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穿越重生）——村头拽少

　　魏屿舟也没有在意，他的注意力都在沈璟岚身上，担心他会摔到，便抱着他从窗台下来，于是他们谁也没有发现Eli意味不明的眼神。
　　之后几乎每一天，魏屿舟下课后都会看到沈璟岚在他窗台下坐着，起初他还以为是沈璟岚在等他，后来他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沈璟岚也想听这节课。
　　这真相还是魏屿舟从Eli口中得知的，那天Eli兴致勃勃地问他：“你弟弟是不是眼睛患有疾病？”
　　不知道是猜的还是任馨告诉了他什么，Eli把沈璟岚当作了魏屿舟的弟弟，魏屿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默默地点头。
　　“哦天呐，那我可以提问吗？他是从小就这样？还是后天的？”
　　Eli说的大声，他不知道沈璟岚就在外面偷听，魏屿舟不停按着按动笔，也只制造了极其微弱的噪音。他的眼睛不时飘向窗边，时间久了他甚至能想象出对方在做什么，心情是怎样的。
　　“老师，还是上课吧。”魏屿舟提醒道。
　　Eli神经大条，只是看了眼手表，“只剩下不到五分钟了，屿舟我们聊聊天吧，就和平时一样。”
　　“……”
　　“就聊你弟弟吧，听说你们其他课程都在一起上，他为什么不来上我的课？是因为眼睛吗？”
　　“……”魏屿舟心绪很乱，他也不清楚任馨单独给他安排这节课的意义，只好摇头说：“不知道。”
　　“你应该提醒你的妈妈，这样是不公平的，你弟弟很聪明。我在想他从小就看不见东西，但昨天我却发现他会写正常的汉字，还认得英文字母，这太不可思议了。”
　　魏屿舟和沈璟岚从小一起长大，对于沈璟岚的聪明早已习以为常，只是纠正道：“任阿姨不是我的妈妈，她是我小姨。”
　　“小姨？”Eli似是分不清这些关系，不想多纠结，“你弟弟看起来也想上这节课，我们下次一起吧。”
　　“……“魏屿舟按笔的动作更加用力，他撇过头去看向窗外，尽管那个角度他什么都看不见，“我决定不了这些，您去问任阿姨吧。”
　　……
　　那天魏屿舟心照不宣地打开窗户，并没有看到沈璟岚，他甚至松了口气。
　　转悠了一圈，最后魏屿舟在前院的假山后面找到了他，那里有个年久失修的秋千，恐怕整个别墅里只有沈璟岚这样体重的人才敢坐在这上面。
　　那天的太阳格外红，给这里的一切都都渡上了一层生机勃勃的光晕，尤其是砖墙上头探出外的野蔷薇，明艳动人。
　　沈璟岚本就白，连眼睛都发白，那时的光是什么颜色他在魏屿舟记忆里就是什么颜色的。
　　秋千在空中轻轻摆动，沈璟岚穿着白衬衣黑短裤，脚尖离地，没什么情绪地望向别墅。
　　魏屿舟没有喊他，就在他身后不远处默默看着。很多年后，哪怕那一天的情景都历历在目，他也记不起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就像他也永远不会知道沈璟岚在想什么一样。
　　忽然一道亮光打断了他，魏屿舟猛地抬头看去，是Eli。
　　他穿了一身灰，站在假山后面几乎很难发现，此时正在用随身携带的相机拍照。那个方向，魏屿舟敢肯定，他在拍沈璟岚。
　　他为什么要拍沈璟岚？魏屿舟第一个想到的是沈璟岚身份特殊，是不是特地来打探沈家消息的？可Eli是任馨亲自指定的老师，魏屿舟也无权过问。
　　对方还想再拍第二张，魏屿舟突然站出来，当着Eli的面拉走了沈璟岚。
　　“你干什么？”沈璟岚语气就很不悦，眉头更是拧成了一团。
　　“你今天为什么不在窗外等我？”魏屿舟问道。
　　“？”沈璟岚被拉着穿过一片野草地，草尖快要勾到他的膝盖，整个小腿都痒痒的，“你在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待在那？”
　　“你一个人上课，我为什么不能在那？”到了水泥地上，沈璟岚用力甩开他的手，指甲划破了魏屿舟的手。
　　是Eli的话让魏屿舟先入为主，他第一想法就是沈璟岚不服任馨单独让他补习的安排，可谁想多上一节课？尤其是听一个浅头发的男人吹嘘过往，魏屿舟根本就不想听这些。
　　“这都是你母亲安排的，我没有权利拒绝。”魏屿舟很纠结，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算好，哪怕他知道自己比大部分普通人过的富足。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和母亲挤在出租房里过自由的生活，可那样他就不能见到沈璟岚了。
　　沈璟岚不说话了，在这里任馨就像他的死穴，谁的话沈璟岚都可以不听，但任馨的不行，那是他的妈妈。
　　但魏屿舟并不知道，沈璟岚已经找过任馨了。
　　周末，任馨带着他去仁和做了全身体检。那些天沈璟岚又嚷着身体疼，兴许是给魏屿舟单独安排英文课的缘故，总之任馨也是看破不说怕。
　　检查后任馨没有其他工作，晚上便陪着沈璟岚休息。
　　“妈妈，我为什么不能上英文课？”小小的沈璟岚趴在枕头上，任馨则是坐在一旁的书桌边看资料。
　　任馨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却很温柔：“你不需要，宝贝。”
　　“为什么？”沈璟岚支起身子，又很快跌到了枕头上。
　　“屿舟以后要去外面上学，要考试。”
　　“那我呢？”
　　任馨又重复了一遍：“你不需要。”
　　“为什么？”
　　女人叹了口气，像是很疲惫的模样，她把资料收进用于密封的档案袋，动作很轻，却故意弄出很大的声音，“他家境不好，以后需要自己努力，但宝贝你不一样，你有妈妈。”
　　沈璟岚暗淡的眼睛里逐渐有了光亮，“那我以后也可以去其他国家吗？”
　　“当然可以。”
　　“那我也想学英文。”沈璟岚爬到窗边，“我可以学会的。”
　　任馨摸了摸沈璟岚的脑袋，“我说了，你不需要，哪怕去了国外，你也有妈妈，你不需要学这些。”
　　“……”任馨拒绝了他，她向来说一不二，沈璟岚知道没再可能了，于是他试探地问：“那魏屿舟呢？他会跟我们一起吗？”
　　“他？”任馨不假思索，“他不会的，他只是借住在这里，成年以后就会离开。他会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生活。”
　　那天晚上，沈璟岚从任馨话中听出了他和魏屿舟的不同，这里是独属于他的家，十八岁以后魏屿舟便会离开，他可以永远留在妈妈身边。
　　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沈璟岚却一晚上都没睡着。
　　魏屿舟也没睡着，他刚跟母亲通过电话，对面告诉魏屿舟，任馨帮她找了个很好的工作，报酬很高，假期相对自由。等魏屿舟到了上高中的年纪，便会接他出来念书。
　　她跟任馨聊过了，说孩子不能一直闷在家里，应该去学校结交朋友，去接触外面的世界。
　　于是魏屿舟问她：“那沈璟岚呢？”
　　母亲没想到魏屿舟会问这个，只说任馨很爱她的儿子，会有她自己的安排的。
　　“他身体不好，注定不能像普通的小孩一样，但沈家有钱，一定会有办法的。”
　　言外之意，这不是魏屿舟该关心的事。
　　沈璟岚知道自己是真的不能上英文课了，所以第二天才会出现在前院的秋千上。他没有偷听Eli讲关于外面的事了，他想有一天能和妈妈亲自去体验，他也不会再好奇魏屿舟听到那些事之后的反应了，因为他们以后不会一起经历这些。
　　可Eli还是好奇。他在国外自由散漫习惯了，目中无人，连给魏屿舟上课都没了心思，动不动就想去找沈璟岚。
　　下课提前了，魏屿舟也乐得清闲，但看见他匆匆收拾书本，包里露出相机的一角，心情很是不好。
　　魏屿舟指着那个相机，直接戳破了昨天的事：“我看到你拿这个拍……我弟弟。”
　　“啊？哦～”Eli并没有多心虚，直言道：“I can‘t stop looking at him.”
　　“He‘s so gorgeous.”
　　任馨从乡下来，个子矮小皮肤泛红，整张脸只那一双清亮如水的眼睛最为勾人，偏偏沈璟岚天生患有眼疾，和任馨一点都不像。沈世廷常年在外很少回到别墅，唯一的几次魏屿舟也只能远远看着，但他见过沈世廷年轻时的照片，除去眼睛，沈璟岚最像他。
　　沈世廷出生江南，骨相优美，清瘦又挺拔，而周身带着的浸透水汽的薄凉和疏离皆来自于他那双眉眼，沈璟岚又恰巧中和了这种感觉，没有任何攻击力的美。
　　Eli说他热爱旅游，不仅是为了亲眼目睹那些闻名的美景，更为了邂逅令他心动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漂亮的东西。
　　“但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魏屿舟问他。
　　“当然。”Eli雀跃起来，“如果你和我一样见过那些风景，你也会觉得他很特别。”
　　“……”
　　那天一直到太阳彻底落下，魏屿舟还在想Eli说的话。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沈璟岚的样貌，傲慢又无礼。他默认“见过很多”才能证明沈璟岚的特别，轻佻。
　　对待问题魏屿舟一向温和，不是因为他脾气好，而是很多事情他都不在意，家庭、成绩、能力又或是他人的眼光，他都可以忽视，唯独Eli对沈璟岚浮滑的态度刺痛了他。
　　以至于当他在沈璟岚的卧室里看到他时，整个人都被愤怒灌满。
　　卧室里，沈璟岚坐在书桌前，Eli就侧着身子靠在他旁边，他一只手握着沈璟岚的右手帮他执笔，另一只手正要去揽沈璟岚的腰。
　　“你在做什么？”魏屿舟大喊。
　　一向优雅自若的Eli皱着眉，手却还是搭在了沈璟岚的肩上。沈璟岚穿着件宽松的毛衣，Eli的指尖就这样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裸露的肌肤上，被按压的地方泛出浅浅的红。
　　几乎只有几秒，沈璟岚甚至还没感觉到肩膀上的异样，魏屿舟冲进屋推开了Eli。
　　“你是怎么上的二楼？没人警告过你吗？”
　　Eli是偷偷溜上来的，但他始终不觉得这又什么不妥，“现在是下课时间，我是自由的。”
　　“自由就可以来别人的房间？”
　　Eli有些委屈地看向沈璟岚：“或许是你弟弟允许我的。”
　　“那也不行！你的手刚刚在做什么？”
　　啪嗒，沈璟岚丢下手中的笔，视线虚浮地停在空中，“吵死了。”
　　见Eli又想伸手去碰沈璟岚，魏屿舟指着他又喊道：“你离他远一点！”
　　“是我让他进来的。”沈璟岚手在桌面上摸索，很快抓住那张写满英文字母的纸张，将它丢在了魏屿舟脚下，“是我让他教我写这些的，魏屿舟，除了我父亲和母亲，没有人有资格在我面前这么大声的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