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穿越重生）——村头拽少

　　医生清扣了两下门。
　　萧芥有些迟缓地回头望去，在看到箫礼廉的一瞬间眉头紧皱。
　　“小芥，我是你爸爸。”箫礼廉还不死心地喊道，立马就被警察拽出了萧芥的视线。
　　“他是你爸爸吗？”医生试着问他。
　　萧芥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背过身去说：“我不认识。”
　　他潜意识里有些分不清沈世廷和箫礼廉，但不管是哪个他都不想承认。
　　“那你还认识他吗？”医生指着旁边的魏屿舟问他。
　　萧芥又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魏屿舟尝试着靠近，然后低声喊了一声：“阿岚？”
　　萧芥先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再听到的那个名字，他转身又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一排奇形怪状的人，只能默默挪到魏屿舟身后，他右手还打着绷带，左手拽着魏屿舟的袖子，露出手臂上一个个泛着乌青的针眼。
　　医生说他清醒后还是很恐惧针头，一直不愿意打吊水，他右手右脚都有伤，不能绑约束带，只能凭借镇定剂发作的时间里打一会儿，等他清醒后又会立刻拔掉。
　　此刻眼见萧芥在魏屿舟怀里变得没那么抗拒，护士尝试着给他的手重新插上输液针，一边操作一边跟他聊天，想分散他的注意力。
　　“你们看着都好年轻呀，他是你什么人呀？”
　　萧芥把头靠在魏屿舟肩膀上，就是记忆力躺在妈妈床上的感觉。
　　然后他告诉护士：“这是我妈妈。”


第72章 幻觉
　　“……”
　　“……”
　　中年医生一看面相就是见过世面的，听完这话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旁边的贺良已经目瞪口呆。
　　箫礼廉被保安带离病房时眼睛还死死地盯着萧芥和那个男人，起初只是觉得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男人有些眼熟，直到对方摘下眼镜，他才猛然回忆起这张脸曾经出现在陈家的杂物间，是那个他本该处理掉的尸体，寒风吹着他那被冷汗浸湿的后背，他颤颤巍巍掏出手机，发现上面全是未接来电。
　　他刚想把手机关机，那女人的电话就又打了进来，指腹全是冷汗，手机像是中了病毒一般，箫礼廉不管怎么滑动屏幕都挂不了那通电话。
　　仓皇失措间按下了接听，箫礼廉躲到一个偏僻的角落，不停四处观望，生怕刚刚那几个警察又找上他。
　　电话接通只能听到对面窸窸窣窣的人声，杂乱、吵嚷，似乎还有隐约的机械广播声，毓敏贞应该还没有被警方控制，吕艾歌不会出卖他，箫礼廉稍稍松了口气。
　　“喂？”
　　女人的声音尖利，吓得箫礼廉裤子都湿了，抬头看才发现自己站在了空调室外机下面，空调水淋了一屁股。
　　“……”
　　“别装死。”
　　“警察，警察在医院……”
　　“吓成这样至于吗？又不是你动的手急什么？”
　　“到底发什么了什么……萧芥他……”
　　“箫礼廉。”毓敏贞突然叫他的名字，语气也变得没那么沉重了，“我给你买了飞M国的机票，跟我同是同一班。”
　　“啊……”听到这话箫礼廉视线突然变得清明了，“真的吗？”
　　“真的，现在沈家一大半的资产都在我手上，我让吕艾歌替我们扛下所有罪行，然后我们一起离开怎么样？”
　　“好，好啊。”
　　有钱有权有美女有自由，听到这箫礼廉腰不酸了，腿不抖了，舌头也不打结了，连亲生的儿子也不要了，连忙问什么时候走。
　　毓敏贞让他别着急，“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放不下。”
　　“什么……”
　　“仪式失败了，但我怀疑现在萧芥身体里的不是我的孩子，也不是你的。箫礼廉，他和他身边的那个男人很有可能指认你我，我想在我们离开前，解决掉他们……”
　　“……”
　　毓敏贞没告诉他是什么时候到飞机，只说了她会提供任何金钱可以解决的帮助，让箫礼廉不要畏手畏脚的。
　　等警察离开，箫礼廉依旧在医院附近徘徊，他不敢退更不敢前进，脑海中不断浮现萧芥这段时间的变化。
　　他的儿子进了两次ICU，看着瘦了许多，原本被吕艾歌喂得还有些婴儿肥的脸，如今变得削瘦惨白，头发长长了那么多也没人带他去剪，都没有个男子汉的样子。箫礼廉从前就对这个儿子颇有不满，一边觉得男人应该顶天立地，一边又不想他有太多自己的主见，更不会想他会忤逆父母，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就是最糟糕的情况，既不像个男人，也不听他的话。
　　或许现在这个真的不是他的孩子。
　　……
　　自从魏屿舟到来后萧芥情绪稳定多了，但他依然不愿意去病床上躺着，医生猜测他可能有点害怕白色的床单，让家属抽空回去拿床比他较熟悉有安全感的毯子，萧芥当时是清醒着感受自己被注射安乐死药剂的，这种经历一定会使他留下非常严重的心理阴影，魏屿舟很清楚这一时半会没办法消减，只能依靠时间来慢慢冲淡。
　　谵妄持续的时间也由一天到一周不等，医生也没有准信，只让魏屿舟昼夜不离地陪伴，以免萧芥出现自伤的情况。
　　不过现实情况比预想的好很多，萧芥哪怕意识模糊认知退化却依然安安静静的，魏屿舟又回到了那个猜他究竟在想什么的混乱思绪里。
　　萧芥醒来后就一直盯着窗外，魏屿舟实在忍不住好奇问他：“外面有什么？”
　　萧芥又盯着看了一会儿，说：“有人。”
　　“……”这里可以是十二楼，魏屿舟看着一望无际的蔚蓝天空，谵妄会产生幻觉，但萧芥又真的能看到鬼魂，不知道现在这个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长什么样？”魏屿舟心想不会是毓博文或者陈天续来找他了吧，现在离这两人死去还没满七天，确实有这种可能。
　　萧芥闭上一只眼，然后手指对着窗外做出一个捏着的动作，很明显一只手捏不下，萧芥又换了一个单手拖着的动作。
　　魏屿舟惊讶：“这么小？”
　　“是一个小男孩。”
　　“男孩？”
　　魏屿舟还在脑海中检索人物，就听萧芥突然又说：“他过来了。”
　　“啊？啊！”魏屿舟刚有点头绪，就被身后突然冒出来的人打断，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回头看到身后嬉皮笑脸的贺良，“你进来前能不能打声招呼？”
　　贺良：“啊？我以为你们都听见了，你怎么这么胆小，你看萧芥都没有吓着。”
　　“……”
　　魏屿舟问贺良什么事，贺良头不敢动，只敢动眼珠子，用眼睛问魏屿舟能不能当着萧芥的面说。
　　魏屿舟敷衍地捂住萧芥耳朵，“你说。”
　　“毓博文……额……林子芃的尸体检测过了，已经通知他的家属，任、任主任的案子要重审了。”
　　“哦。”魏屿舟也不是很想听到那个名字，他现在只关心毓敏贞什么时候也能伏法。
　　“还有林子芃的家人打算补办葬礼，你还能联系到他的母亲吗？”
　　魏屿舟翻出通讯录里和陈莲的聊天记录，这几年除了必要的租金交易外，几乎一句话都没说过，“我只有这个，你们试着看能不能联系上吧。”
　　贺良老老实实记下号码，使他夜夜难眠备受煎熬的执念终于有了出口，魏屿舟见他整个人气色好了很多，问他：“葬礼你去吗？”
　　“啊？”贺良尴尬地笑笑，“他父亲也问我来着，我……不去了吧，根本没帮上任何的忙……”
　　话是这么说但魏屿舟知道这些年里关注这件事的只有他和林子芃父亲两个人，林父被冤入狱贺良也没有放弃，总拐弯抹角地在魏屿舟这套取任馨的各种资料。
　　“他让你去。”萧芥突然冷不丁插了一嘴。
　　两人齐刷刷看向他，魏屿舟根本没想好好捂他的耳朵，全被萧芥听了去，他抬着清澈的眼睛看看贺良又看了看窗外，然后指着外面说：“他说让你去。”
　　“……”
　　“……”
　　贺良也被虎住了，将信将疑地看向魏屿舟，只见魏屿舟眼神坚定，一脸认真样，他更害怕了。
　　他颤颤巍巍地问：“去……去哪？”
　　萧芥又看看窗外，“去吧，他一直在催。”
　　这时候他们仨齐齐望向外面，萧芥能看到林子芃的灵魂，魏屿舟看到的是一片蔚蓝的天空，而贺良满眼都是十二楼与地面的距离，瞬间涕泗横流：“让我……也下去赎罪吗？？？”
　　魏屿舟轻轻捂住萧芥的嘴，“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
　　“那、那我应该去哪？”
　　“去他的葬礼。”
　　……
　　贺良离开后萧芥就没怎么往外面看了，这个时候魏屿舟才确信林子芃的灵魂真的来过，为了确保不必要的东西来骚扰萧芥，魏屿舟拉上窗帘，房间被罩在一片幽蓝冷光里。
　　萧芥还有点昼夜颠倒，白天总是昏昏沉沉的，但睡着了又很快被惊醒，像是又看到了什么似的一会捂眼睛一会捂耳朵，但他只有一只胳膊可以活动。
　　加上魏屿舟也只有三只手，他把萧芥揽在自己怀中，但不管怎样声音都无法完全隔绝，魏屿舟只能不停地跟他说话，以此分散注意力。
　　“是他又来找你了吗？”
　　“不是，我不认识他，他一直在说话……”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要见我，我不想见他，他说我是沈家的人应该陪葬，但我不是，魏屿舟才是！”
　　听到自己的名字魏屿舟身体一僵，萧芥趴在他胸口可以明显感受到激烈的心跳，会是沈世廷的灵魂吗？他不敢继续问下去。
　　傍晚魏屿舟找到医生，问他能不能找个道士驱驱鬼，萧芥总嚷着有冤魂索命。
　　医生听了这话下巴都合不上，跟魏屿舟解释药物导致的谵妄幻听、幻觉都是正常的，病人将胡话也就算了，怎么魏屿舟也跟着胡闹。
　　魏屿舟：“……”
　　魏屿舟也是关心则乱，连忙换了种说法：“我的意思是……找个人假扮导师驱给他看，让他安安心。”
　　医生：“……”
　　医生：“也不是不行……”
　　其实做了医生这么久，这种事情早有先例，但一般那群人都是先斩后奏，像魏屿舟这样老老实实跟他报备的还是第一人。当天晚上由真道士假扮的假道士如约而至，据老头所说他也不确定那鬼魂是谁，但如果真是沈世廷，说不定过几天就能看到他过世的消息，毕竟仁和的案子又有新进展，好多媒体如狼似虎地盯着他们呢。还好瞎老头也是早有准备，在房间角落藏了几张符之后，萧芥情绪平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