己娴熟的演技成功骗取了宗谨的一瓶解药,并且在白天的时候把宗谨打成了狼投了出去。
  念嘉时一想到宗谨知道他是小狼时,难以置信的表情,就很想笑。
  他晃荡到宗谨,打了声招呼,“早上好啊。”
  宗谨笑了,“都快中午啦。”
  念嘉时摸肚子:“怪不得我好饿,你吃早饭了吗?”
  宗谨点点头,想了想后站起来,“我吃了一点点,现在也有些饿了,走吧,一起去吃点东西,你想吃什么?”
  念嘉时对这里很陌生,跟在他身旁,好奇道:“我还能自己选择吗?”
  “可以的,厨房里有好几种菜系的师傅在,你可以点菜,不过这里有一个祖籍是广东的厨师获得过米其林三星。”
  “那我要吃他做的。”
  “我觉得他弄得焗酿蟹盖好吃。”
  “一大早,吃这个会不会太夸张了啊。”
  “这都要中午了,不早了呀。”
  两个人叽叽喳喳讨论美食,走到餐厅里,宗谨从佣人手里接过小本子,把想吃的菜写下来,又问念嘉时想吃什么。念嘉时咽了咽口水,还是觉得提太多要求不好意思,悄悄问:“有没有凤梨酥啊?”
  宗谨利落地在一串菜名后面写下凤梨酥,“你想吃的,这里都有。”他说这句话的表情,堪比任何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的主理人。
  念嘉时被小小震撼到,忍不住夸他,并且感谢他带自己吃好吃的。
  任何人被念嘉时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聚精会神满眼崇拜注视着,都会觉得脸红耳热吧。
  宗谨捂了下耳朵,这时候已经完全想不到他和念嘉时交好是因为堂哥宗庭了,他嘴唇微张嗫喏道:“你真想要谢我,下次如果一起玩狼人杀的时候,能不能别骗我。”
  佣人送来了鲜榨的竹蔗马蹄水,清甜的滋味蔓延在唇舌间。念嘉时因为这杯水彻底回了魂,笑得开怀,“包不骗你的。”
  但他笑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止住笑。
  宗谨疑惑。
  念嘉时和他解释说:“我答应了你堂哥,不和别人笑。”
  宗谨吸了吸气,“堂哥那么容易吃醋啊。”
  念嘉时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如同捣蒜一般,“醋精。”
  宗谨第一次听别人这么形容堂哥,眼睛亮晶晶,觉得新奇。
  于是两个人的话题就从美食变成了宗庭。
  宗谨和念嘉时说起宗庭小时候的事情,“堂哥小的时候就不爱笑,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一个很臭屁的拽孩子。”
  念嘉时很好奇幼年版本的宗庭,脑袋凑过去问:“有照片吗?”
  “有,不过在家里的相册里。”宗谨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回头我到家了拍照给你。”
  两个人互相交换了微信,这个时候,佣人拿着餐盘,把刚才他们点的菜一样样搁上来。
  念嘉时站起来,用手机对着整张餐桌拍了照,还把宗谨拍了进去,照片发给宗庭后,又打了一行字:你跑完步了吗?你堂弟带我来吃早饭啦,我们正在聊你小时候的事情,正聊到你吃饭的时候尿裤子。
  隔了几秒,宗庭回复:我从来没有尿过裤子,倒是你尿床了很多次。
  念嘉时想把他暂时拉黑。
  没能等念嘉时拉黑,宗庭又发来一条信息:不准对他笑,少说话,多吃饭。我正在祖父这边,很快就回来。
  念嘉时发了一个小兔子敬礼的表情包过去。
  宗谨咬了一口蜜汁叉烧,歪头看念嘉时,“你在和堂哥聊天吗?”
  念嘉时点头,收起手机扣在桌上,“我和他说我在吃东西。”
  “你们感情真好。”宗谨感叹,“我们昨天还在聊你和堂哥的事情,他们说堂哥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才像个人样。”
  念嘉时挖着焗蟹盖吃,回忆道:“不是这样的,他其实一直都挺鲜活,只是你们没有看到而已。”
  宗谨耸肩,“应该吧,其实在我们这样的大家族里,很难得到自由,大家都是循规蹈矩活着,生怕做错事。所以像堂哥这样,我觉得挺好,就像破茧而出的蝴蝶,我希望他能飞起来。”
  念嘉时并不认同宗谨的话,他觉得宗庭就没有毛毛虫时期。他漂亮尖锐脆弱坚硬,他也不是蝴蝶,他是神鸟,在那场教堂大火中涅槃的凤凰。
  当然这些想法,念嘉时不会和宋谨说。他迟钝又懒散,疲于改变别人的想法。
  话题又回到了美食,念嘉时评价焗蟹盖好吃。
  宋谨接着他的话想说些什么,忽而目光在他背后停滞,紧接着立刻起身,恭敬道:“大伯。”
  念嘉时扭身,看到了笑容和善的宗道和。
  没胃口了,晦气。


第59章
  “没打扰到你们吧?”
  宗道和缓步走来开口问道。
  宗谨连忙应声:“完全没有。”话音落下,他看向念嘉时欲言又止,几番张口又迟迟没有出声。撇开堂哥这层关系,他早已真心将念嘉时视作要好的朋友。此刻大伯过来明显是来者不善,他却不知该如何应对,一时局促无措。
  宗道和淡淡瞥了宗谨一眼,语气平淡:“这里没你的事了,先回自己院子去。”
  宗谨面露焦急,还想开口,对上宗道和不容商榷的眼神,攥紧拳头,临走前担忧看了眼念嘉时,梗着后背往外走。
  偌大的餐厅只剩下两人,方才温和的表象尽数褪去,宗道和抱臂,开门见山,“我今天单独找你,是希望你主动离开宗庭。”
  念嘉时歪过脑袋打量宗道和。
  宗道和因他这么直白的目光微微蹙眉,就听念嘉时问:“你要甩给我一张支票吗?”
  宗道和闻言微微一怔,笑了,“你要多少钱?”
  念嘉时说:“我不要钱,你给我多少钱,我都不会离开宗庭。”
  “是我小瞧你了。”宗道和感慨,“我没有想到,宗庭竟然会把你留在身边到现在,还把你带回了这里。”
  念嘉时心想,你想不到的事情可多了。他高中的时候可能还会害怕宗道和,但现在他长大了,是根正苗红的大学生。
  胆子变大的念嘉时说:“我和宗庭是真爱。”
  宗道和像听到了笑话,弯着眼说:“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明白什么是爱?”
  “你为什么那么厌恶他,他是你的孩子啊。”念嘉时说完这句话,自己倒先愣了,他想到了自己的爸爸妈妈念远康和安蕙。是啊,父母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只不过是流了相同的血,就要喜欢吗?只不过是给了一条命,就要负责吗?别搞笑了,谁都不欠谁,谁都不需要爱谁。
  宗道和摇头,叹气,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念嘉时,“你不了解他。”
  “外人看他身份光鲜,可只有我们自家人清楚内里是什么模样。他就是个魔鬼。”宗道和慢慢靠近,压低声音咬牙道:“他十岁的时候杀了自己的弟弟。”
  “那时候他母亲已经怀胎五个月,在家中楼梯失足滚落。他当时就站在后面,没有伸手,也没有呼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着那腹中尚未成形的孩子彻底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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