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复啾啾(玄幻灵异)——枳花曳月

分类:2026

作者:枳花曳月
更新:2026-09-10 20:40:28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像是开了倍速。
  气温一降再降,家里有恒温系统,在看见上门做治疗的余鹤眠的衣着从针织衫换成毛衣和大衣时,温久才注意到时节的流逝。
  树在落叶,猫在长大,宋凌翊的腿部情况在好转,他的状态也趋于稳定,可说起儿时的回忆,依然脑袋空空。
  温久持之不懈地追问宋凌翊,试图从男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曾经的记忆。
  偶尔是宋凌翊在健身房做康复时,他坐在一旁看着:“先生,我们小时候有没有一起去散步?”
  “算是有吧。”
  偶尔是吃饭时间,他忍不住出声:“先生,我们小时候有一起吃过饭吗?”
  “当然,吃饭的时候别说话。”
  更偶尔的是今晚的情形。
  宋凌翊难得闲着,坐在沙发上陪他,温久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上的影片:“先生,我们小时候有没有一起看过电视?”
  “看过新闻节目,不过你会在几分钟之内睡着。”
  “只有这样而已啊。”温久有些失望。
  宋凌翊偏头看向对方:“而已?”
  追着问了一阵子,温久已经没那么兴奋了,他趴在沙发上,双手托腮:“感觉好普通啊,我们那时候关系怎么样?是普通朋友?还是很好的朋友?”
  治疗见效,工作顺利,宋凌翊的心情还不错,漫不经心地转着指间的银戒:“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不过我出院时,你哭闹了一整天。”
  “真的假的,”温久爬起来,坐到男人怀里,“我以前这么喜欢先生?是不是你骗我的?”
  “我为什么要骗你?”宋凌翊自然地搂住对方,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夜晚。
  他伤病痊愈,性成熟期结束,符合出院指标,不能再留,却因为一些事推迟了出院时间,天黑了才办好手续准备离开。
  本该躺在病床上的男孩偷偷拔掉身上的电极片,赤着脚冲到医院一楼,大声叫住他。
  “你那时哭着求我带你一起走,”宋凌翊对怀里二十岁的温久道,“求我把你从那里带出去。”
  温久愣愣地听着,耳边似乎突然出现了瓢泼大雨落地的声音。
  “但是我要去饲育所上学,不可能把你带出医院的。”
  “然后我们就分开了?”温久问。
  男人轻轻点头:“我当时和你保证,未来会把你带走。”
  听到对方的话,温久的呼吸骤然顿住,心口又酸又胀,密密麻麻的钝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隐约地记起来了。
  记起了那个大雨滂沱的傍晚,记起了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喊,记起了那个站在医院大厅,身形高大的少年。
  “你当时答应我,以后会带我走。”温久轻声。
  “是啊,”宋凌翊淡淡道,“曾经承诺过,我说到做到。”
  “所以,所以你是专门来找我的。”温久的尾音有些颤抖。
  “怎么了?”男人的手落在他的后颈。
  温久将脸埋在宋凌翊颈侧:“我以为你……我以为……”
  作者有话说:
  感觉大段插叙有点断节奏,决定正文里就零零碎碎地提一点。
  完整的回忆部分我难以割舍,所以用前传的形式单独放出,篇幅不长,有一点主线伏笔,放在另一个分卷,标题会标“p”,这样大家可以按需选择。
  前传不影响正文更新进度,全是加更,应该下周开始发。
  汇报结束,大家周五见^^


第65章 彼此的初恋
  “我以为你……我以为……”温久的话没说出口。
  曾经以为两人的婚姻只是巧合,数次怀疑宋凌翊对自己的一切都是出于婚姻责任,甚至幻想着另一个陌生人代替自己的位置。
  他将脸埋在宋凌翊颈侧,眼角悄悄渗出泪水。
  模糊的记忆透过医院的冷白灯光,透过眼前的迷蒙雨幕,视线里闪过一片彩虹配色的伞面。
  夹杂着雨丝的风又湿又冷,有人牵住他的手,告诉他要乖乖等着。
  颈侧覆上一片湿热,宋凌翊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哭什么?”
  “我好像真的记起来了。”温久轻声。
  闻言,男人却是身体一僵,缓缓抬起手,贴在对方的后颈:“想起哪些?”
  “嗯……那好像也没什么,我再努力想一想。”
  那片雨幕挥之不去,脑海里的印象始终模糊,甚至无法连成顺畅的影像。
  “没有就算了。”宋凌翊移动食指,指尖在温久的后颈打转,落下始终固定的轨迹。
  温久轻轻“嗯”了一声,在男人怀里瘫了会儿,突然抬起头:“所以你当时是专门来找我的!”
  宋凌翊闻言,先是愣了下,忍不住轻笑:“我当时不就这么说的?”
  在饲育所的操场旁,在暮春午后的阳光下,两人对视后,男人说出那句“我是来找你的”。
  温久眨了眨眼,缓缓移开视线:“我没注意,我忘记了。”
  “忘了就忘了吧,你现在只需要记住每天把自己和猫照顾好就行。”
  温久轻轻“嗯”了一声,弯起了嘴角。
  他们原来不是被婚约关系捆绑的陌生人,他们原来十几年前就认识。
  宋凌翊记住了那些时光和那个承诺,所以才会来娶他,把他带出饲育所。
  原来宋凌翊这么喜欢自己!
  “先生,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温久忍不住说出口。
  不等对方说什么,温久扑进男人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那个时候就喜欢我,那我是你的初恋吗?”
  “那时候你才几岁,有什么好恋的?我还不至于有那种癖好。”
  “但是你十几年前就认定我了。”温久坚持力争。
  不想惹人不高兴,宋凌翊怔了几秒,才回:“这么想也行吧。”
  温久直起身,双手捧着男人的脸,与人对视:“那我们就是彼此的初恋了,对不对?”
  颊侧忽地覆上温热柔软,宋凌翊怔住几秒,轻笑一声:“你还有感情洁癖啊?”
  他抓住温久的手腕,没用力,只是靠这触碰提醒对方:你该把手拿开了。
  可温久不顾对方的提醒,依旧捧着男人的脸:“我们真的是彼此的初恋。”
  这话分量不轻,不过细细想来却并无差错,毕竟他们自始至终都只有过彼此相伴。
  数十秒沉寂过后,宋凌翊缓缓回应:“随你怎么定义。”
  下一秒,眼前的人影迅速放大。
  温久捧着男人的脸,轻轻落下一吻,有点湿,有点软,青涩又郑重。
  “太好了,我好开心啊。”
  “有什么好开心的?”宋凌翊再次伸手,这次终于将对方贴在他脸上的手拿开。
  “初恋那多好啊,电视剧里很喜欢拍的,很美好,很幸福的。”温久笑得眉眼弯弯。
  “先生这辈子,身边就只能是我了,小时候是我,长大了是我,老了还是我。”
  说到这里,温久笑得更开心了,甚至有些得意忘形,锤了下男人的肩:“喜欢我这么多年了,都不表现一下。”
  宋凌翊挑了下眉,突然伸手扣住他的后脑,自然地靠近。
  温久瞬间僵住,睫毛剧烈颤抖,呼吸骤然停滞。
  鼻尖相抵,温热的呼吸彻底交缠,耳边只剩下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
  这是他第一次被宋凌翊这样主动、认真地吻住。
  不是他来主动,也不是出于安抚,只是纯粹的,甚至一时没想出原因的亲吻。
  突如其来的手足无措,温久睁大了眼睛,又很快闭上,双手从男人的颈后落到胸前。
  宋凌翊按着他的脑袋,他几乎是动弹不得,耳边是自己快要爆炸的心跳,还有让人脸红的,隐隐的水声。
  直到宋凌翊放开他时,他仍保持着那副呆愣模样。
  “呼吸。”
  听见对方的话,温久才猛地吸进一口气,随后开始喘气,身子一歪,把脑袋靠在男人肩头。
  “笨死了。”宋凌翊轻笑着摇摇头。
  哪有你口中的喜欢多年这样夸张?他没有将这话说出口。
  说实话,他从不信什么年少情愫能抵岁月漫长,更不用说儿时短短半月的交集,面对一个孩子,能生出什么爱意。
  独身一人的岁岁年年里,他其实不怎么惦记那医院里的小家伙,但也没有遗忘那承诺,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向某个人许下承诺。
  既然答应了,那就想办法做到吧。毕业,工作,买房,把人从饲育所里弄出来,开始的一切都很顺利。
  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呢?
  是渐渐习惯了他的吵闹,是不排斥与他的亲密,是在知道他被绑受伤时,心底暴虐的愤怒和沉重的愧疚。
  他这辈子第一次因为一个人产生这样浓烈的情绪。
  这样的话,应该也算是初恋了吧。
  在他的三十岁才姗姗降临的,跟着这小鸟落到身上的,让人不习惯又偶想沉沦的,温久口中所谓的初恋。
  温久趴在他肩头喘气,潮热的呼吸一阵阵地打在他颈侧。
  面前的电视剧无人在意,早就续播到后面的内容了,男人伸手够来遥控器,关上电视。
  屋里安静下来,温久赖着不动,宋凌翊任由对方趴着,向后靠在沙发靠背,微仰着头,看向窗外的方向。
  窗帘开了条缝,漏出窄窄一道夜色,无人经过,一片静谧。
  他们的房子在比较偏的位置,平时很少有人经过,物业巡逻也在他的授意下绕路远离,不止是温久,连他自己近些日子也很少见人了。
  转眼居家办公一个多月,公司的其他人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工作模式,但这么操作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先生。”温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男人回过神:“怎么了?”
  “小猫在叫,好像又打起来了。”
  刚才一直没注意,此时侧耳倾听,才察觉房门那头确实有猫跑动的声音,宋凌翊连头都没偏:“让它们打吧,我明天去收拾。”
  几只猫是精力旺盛活泼好动的年纪,所谓打架也不过是追逐玩闹,杀伤力仅限于踹翻饭碗水碗和飞满屋子毛。
  “哦,”温久轻声问,“那我可以再在你的腿上坐会儿吗?”
  宋凌翊果断答应了:“可以,你坐吧。”
  曾经的他很不喜欢温久表现出过分的粘人,但是现在,他已经不再在意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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