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穿越重生）——村头拽少

　　杜乐恒回来时还给他们带了夜宵，是热乎乎的炸串和豆饼，他特地找夏小小借的钱，只是一进门就被屋内快要凝结的冷空气吹个透心凉。
　　魏屿舟独自坐在茶几前看电脑，萧芥在屋里画画，一人面前一块冰冷的电子屏，脸拉的比马还长。
　　“咋了？”杜乐恒小心翼翼戳着萧芥的胳膊，“你俩吵架了？”
　　这么明显吗？萧芥皱眉看向杜乐恒，狡辩：“没。”
　　“额……那你帮我问了……吗？”杜乐恒刚问完，魏屿舟就抱了床被子进来，就跟后门突然出现的班主任一样吓人。
　　魏屿舟把被子放到床上：“晚上你和萧芥睡，一人一个被子。”
　　“啊，别别别。”杜乐恒跑去抢被子：“那您睡哪？”
　　“沙发。”
　　“不不不。”杜乐恒抱起被子，“我睡沙发，我睡沙发，我在家就爱睡沙发哈哈。”
　　魏屿舟一句话杀死比赛：“你放心睡吧，我们之中就你要早起去学校。”
　　杜乐恒：“……”
　　杜乐恒选择接受现实，夜里，他躺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旁边的萧芥没一点动静。
　　“呲呲。”杜乐恒发出怪音，“你睡着了吗？”
　　萧芥没有睡着，但他不想回答杜乐恒的问题，选择了装睡。
　　“好吧。”杜乐恒自言自语，“希望明天别再这么倒霉了……”
　　原本魏屿舟还担心杜乐恒在经历了那些事后会留下阴影，晚上难入眠，但没一会儿房间就穿来一阵强劲而规律的呼噜声。
　　又过了没多久，萧芥出来了。
　　夜很深了，萧芥昨晚就没睡好，现在肉眼可见的憔悴。他走出房间，踏进一片幽暗的光。
　　客厅里，魏屿舟还戴着眼镜坐在地毯上，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马不停蹄地码字。
　　电脑屏幕分裂成两块落在他的镜片上，他抬眼，眼睛里却只映出萧芥的模样。
　　“怎么了？”魏屿舟轻声问。
　　萧芥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走到魏屿舟旁边蹲着，“你说什么？”
　　“我问你怎么不睡觉？”在呼噜声中，两人要靠得很近才能勉强听见对方的话，杜乐恒明天还要上课，谁也不想吵醒他。
　　萧芥撇头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让他头晕的字，右下角显示现在的时间已经快凌晨两点了，他不满道：“你不也没睡。”
　　“我要改论文，明天再不交的话要挨骂了。”魏屿舟尴尬地笑笑。
　　“哦。”萧芥才不信，在家好几天都不见他写，偏偏死到临头了才补，一定也是被杜乐恒吵的睡不着的。
　　就这样萧芥坐在他旁边许久，不见他睡觉也不见他说话，闷闷不乐的好像游魂在外。
　　魏屿舟也不知道萧芥憋了一天的问题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开口，只好主动问他。
　　“你有什么事吗？”见萧芥现在蔫蔫的模样，又忍不住想激他，伸手去捏他的脸：“为什么跟别人在一块就很开心，在我这就呆呆的？”
　　“你干什……”萧芥去掰他的手，手肘太过用力磕到了茶几，沉闷的碰撞声在深夜尤为明显，呼噜声当即停止。
　　“……”
　　漫长的几秒，萧芥抓着魏屿舟的手腕一动不动，两人僵持不下，却在杜乐恒呼噜声重启前大气都不敢乱出。
　　也就是几秒，呼噜声又响了起来，萧芥像做了亏心事一样，魏屿舟帮他揉胳膊，搂着他装模作样地让他小心点他也没反抗。
　　不知不觉中他被抱在怀里，镜片上的亮光就在咫尺，恍得他眼睛疼。
　　“你眼镜好亮。”萧芥把头偏开。
　　魏屿舟眨眨眼，他明明还没碰到萧芥，“很凉吗……”
　　他摘下眼镜，把头凑了过去，抬手撇开萧芥后脖颈的长发，声音从胸口传来，闷闷的：“你真的没什么想问的吗？没有我要睡觉了。”
　　“……”萧芥感觉脖子痒痒的，身上很热，像又过敏了一样，“你不能好好说话吗？”
　　萧芥一用劲，魏屿舟又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声音很响。
　　“你再乱动就把他吵醒了。”
　　“……”萧芥没处躲，只好像以前一样翻了个身，跨坐在对方腿上，“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魏屿舟不明所以，手在萧芥胳膊上捏捏，又盯了会他的脸，“你哪样了？”
　　接着，两人像同时感觉到什么一样，双双低头，看向身体相贴的某处。
　　“……这样吗？”魏屿舟问。
　　巴掌有声拳头无言，萧芥给了无声的一拳：“不是这个！”
　　“啊……”魏屿舟捂着胸口：“那是什么？”
　　“我为什么会成为萧芥？”他又想起梦中魏屿舟给他做人工呼吸的样子，双耳赤红，“我是死了……”
　　“嘘——”魏屿舟捂住他的嘴，“大晚上的，别说鬼故事。”
　　“？”萧芥又掰开他的手：“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好好好。”魏屿舟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展示在萧芥面前，就是他之前拆开的那个红色布包。
　　“或许是和这个东西有关吧……”
　　……
　　三声钟响结束，任馨走出寺庙，身后跟着那老头，人还没有发福，眼睛还能看见。
　　“他现在这个样子，总让他喝符水也不是办法。最近他还总是发烧不见好，功课都落了很多。”
　　“他身体不好，压不住魂魄。”
　　“还有没有其他方法？”
　　老头看了眼不远处乖巧的男孩，“顺势而为，让他们在一个屋檐下成长，总能保佑彼此的……”
　　“不行。”任馨皱着眉打断，“他们不可能一辈子在一起。”
　　“……”
　　良久，老头掏出一个红色的布包。
　　人有三魂，天、地、人，死后分离，各归其位。
　　“他死时天魂归天道，却因你我篡改他肉身因果而暂留人间；地魂下地府，如今将这命符随身携带，承接他的情感与记忆，积善恶因果，可保他地魂不走；人魂留人间，只要肉身不坏，便可一世安康。”
　　“命符……”任馨接过那符咒，沈璟岚年龄不大，这红布包也轻的像不存在一样，“被人拿走了岂不是换了运？”
　　“运也有好有坏。”
　　“……”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能救他一命也说不定……”
　　任馨牵着魏屿舟走了，红布包被挂在了他脖子上，魏屿舟一直垂着头在看。这好像很重要的样子……小魏屿舟听了个七七八八，这是一个护身符，可以保护阿岚。
　　然而任馨要的不是这些，这与她的初衷几乎背道而驰。
　　她明知有生命危险还要生这个孩子，为什么？她需要一个有沈家血脉的孩子帮她留住财产，哪怕沈世廷不认，他的那群封建余孽的亲戚总要认的。
　　小三的孩子是个残废，他的孩子不能，什么天魂地魂，她要保住的从来不是沈璟岚的魂，而是那具肉体！
　　近些天沈璟岚总嚷着身体疼，去了医院的也不见好，可能是由失明导致的幻痛，任馨没办法，让他留在自己身边休息。
　　啪嗒，很清脆的声音，火光微弱，明明灭灭，像绘本里提到过的萤火虫。
　　记忆里的画面逐渐清晰，任馨点的是根线香，和此时魏屿舟点的一样。
　　萧芥靠在他怀里，问他：“这是什么？”
　　“安魂香。”


第51章 依偎（含回忆）
　　“为什么要点这个？”好几次魏屿舟都会在他睡觉的时候点，萧芥很早就好奇了，包括他身上的味道。萧芥仰头，皮肤似有若无地擦过魏屿舟的脖根，他身上总带着淡淡的属于安魂香的味道，好像经年累月浸泡在这阵烟里一样。
　　“你会睡个好觉。”
　　停滞的，迷茫的，忘记身体的疼痛，忘记不愉快的事，忘记过去的恨，和当下短暂的……爱。
　　“我不睡！”萧芥强势地拽着他衣领，“我的话还没问完。”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命符里记录的是你的善恶因果、记忆和情感，你之前一直想不起来是因为吕艾歌给你的是属于萧芥的命符。”
　　“那他去哪里了？”
　　“谁？真正的萧芥？他跳河的当天就死了，我对他的命格不太了解，听说他是仙童历劫？说不定回天上做神仙去了。不过好像淹死的人不能轮回，谁知道呢，阿岚，你就这么不想活吗？”
　　魏屿舟压低声音，在萧芥的挣扎中两人一同倒在地毯上，他紧紧捂着萧芥的嘴，才不至于叫喊出声。狭小的空间里，他们满身是汗。
　　萧芥好像呼吸不上来了，他视线聚焦了好久，才看清面前魏屿舟的模样，就在他刚刚看清楚没多久，唯一的光源——电脑熄屏了，整个客厅陷入一片黑暗。
　　湿答答的触感贴上他的身体，他不自觉地伸手去抓魏屿舟的头发，“疯子！我什么时候不想活了？”
　　魏屿舟抬眼，睫毛擦过萧芥身体，身下的人颤了一下。
　　“我不会让你死的，他们说了，只要我们永远在一起，就都不会有事。你别走，永远留在我身边……”
　　“我什么时候又说要走了……”萧芥无力反抗，又只好软绵绵地依偎在他身下，亲吻也好，拥抱也罢，他都暂时可以承受。
　　事到如今，罪也受了，萧芥只好继续问：“那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你能看到魂魄吗？”
　　“不能。”魏屿舟有点失落：“人死后人魂会有七天的记忆，七天一过他们就会离开故土，庙里的人说，你从来没有在我身边出现过。”
　　“我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确定的了，看你觉得亲切，你和我想象中他长大的样子很像，就是个子有点高，眼睛也亮亮的。”
　　说罢，他们借着幽暗的月光对视，看不清彼此，但都能感受到炙热。
　　“你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我。”魏屿舟抱着他，头抵在他脖颈处缠绵，灼热的鼻息打在萧芥身上，后背早已被汗浸湿。
　　“……”萧芥能感觉到魏屿舟脸贴在他身上湿润的触感，他伸手环住他的脖子，黑暗中摸着他后脑的头发……
　　好像在摸乐乐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