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穿越重生）——村头拽少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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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钢笔是13章的时候插的


第79章 爱可以恨不能
　　是那家坐落于老城区的医院，吕艾歌上次来时看到的是从抢救室推出来儿子，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她差点没能认出来，而这一次从那里推出来的是他的丈夫，白布盖在头上，她根本不敢认。
　　她二十年前替任馨去鬼门关走了一趟，生下了一个原本就不属于她的孩子，而她真正的孩子在五年前意外流产走了，今天她的丈夫也走了。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那场她和任馨的换运从未真正的结束，“任馨就是煞星”，毓敏贞这样形容她，只要跟她沾上关系的人，一辈子都走不出她的阴影。
　　……
　　深夜的马路上没什么车，魏屿舟坐在出租车后座，窗外暖黄的灯光一下一下擦过他的脸，车内暖气不足，他身上还带着独属于医院抢救室外的寒气，直往他心口钻。
　　他脑海中不断重复着女人跪倒在地失声痛哭的模样，这让他想起了火海前的自己。魏屿舟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偏执的人，甚至曾经的他在见过别人失控时第一反应是自己不能做这样的人，从小他在沈家都被要求做到宠辱不惊，做到温和且听话，任馨给予了他富裕且顺遂的生活，但他知道沈家的一切，任馨的一切都不属于自己，沈璟岚也是。
　　所以当任馨要带走沈璟岚时，他还在被强大的精神枷锁栓着，只敢一个人时偷偷幻想着，未来在异国他乡和长大后健康的沈璟岚偶遇会是什么样的景象。他不曾想过沈璟岚不需要他的未来是什么样的，他需要慢慢去探索，去控制，但这一切在沈璟岚死去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了。
　　人不可能一辈子无欲无求，过分地压抑自己的情绪也是一种偏执。
　　魏屿舟到家时已经很晚了，早过了他承诺的时间，当他推开家门时，贺良不在，整个房子只有客厅一盏小夜灯还亮着，安静到像时间静止了一般。
　　卫生间还有水汽，萧芥自己洗过澡了，魏屿舟蹑手蹑脚走到茶几边，看到薄薄的萧芥正侧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从魏屿舟衣柜翻出来的大衣。
　　像是睡着了，从魏屿舟开门到靠近，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魏屿舟稍稍俯身，听他不经意被打乱的呼吸，视线则落在睡衣领口露出的那一片肌肤上。
　　精神紧绷了一天，魏屿舟从踏进家门起已经彻底放空了，仿佛自己正身处于曾经幻想过的未来里，他和沈璟岚一起长大一起生活，虽然可能短暂地分开过，但他们会重逢，可能仅仅只是因为思恋，不需要任何人的死亡作为代价。
　　书上说，爱才会慢慢滋养出一段健康而稳定的感情，而恨不能。
　　不知不觉中，魏屿舟伸手，被冻得发红的手靠近萧芥的领口，像冰冷的湖水灌进他的胸口，萧芥不得不睁开眼，带着幽怨和一点点倦意看向魏屿舟。
　　那手真凉，萧芥挣扎着握着他的手腕，怎么都掰不开，只能任由魏屿舟的手再往里伸。本来领口的扣子就被魏屿舟玩松了，现在只要稍微一用力就会散开，萧芥终于还是放弃了力量对决，转而去摸魏屿舟的手。
　　他的掌心贴上魏屿舟的手背，不是主动探求的温暖，是被动包裹着的，魏屿舟笑着，在萧芥一声“烦够了吗？”的抱怨中慢慢抬起了手。
　　只是他手已经离开了萧芥的胸口，但萧芥的手却没有要松开的意思，两只纠缠不清的手在半空中僵持着，温度在一点点攀升。
　　是魏屿舟的温度。
　　他猛然又将手放下，整个人完全遮住了萧芥面前的光，连唇也是凉凉的，萧芥瞬间醒了，但还是控制不住地紧闭着眼睛，感受这个凉凉的吻。
　　身体上泾渭分明的冷暖让萧芥不得不清醒，清醒地感受到指尖在肌肤上游走，然后收紧，指腹顶着萧芥的软肉，让他又疼又痒，唇尖的温度却渐渐融合，萧芥甚至有时会分不清彼此，像两颗不同味道的冰淇淋球化了，颜色分明却难舍难分。
　　眼镜又起了雾，魏屿舟身子退了退，萧芥却下意识地往前跟，舌尖还勾着，他听到魏屿舟非常明显地笑了一声。
　　萧芥像刚出水的海豹一样支着半边身子，完全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发笑，就见魏屿舟又俯身一手勾着他的腿窝，一手贴在他的腋下，一把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干、干什么？”萧芥又下意识环住魏屿舟的脖子来保持平衡，脸上的红晕还未消散，立马又被慌乱覆盖，既不想被这样抱着，又害怕自己会掉下去，于是担惊受怕地反抗。
　　客厅和房间也没几步路，萧芥安全着陆，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还感觉晕乎乎的，嘴角留有魏屿舟舔舐过的湿意，却还是觉得口干舌燥，身上也变得奇怪起来，他背过身抱着被子。从客厅探进来的光极其微弱，但聊胜于无，萧芥余光能看到魏屿舟翻箱倒柜的身影，衣柜、书柜都被打开了，不知道在找什么，但萧芥也没力气问，就躺着抱着被子等他。
　　等啊等，萧芥思绪乱飞，脑海里全是他和魏屿舟那些破事，不受控制地想，直到他听到魏屿舟合上柜子的声音，然后一溜烟头也不回地去浴室洗澡了。
　　“……”萧芥紧绷的身子慢慢舒展开来，原来是在找换洗的睡衣，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不然还能找什么？他自问自答，不知道，但这个时候肚子叫了。
　　奇怪的是贺良准备的晚饭他都吃了，但他还是觉得饿，萧芥又抱紧被子，企图使用外部挤压的方式缓解饥饿，但好像没什么用。
　　又困又饿，又潮又燥，萧芥低头，手背抵着唇，把上面属于某人的温度擦去，感觉自己是吃药把脑子吃坏了，才会一直在沙发上等魏屿舟回来。
　　那是沈璟岚在漫长煎熬的日夜里所做的事情，他想起来的时候只觉得嗤之以鼻，但依旧刻板地这样做了。没想起那些事之前他哪怕心事重重梦魇缠身也依然可以睡着，现在什么都想起来了，脑袋空空就塞了那点破事，就偏偏睡不着了。
　　好恐怖，萧芥起身坐在床边，看着床边只有一双魏屿舟穿的拖鞋，自己的脚就不偏不倚地搭在那上面。
　　比鬼还恐怖，萧芥想着，鬼好歹七天就自己走了，魏屿舟却好像“死”也无法摆脱一样。不仅是因为他总是有理由缠着萧芥，哪怕他不在身边，他还会出现在萧芥的梦里、萧芥清醒的大脑里，甚至是中毒后迷离的幻觉中。
　　沈璟岚的身体没有了，现在的魏屿舟感受不到他的疼痛和情绪，但自己依然可以感受到他的。换魂的代价如今只有他一个人在承担，他们可能一辈子都分不开了，就算相隔海角天涯，身上突然传来的疼痛和莫名上涌的情绪都可能牵着他的思绪想起某个人，那种恐惧就像小狗脖子上的绳子，越想挣脱就套的越紧。
　　萧芥没有穿魏屿舟留给他的拖鞋，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浴室门前，刚到那门就被打开了。
　　魏屿舟努力加快速度了，但他没想到萧芥就外面站着，顿时感到有些尴尬，问他：“你睡不着吗？”
　　萧芥把脑子和心事都丢床上了，此时胃控制行为，他慢悠悠地回答：“饿了。”
　　“想吃什么？”魏屿舟走到厨房，看着空荡荡的冰箱，“好像只有挂面了。”
　　“那就面吧。”萧芥其实更累一点，他几乎是闭着眼跟着肌肉记忆坐到了餐桌一角，等魏屿舟煮面。
　　等热腾腾的面端上桌，萧芥闻着香味还是把眼睛睁开了，他看着满满一碗的面，“我吃不了这么多。”
　　魏屿舟像早就猜到了一样，“你吃剩下的我吃。”
　　“哦。”
　　真正一天没吃饭的人是魏屿舟，萧芥扒拉了两口，喝了大半碗面汤解燃眉之渴，剩下的都让魏屿舟回收了。
　　等吃完面，外面已经隐隐约约能听到鸟叫声了，魏屿舟特意去关了厨房的窗户，现在不会有莫名其妙的烟味了，但更强冷空气就要来了。
　　回到温暖的被窝，魏屿舟也没那么冷了，但还是想抱着旁边的小火炉，天刚蒙蒙亮时，两个疲倦不堪的人终于睡着了。
　　……
　　周六又飘着雨，小巷子里几乎没几个行人，听说有囤积癖的老大爷把房子挂了卖了，外面的几只狗很久没人来喂，一直叫个不停。
　　有人家推开窗户，看到那狗正孤零零坐在那里，正望着空无一人的墙角狂吠，这才想起来那里原本放着垃圾桶，以前它们饿了还可以去翻垃圾吃，现在只能无能狂吠。
　　有好心人给送了剩饭剩菜，但不知怎么还是叫个不停。魏屿舟就是被那狂吠声吵醒的，日上三竿，但是个阴天，见不着太阳，怀里空空如也，迷迷糊糊去摸床头的手机也是空空如也。
　　魏屿舟爬起来找拖鞋，还是空空如也。
　　“……”
　　卧室门虚掩着，魏屿舟走到客厅看着萧芥正曲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整整齐齐摆着三台手机，此时正在用平板玩小游戏，好像就是魏屿舟上次在他面前玩的消消乐，但萧芥不会开声音。
　　魏屿舟梦游似的飘到他身边坐下，然后一脸正经地问他：“第几关了？”
　　萧芥点开关卡界面，看着魏屿舟的眼神慢慢睁大，逐渐从困倦变成震惊。
　　“三千多关？？？”魏屿舟瞳孔地震，“还没救到村长？不对，你怎么玩到这么多关的？”
　　“是杜乐恒的账号。”萧芥继续玩。
　　“哦……啊？他玩三千关也很拼命了吧？”
　　“以前是他爸爸的账号。”
　　“哦。”魏屿舟心里稍稍平衡，但很快又倾斜了，上面放着的醋坛子也跟着翻了，“你为什么不用我的号玩？”
　　萧芥指了指面前的一部手机：“我打不开。”
　　是魏屿舟的手机，萧芥估计想看但没有密码，魏屿舟把密码告诉他并顺手解开递到他手里。
　　“干嘛？”萧芥斜眼看他。
　　“你不看吗？”
　　“不看。”
　　“你看吧。”
　　“不看。”
　　“你看。”
　　“不看。”
　　“你真的可以看。”
　　“我真的不看。”
　　“……”
　　魏屿舟失望透顶，无聊地翻看自己的聊天记录，才发现志远的老师给他发了很多条消息。
　　“早上有人给你打电话。”萧芥说。
　　“嗯？好像是志远的年级主任。”魏屿舟没看到未接来电，只看到了一段长达49秒的通话记录，有点惊讶地问萧芥：“你接的？”
　　“嗯。”早上魏屿舟睡得跟死猪似的，铃声响了一会就被从怀里钻出来的萧芥接了，搞得他睡也睡不着，起的比楼下的狗还早，他把电话里49秒的内容精简了一下，告诉魏屿舟：“说要把你的东西全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