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穿越重生）——村头拽少

　　“你也是莽夫！”老头突然教训他，“萧芥再怎么说也是她生下来的孩子，你能把他关到几时？”
　　血缘是一道斩不断的枷锁，他们都被困在其中，现在的沈璟岚是萧芥，吕艾歌不会轻易放弃找他的。想到这，魏屿舟竟也有些同情，说到底，他们所执着的事情是一样的。
　　“如果告诉她真相，她会接受现实吗？”魏屿舟问。
　　“那你当年愿意相信沈璟岚死了吗？”
　　“……”
　　“这是一个隐患，你和他总要面对的。”
　　魏屿舟自嘲一样地笑了，他们之间的误会和隐患实在太多了，碰上了再说吧。
　　“嘿正好，我这边购进了一批新货。”说罢老头不知从哪搬出一个纸箱。
　　魏屿舟没法反应过来，直到纸箱被打开，里面满满登登的桔红色毛球装物体占据了他的视线，“这什么？”
　　“最近好多小孩说我那店里卖的东西都没啥意思，我就按他们说的进了这个。”老头话里话外先赚钱的心思装都不装了，“‘柿柿如意’，寓意好吧！”
　　魏屿舟扶着眼镜走近这才看清楚，这里是一个个绣着如意字样的毛绒柿子挂件，他在其他景区的文创店里见过，“额，有点老套。”
　　“那是你老了！现在的孩子可喜欢了呢。”
　　……
　　他们回到家，萧芥也才刚刚起床，顶着根翘起的呆毛坐在沙发上发呆，好像还没睡醒。
　　虽然知道他大概率不会跑走，但魏屿舟还是保险起见使用了些小手段，让他睡到现在，见他提前醒了，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怨言，莫名感到心虚。
　　萧芥看到两人拎着大包小包，模样还算轻松，应该不是去处理糟心事了。
　　“你们去干什么了？”还算平静的提问。
　　好脸色是给杜乐恒的，魏屿舟识相地没有回答，把空间留给了他们。杜乐恒兴致勃勃地展示了今天的战果，“魏老师带我去庙里祈福了！你看这些都是我买……求的！”
　　说到这，萧芥都能想象出那个庙里老头笑嘻嘻出示收款码的样子。
　　“这个是‘钱袋子’，招财的，这个是‘好运贺卡’，送人的，这个是‘御守’保平安的，，这个是‘水晶手串’，帮小小代购点，这个是‘状元笔记本’，用来抄知识点的，据说看了可以过目不忘……”
　　萧芥的刚开机的脑子正在接受信息量巨大的新知识，他盯着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杜乐恒手上的袋子越看越像哆啦A梦的口袋。
　　魏屿舟下楼买午饭了，杜乐恒又从口袋深处摸出一枚红色的小布包，乍一看跟命符很像，吓了萧芥一跳。
　　不过上面绣的不是怪异的符文，而是简简单单的“平安”两字。
　　“萧芥……”杜乐恒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昨天放学的时候，看到老班把你的座位收拾干净了……”杜乐恒捏着手里的布包，里面软软的塞满了棉花，“你还去学校吗？”
　　萧芥猜杜乐恒早就想问了，他借住的这几天总是有意无意提起学校发生的事情，还有夏小小和其他几个曾经与他有交集的同学，可能是在试探他什么时候去上学吧。萧芥没有隐瞒：“不去了。”
　　“噢，那这个给你吧。”杜乐恒把手中的平安符递给了萧芥，上面的价签还没来得及撕掉，“我爸出差要回来了，他在学校附近定了酒店，我也不好再麻烦魏老师和你了，这个算是谢礼吧。”
　　萧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默默收下。
　　杜乐恒又问他：“那你以后是不在志远念书了吗？去哪个学校？”
　　这些天萧芥都没什么精神，他一直在思考，在回忆，在感受，企图从这间屋子里找到沈璟岚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魏屿舟收拾的很干净，但感受是不会变的，萧芥低下头，同时想起魏屿舟和吕艾歌说过的话，他回答：“可能是出国吧。”
　　“啊……”杜乐恒略显震惊，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也好，那你还回来吗？”
　　“回来？”
　　萧芥是在自己问自己，杜乐恒却默认了这是回答，很开心地应下：“那等你回来我再找你玩。”
　　房间里沉寂了几秒，谁都没有再说话，杜乐恒看着萧芥的脸问他：“你这几天好像都不是很开心，是因为我吗？”
　　萧芥愣了一下，他没觉得自己表现的很明显，没想到还是被对方发现了，他没办法解释其中的缘由，只好把锅全都甩到了魏屿舟头上，“不是你，是魏屿舟。”
　　魏屿舟也不算冤枉。
　　杜乐恒不怎么听到魏老师的全名，反应有些慢：“是魏老师吗？”
　　“嗯。”
　　“好吧，杜乐恒好奇的事情有很多，比如萧芥为什么一直住在魏老师家，萧芥为什么要躲着他父母，他父母为什么要装邻居来套话，但这都是私事，跟他无关，他也不好多问了。可面对着不知长短的离别，杜乐恒还是倾诉欲爆棚，自顾自说起来了。
　　“你知道吗？你刚来的时候，老班，就是武老师，他找到我跟我说你……身体不太好，让我多照顾你，后来魏老师来了也跟我说，他担心你不能适应这个学校的生活环境，让我平常多留意你的行为，其实我觉得他们真的有点夸张了，萧芥你就是有点闷，其他也没什么不同。我有个堂哥跟你情况差不多，高考考了三次都不理想，当时他觉得天都塌了，成天闷闷不乐的。但他现在过的很好，结婚了还有了孩子，逢年过节总是跟我说什么人生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坎，跨过去了回头再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跨不过去也无所谓，还有其他路。”
　　“去年我想走体育，但可惜天赋一般，今年只能重新走文化课了。小小更曲折，她去年高考最后一门的时候父亲突然病危住院，她家里人没瞒着她，让她自己做决定，后来她选择去陪着夏叔叔。叔叔挺过来了我问她后不后悔，她说无所谓，人生的容错率很高，况且这算什么错，她有能力承担这个后果。我说这么多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他们说的很对，人生的容错率比我们想象中的大，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做了什么样的决定，都不要影响当下的心情。”
　　人生的容错率比我们想象中的大，应该没有人比萧芥更能理解这句话了，连死亡这个错误都能够被包容。
　　萧芥拿着平安符，当着杜乐恒的面将它装到了口袋里，“谢谢。”
　　杜乐恒依旧是有些担心，但他没有经历过那些，多说也无益。
　　他们一起吃了个午饭，下午杜坡就来接走了杜乐恒，他们彼此说了再见，杜乐恒说他寒假就来找萧芥玩。
　　杜乐恒走后，萧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布包，更旧一些，上面的线已经被拆开了，是那个属于沈璟岚的命符。
　　看着杜乐恒落寞的背影，他好像能理解沈璟岚为什么选择遗忘了。
　　离别很痛苦，尤其是当人被蒙在鼓里，被迫选择离别时。以沈璟岚的性格，他不会放任自己陷入这样的困境，离开是他主动选择的，就和当下一样。
　　沈璟岚和萧芥一样都是自杀，所以魏屿舟和武亮一样，让同学多留意他的举动，他也害怕那样的事情重演。
　　房间里的监控显示了异常，魏屿舟刚打开视频界面，中间的加载图标一直在转，没有尽头一样。
　　这时突然来了电话，一串熟悉的数字。
　　好久不见了，魏屿舟莫名开始心跳加速，是不好的预感。
　　不能过多犹豫，他按下接听键。
　　“妈……”
　　“喂喂！能听得到吗？”
　　“是任薇女士的亲属吗？她出事了，现在在医院……”
　　“喂？能听到吗？”
　　……
　　从医院回来时已经很晚了，魏屿舟推开卧室的门，这些天都没怎么睡好，玻璃上印着他憔悴的身影。
　　沈璟岚出事后，兴许是心怀愧疚，母亲不愿再与魏屿舟来往，尽管如此魏屿舟还是坚持让她每年都去医院体检，可还是被她骗了。
　　母亲也好，沈璟岚也罢，生命中最亲近的两个人，他都没能保护好。他们都不善于沟通，所以才将心事垒成的围墙当做了安全屋。为他们也为自己，魏屿舟选择了心理学专业，他深知，他们从未真正走入一段健康的关系之中。
　　现在，房间里静悄悄的，这倒更符合他过去那些年独自生活的样子，仿佛这个月的同居生活只是重逢那夜漫长的梦。
　　他从来没真正控制萧芥的自由，不是他不愿成为任馨那种专制的掌控者，是他暂时不想给萧芥留下这样的印象，毕竟在对方眼里他们才认识两个月。
　　手机和平板都还在它们平常的位置上，一个在枕头上一个在床边，同样被留下的，还有一个红布包。
　　历史重演，萧芥离开了。


第54章 英文课（回忆）
　　魏屿舟十五岁之前都在沈家别墅和沈璟岚一起学习，任馨给他们找了非常专业的家庭教师。那年夏天，家里突然来了一位染着金色头发的中年男人，旁人都叫他Eli，是任馨单独为魏屿舟请的外教，看着像混血，
　　Eli曾经有过一段十分精彩的环球旅居时光，经常同魏屿舟分享国外的奇闻趣事。魏屿舟听得很认知，倒不是对这些事情多感兴趣，只是在尽力模仿好学生该有的样子。
　　这堂课沈璟岚不需要参加，但这占用了魏屿舟晚饭前唯一可以自由活动的时间，连带着沈璟岚也失去了很多乐趣。
　　夏天是什么味道？是空调里闷闷的灰尘味，还是青草被割断后的汁水味，尽管已经是黄昏，沈璟岚的世界还是绿蒙蒙的一片，他拽断一根小草，仰头把它放在唇上，背靠着墙壁偷偷听里面的动静。
　　今天魏屿舟的课已经结束了，但Eli还在跟他说着国外的事情，好像还提到了学校。
　　Eli刚走，魏屿舟就去窗台开窗，他的房间本就背阴，夏天不算热，但这里的空调是统一开关的，魏屿舟本就怕冷，快冻死了。
　　他一推开窗，就看到窗下叼着青草的沈璟岚。
　　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死寂，但魏屿舟知道对方在看自己。
　　“你在这？”魏屿舟下意识伸手去拉他，以前沈璟岚来找他都是翻窗户进来的，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这样走比较近，不用穿过太多弯弯绕绕的走廊，沈璟岚会摔跤。
　　沈璟岚不情不愿，但还是借着他的力气坐上了窗台。
　　但那天不知怎么，Eli去而又返，正巧看见了沈璟岚。只是一个小插曲，Eli知道这个家还有个年幼的小少爷，只是还没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