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囍(玄幻灵异)——大侠阿福

分类:2026

作者:大侠阿福
更新:2026-09-10 20:51:54

  殷愔嗓音无温,没什么波澜,但压迫感很强。
  “为什么?”
  迟久攥紧衣摆,低头,渗出冷汗。
  “我要他痛苦…人死了便不会难受,所以我要他活。”
  只有活着,人才能感受痛苦。
  殷愔一语戳破。
  “恨意绵绵无绝期,你恨他又不杀了他让这份恨意结束,你究竟是在让自己痛苦还是在让别人痛苦?”
  迟久支支吾吾。
  “我…我…我…”
  迟久‘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这时眼前茶盏倾倒,殷愔不耐烦开口。
  “杀还是不杀?给个准话。”
  迟久跌坐在地,眼神飘忽,被压力得连音都发不出。
  这时眼前一暗。
  奚七抬手遮住殷愔,给迟久一个眼神,迟久连忙爬起来狼狈地跑开。
  木门晃荡,人影渐远。
  奚七抿了口茶。
  “你那么凶做什么?”
  殷愔垂眸,冷白尖锐的手绕着凉滑的发,嗓音幽怨。
  “那人近日总黏着夫君,夫君不觉得你对殷愔冷淡许多吗?”
  奚七摇头。
  “不觉得。”
  殷愔蹙眉,正要发作,奚七扶腰起身。
  “要真对你冷淡,晚上哪会让你上床?”
  “说你属狗都像是好话。”
  奚七端了半天,人一走,立刻摊成一滩。
  薄白的指撩开花白的发套。
  后颈薄白,雾色碎发之下,点点斑驳红印糜艳得出奇。
  奚七面无表情地问话。
  “解释,不是说弄归弄别留痕吗?”
  殷愔装作没听到。
  奚七叹气,扶着自己多灾多难的腰,躺进棺材里睡了一觉。
  殷愔想进来,被奚七一把推开,临睡前殷愔似乎趴在棺材边。
  幽怨地盯着他。
  “夫君,这次早些睡醒。”
  ……
  这一睡似乎过了许多天。
  奚七睁眼,侧过身。
  殷愔依旧趴在棺材边,小狗似的,眼巴巴地看着他。
  少年跪在地上,乌发低垂,落在织金缠枝莲荷叶间。
  “夫君…”
  殷愔瞧向他,目露期艾。
  “你已经很久没有同殷愔亲近了。”
  又是这句。
  奚七习惯已成自然。
  他掀开被子,随意往旁边拍拍,准备以身饲鬼。
  殷愔本想欲拒还迎。
  岂料庙门被敲响,不速之客二进宫。
  ……
  殷愔立刻堵住奚七耳朵。
  但没成功,声音迅速被奚七捕捉。
  顶着殷愔幽怨的目光,奚七过去开门,来人是卿秋。
  卿秋颔首,一开口便是:
  “我要订婚了,劳烦您…帮我未到的孩子起一个名字。”
  奚七诧异。
  “你要成婚?迟久呢?你不再管他了?”
  气氛过于沉默。
  奚七闭嘴,低头掀炉添香,明白自己说错了话。
  或许上一世是卿秋负了迟久。
  不过这一世迟久负了卿秋,或许卿秋是真心不计较…
  但隔阂却已经种下。
  奚七将茶泡好,旁边有殷愔盯着,卿秋自然地自己给自己倒。
  “明明只是订婚…对方是你很心仪的人吗?怎么这么快就要取名字?”
  卿秋沉吟片刻。
  “其实还未见过面,只是九九已经有了钟意的人,我想…”
  “他已经长大,不再需要我,不再惦念我。”
  “或许我也该放下,去做些自己的事。”
  奚七会取名字吗?
  奚七不会取。
  他自己的名字都这样糙,怀疑是谁把‘七夕’倒过来给他取了‘奚七’。
  而且给人取名会沾上人的因果。
  除去父母,这差事不适合任何人去做。
  奚七搬来取名宝典。
  “自己选个吧。”
  卿秋倒也不觉得他敷衍,接过宝典,一页一页地翻看。
  待茶水渐凉,日暮西斜。
  卿秋终于开口。
  “就选这个吧。”
  快睡着的奚七睁眼,迷迷糊糊顺着看去。
  戴着青玉扳指的指尖指着一个字。
  “啾”


第37章 吃干净
  窗外鸟叫,叽叽喳喳。
  奚七斟酌一下。
  “喧啾百鸟羣,忽见孤凤凰,其实还不错。”
  卿秋轻笑一声。
  “我没想太多,你不觉得‘啾’这个音和屋外的鸟很像吗?我喜欢玄鸟。”
  卿秋看向窗外。
  “春来秋去,自由自在。”
  奚七问他。
  “这样很好吗?”
  卿秋敛眸。
  “至少我不是,九九也不是。”
  风吹枯叶,燕子低飞,蚂蚁搬家。
  卿秋放下茶盏起身。
  “我的膝盖开始疼了,或许将要下雨了,告辞。”
  卿秋身影渐远。
  奚七靠着椅背,心想,卿秋和迟久大抵都不会再过来了。
  迟久完成他的报复。
  卿秋即将订婚。
  不管前世如何,这一世他们大概只会情深缘浅。
  ……
  奚七没想到还会有后续。
  ……
  卿秋前日找他,托他为可能出生的孩子取字,但后日又改了主意。
  “你觉得新家建址在何处好?”
  卿秋莞尔浅笑。
  他是个黑心肠,手段狠辣,殷愔同奚七说过卿秋手上沾过的人命不少。
  让他离远一些。
  奚七瞧着卿秋,典型的笑面菩萨,却唯独今日笑得真切。
  “选址?你要搬出旧宅?”
  卿秋摇头。
  “九九说他想与我在一起,求我别成婚,让我与他长长久久。”
  奚七注意到卿秋侧脸有红痕。
  应该是被打的。
  “所以…因为这句话,你推了原本订下的婚约?”
  卿秋颔首。
  “九九年幼,离不开我。”
  卿秋开口,语调温润,他是个算计多过真情的商人。
  但对迟久,他似乎总是真心多过算计。
  奚七不由感慨。
  “你对迟久的确不错,为什么?”
  迟久说卿秋曾害死过他。
  卿秋低眸,却只说迟久曾救过他。
  “我也好,他也好,都是那间宅院的囚徒。”
  “我不得自由,所以若九九想要,能给的我便都会给。”
  “我此生所求不多,但若要许愿…愿我的九九,朝朝暮暮,万事顺意。”
  卿秋没有去西洋,亦没有订婚。
  他答应了迟久的一切要求。
  奚七将旧茶换掉放上新茶,想起迟久那句‘我喜欢女人’,还以为迟久转了性打算放下前尘旧怨。
  ……
  结果他又想错了。
  ……
  奚七再见迟久,是卿秋上门来找他选址的几日后。
  迟久笑得开怀,一见到他,开口便是:
  “我要成婚了!”
  奚七倍感困惑。
  “成婚?卿家的人会同意吗?”
  迟久同样困惑。
  “卿家的人?为什么要他们同意,我是要与宾雅成婚啊。”
  奚七想起来了。
  宾雅,迟久口中他喜欢的女子。
  迟久知道卿秋偶尔会来这边,知道奚七不会插手他们之间的事,于是奚七直接问了。
  “卿秋说你会同他在一起。”
  迟久拨去盏中茶沫,闻言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
  “我骗他的。”
  “我不让他成婚,因为上一世我没能和喜欢的人成婚,我没有圆满。”
  “既然我没能得到想要的东西,那卿秋也不许得到。”
  迟久平静地将茶盏放下。
  “我与卿秋的仇家联系好,过几日我会杀了卿秋,同我喜欢的人私奔到别处开启新人生。”
  奚七只是道:
  “祝你好运。”
  ……
  六月江南,阴雨连绵,春雾不绝。
  奚七再次离开寺庙。
  他撑着油纸伞,手里牵着殷愔,有些恍惚地看向络绎不绝的市集人流。
  殷愔牵他衣袖。
  “这就是夫君提过的江南吗?你同殷愔讲过,这里的枇杷好吃。”
  奚七怔忪地看殷愔。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
  殷愔略显不解。
  “是夫君说的,殷愔并不知道,只是夫君你幼时来过。”
  奚七看向前方。
  他幼时随母亲来过江南,江南水乡,吴侬软语。
  母亲很快带他回北边,他想着等来年春日要和家人一起来江南才好。
  结果再次过来,物是人非,他身边只剩下殷愔。
  诡也算家人吗?
  奚七想的出神,直到年糕样的殷愔拽拽他衣袖。
  “殷愔想吃枇杷。”
  年糕团子仰头,黑白分明的墨眸,直勾勾瞧着奚七。
  奚七掏出钱袋。
  “最多吃三颗,贪嘴容易着凉。”
  殷愔摇了摇头。
  “殷愔不要那边的,殷愔要那边的。”
  奚七困惑地抬首看。
  一处新建的院子,高大的枇杷树被围在中央,亭亭玉立。
  “想吃新鲜的?”
  殷愔点头。
  奚七摸了摸下巴,换做以往他是会答应殷愔的,不过…
  今日例外。
  奚七幼时喜欢上房揭瓦,爬树捉蝉,混世魔王的性格直到奚家破败才稍稍收敛点。
  他总待在破庙,死水般活了许久,也想玩点新鲜的。
  奚七摇头。
  “现在不行。”
  殷愔蔫头耷脑,正沮丧着,奚七伸手与他拉勾。
  “现在人多,摘了会被发现,但晚上可以。”
  “等晚上,我带你过来偷枇杷。”
  ……
  奚七说干就干。
  入夜,他拽上殷愔,在月色似霜的街道上穿行。
  树影婆娑,沾着雨水的枇杷叶一碰就往下滴水。
  奚七偷鸡摸狗地摘了好几个。
  做完这一切,奚七一股脑地把枇杷全塞给殷愔,自己撑着树枝看月亮。
  夜幕低悬,月朗星稀。
  奚七难得快意。
  瞧着高远的天,他似是回到了小时候,回到奚家尚未破败的时候。
  只是没高兴多久,冰凉的指缓缓覆上他的手背。
  奚七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
  身侧一沉,赤锦摇曳,殷愔又变回少年的模样。
  森冷气息逼近。
  奚七脊背一僵,本能地撑住树干,还以为殷愔又要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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