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太微令》作者:长生漂泊 文案: 太微令出,琼林玉家惨遭灭门,仅第十六代长子玉苍鸾一人侥幸逃生。 玉苍鸾自此走上一边修炼一边寻找真相的道路,誓要为蒙受莫须有
舒听澜身后已空无一人,仅陪在他身边的华茕仪注意到两人到来,立时起身提剑挡在了两人面前。
落萧河与她相对,一时心情复杂,倒是舒听澜率先开了口,语气带笑:“茕仪,既然来的都是自家人,何必搞得这么紧张?”
他说着抬起头来,对着两人勾起嘴角:“说起来,我们一家人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今日倒是个不错的日子,可惜阿己不在,不然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围在一起把酒言欢——岂不快哉!”
那笑容几乎将落萧河好不容易坚定下来的心刺得七零八落,好在这时殷独觉开口应道:“叛贼舒听澜,尔私建听澜阁、勾结前左垣雾赦己动乱太微府、杀害阳家及算家家主、重伤朝家家主、祸乱五洲,罪行罄竹难书,今本府奉世家之命将尔捉拿归案,还修真界太平,劝尔休得花言巧语搬弄是非,速速束手就擒。”
“住口!殷独觉!”华茕仪即刻拔剑出鞘,“别以为你得了世家支持、做了太微府首席,就可以随意污蔑义父!”
这时却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舒听澜安抚她道:“好啦茕仪,其实阿觉说得也没错,这桩桩件件,哪个不是我做的?”
“可是义父……”
“哎呀,”舒听澜打断她,笑得无奈,“我早说过让你也跟他们离开,你偏要守到最后,我一个罪人,死的时候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看到比较好。”
华茕仪浑身一抖——早在舒听澜遣散身边追随之人时,她便明白对方决意赴死,只是……
“我绝不会看着你死,”华茕仪语气执着,横剑在身前,双眼含泪,“若他们执意要杀你,那便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罢!”
“长姐!”落萧河不可思议地瞪视着对方,急切道,“你何至如此……”
“废话少说,”华茕仪挥剑径直向他刺来,攻势狠厉,“此命本就是义父所救,便是此刻还给他又有何妨?只是我却不甘他为你二人所困,便是死也要你们偿命——纳命来!”
落萧河却只一味躲闪:“你我至亲之情,我不愿与你动手……”
“谁与你至亲?”华茕仪语气激愤而冷漠,“从你们决心要取义父性命的那一刻,我们便已恩断义绝!”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降下,轰得落萧河体无完肤,他呆立原地,难以置信地颤声反问道:“你说……什么?”
回应他的是冷厉的剑气,落萧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剑锋在自己黑红官袍上划出道道血痕,他缓缓抬起头,对上华茕仪脸上的两道泪痕,而对方盯着他,一字字重复道:“我与你、恩断义绝。”
一瞬间落萧河心中像是被插了一刀,心口破开了一个大窟窿,血从那里倒灌进去,带着被压抑许久的委屈、不甘、怨恨、愤怒的情绪,轻易涨满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然后彻底爆发,淹没了他的所有挣扎。
“凭什么……凭什么?”他一把抓住刺到自己眼前的剑尖,不顾手掌被划破,红着眼圈吼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和我恩断义绝?我不允许、我不允许!”
华茕仪被他惊了一惊,口中却不肯落了下风:“背信弃义之徒,如何还要在此叫屈!”
“你不懂、你不懂!”落萧河挥掌朝她攻去,“我做的一切……我忍受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你们,你怎能……怎能这样对我?!”
“还在狡辩!”华茕仪一边流泪一边强硬道,“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们,那么是谁将义父逼上绝路?是谁害得阿己流落在外?是谁对太微府与听澜阁的亲友刀剑相向?是谁让平都与梣陵变成了尸山血海?是谁?你说啊!”
是谁……是谁?是他吗?是他吗?可他又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保全一切么?不是为了救大家么?难道不是么?——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都是你的错。”华茕仪声音哽咽,“是你害了大家!是你们害了所有人!”
“不是的!”落萧河打断她,他双眼充血,犹如恶鬼,“不是我、不是我!是……舒听澜,是舒听澜!都是他的错!”
他的声音不知何时哽咽了,他的眼前不知何时模糊了,他再也看不清华茕仪憔悴绝望的面容了,他再也看不清自己的来路与去路了:“我本不必如此的……我们本不必如此的!若不是他……若不是他!”
是啊!错的不是他,错的分明是舒听澜!——是舒听澜发动了叛乱,却将他和殷独觉抛给了世家;是舒听澜利用了雾赦己,将五洲搅得一团乱,却要他和舒听澜收拾残局,面对那些明枪暗箭;是舒听澜误导了华茕仪,却要华茕仪字字诛心、与他恩断义绝!
——全都、全都是舒听澜的错!
便在那一瞬间,他的视野再度被血色的鲜红填满。
落萧河倏然回神,正见华茕仪瞪大眼睛望着自己,她的胸口一片血红,插着的却是她的佩剑,落萧河缓缓低头,视线沿着那剑身一路向下,最终看见了握着剑柄的、属于他自己的手。
刹那间大脑一片空白,落萧河双手一抖,将长剑拔|出,愣愣看着华茕仪摔倒在地,温热的血溅了自己一脸。
“当啷”一声,他将华茕仪的佩剑扔在一边,徒劳地低下头去,怔怔看向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嘴唇颤抖,喃喃道:“不是……不是我的错……”
他愣神半晌,倏地抬头转身,拔刀向着不远处冲去,口中发出极度痛苦的嘶吼:“都是……都是你的错啊啊啊啊——”
“不要——”华茕仪从地上爬起,向着他的方向伸出手去,却被太微府的人拦住了动作。
殷独觉缓步走到舒听澜身前,垂眸看了眼对方面前的棋盘,片刻后冷声开口道:“舒听澜,这一局,是我赢了。”
“说的是呢,”舒听澜抬头看他,笑得轻松,“阿觉,看来义父果然不如你啦。”
“何必谦虚,”殷独觉面无表情,“在世家眼皮子底下将听澜阁藏起来,然后独自一人赴死,你的算计依旧高明。”
“还不是被你看出来了,”舒听澜无奈道,说着却又扬起一点狡黠的笑容,“不过你放心,临沨他们被我藏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就算聪明如你,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来。”
殷独觉冷冷回视着他。
舒听澜自觉没趣,只好又起了话头:“阿己怎么样了?”
“在诏狱,很安全。”殷独觉答。
舒听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阿觉什么时候也会开玩笑了。”
殷独觉于是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舒听澜却缓缓坐直了身子,白衣黑发,笑容潇洒:“如此,我便放心了。”
他最后看了眼棋盘:“棋至终局,是非成败,不外乎此,舒听澜落子无悔。”
说着对停在自己身后的人开口道:“小四,动手罢——正如阿觉所说的,杀了我,这场风波便会停息,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你还在犹豫什么?”
还在犹豫什么?落萧河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看到,舒听澜挺直的腰背被框定在棋盘中,他只听到,风声中传来华茕仪的苦苦哀求,他只触到,温热的血迹和冰冷的刀柄。
而后他又听到殷独觉熟悉的话语:“动手罢,四弟。”
那一瞬间某个念头占据了他的脑海:动手罢、动手罢,只要杀了他,你就不会再痛苦了,你就不用再挣扎了!只要他死了,这场动乱就结束了,其他人就安全了——雾赦己、华茕仪、殷独觉……你不正是为此而走到这个地步的么?不是么?!
说的没错啊,可是……好像忘了什么呢?好像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在不久前被他丢掉了。
直到“扑通”一声头颅落地的声音响起,直到手中刀刃沾上鲜血,直到耳畔被嘈杂的声音淹没,直到大脑变得一片空白,落萧河才想起——
原来一开始,他正是为了解救舒听澜,才拿起这把刀的。
第267章 枉死之人(终)
那一日之后,殷独觉彻底坐稳了太微府首席之位,而随着舒听澜伏诛,世家得以获得喘息之机,从动乱中慢慢恢复,对听澜阁残余势力的声讨便被殷独觉有意无意地压了下去。
等到霓临沨重建听澜阁、在西洲站稳脚跟,七大世家的家主已经换了大半,他们又有新的明争暗斗、新的谋划布局与新的利益交换,于是听澜阁的存在就这样逐渐被修真界默认。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证明落萧河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他当然应该是正确的,否则当初向殷独觉立下的誓言算什么?这一路行来手上沾染的鲜血算什么?如今面目全非的自己又算什么?
一直以来,落萧河都是这样一厢情愿地认为的,可是现在……他曾发誓绝不会背叛的人、他曾不惜一切也要守护的人却都离他而去。
甚至没有一个人和他道别。
“为什么……”他粗声质问眼前的灵牌,“我只是想让你们活着,为什么……你们都要抛下我?”
可这注定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能够回答的人已经与他形同陌路,愿意回答的人已经与他阴阳相隔,知道答案的人却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一片寂静中,落萧河苦笑出声:“罢了,已经无所谓了……”
一无所有的人在此祈求答案本就没有意义。
他转过身背对着殷独觉的魂牌,抬脚向来路走去,双眼之中只剩寂灭的死光,语气决绝:“从今往后,我只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脚步声逐渐远去,落萧河走得义无反顾,因此也没有注意到——
在他离开后不久,那块属于殷独觉的魂牌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
玉念斫话中的名字还没说完,一道刀光乍然亮起,径直将他的话语打断,而后只见半空中划过一道血线,玉念斫的头颅从躯干上分离,“啪”地落在了地上,那双纯黑的眼睛大睁着,竟然依旧直直地盯着玉苍鸾。
下一刻,玉念斫无头的躯体轰然倒下。
这景象恍惚与灭门那晚殷独觉向他扔下父亲的头颅时渐渐重合,令玉苍鸾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竹栖砚却上前一步,提刀挡在玉苍鸾身前,冷笑道:“只会躲在他人的皮囊之下,使些装神弄鬼的手段,还真是上不得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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