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那火堆周围的几人,竟然是从昀时逃离的朝令辞一行人!
  朝令辞早不复在昀时的从容气度,他满身血污,形容狼狈,眉宇间积满了恶毒:“还有朝雅诗那个蠢货,竟敢打家主之位的主意!呵呵呵……说甚么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活该她替那朝别赋做了掌下亡魂!”
  在他对面,桐扶疏却仍是一派淡定模样,若非一身华袍有些许凌乱,她倒真像出来游山玩水一般:“小令辞莫要太生气啦,谁能想到那雾赦己竟折了我‘浮楼八仙’两员大将呢?不然我的计策也不会全都打了水漂——不过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至少你我成功逃出来了不是么?就连慕东堂这种家伙,也从雾赦己刀下捡了半条命呢。”
  她说着看向身旁盘腿打坐之人,作势摇了摇头叹出一口气来:“唉呀,不得不说,这慕东堂的命虽贱,却实在硬得很,几次三番死里逃生,居然还在喘气,真是……祸害遗千年啊。”
  慕东堂左眼处缠着绷带,闻言一直紧闭的右眼皮轻轻一动,紧接着从鼻腔中冷冷哼出一声来,仿佛是在回应桐扶疏的那句“还在喘气”。
  朝令辞阴恻恻地盯着二人看了片刻,心中不知在想什么,半晌脸上由阴转晴,忽然笑出声来:“桐姐姐说的对,我还没输得彻底,至少我还有你和堂叔,我还有……妄言姑姑。”
  他说着转身,在火光中凝视着静静坐在自己旁边的女子,而后伸手抚上对方的脸庞,面上浮现出一丝病态的迷恋:“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将你从那个恶鬼身边夺回来了,妄言姑姑,你……高兴么?”
  昔妄言呆呆看着他,双眼黯淡无光,仿佛提线傀儡般无动于衷,朝令辞却不恼,反而在对方侧脸上轻轻摩挲起来,一边继续喃喃道:“我很高兴……为了这一天,我特意为姑姑准备了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一支‘令言蛊’,让你再也不会离开我、再也不会反驳我、再也不会不爱我……”
  他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面色愈发疯狂:“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桐扶疏和慕东堂沉默地望着他,整个山林中似乎都回荡着他瘆人的笑声。
  忽然间,只见朝令辞猛地停下了笑,转头看向林中某处,冷声呵斥道:“谁在那里?!”
  算悯心躲在树后,两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没想到自己见到的竟然是朝家三公子……更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秘辛!现在该怎么办?他们会发现我么?我该怎么脱身?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小弟弟,你在这里做什么?”忽然间一张脸出现在他身旁,面上尚且带着还未散干净的癫狂,朝令辞眼神深沉,附在他耳边幽幽问道,“告诉大哥哥,你刚才……可有听到了什么?”
  几乎没有多想,算悯心立即撒开腿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一边一刻不停地向身后丢下各种符箓阵法,他又惊又怕,心中不停呼喊道:三姐救我!大哥救我!……四哥救我!
  突然间耳边响起“扑哧”一声,算悯心心底一凉,狂奔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最后缓缓停住了。
  在他身后,朝令辞似笑非笑的声音再度传来:“不好意思了小弟弟,谁让……你正好在这个时候撞见了我呢?”
  算悯心先是一愣,随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他甚至来不及低下头去看一眼,整个人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朝令辞一把将手臂从对方后心处抽回,冷漠地注视着这素不相识的少年颓然倒在地上,他盯着自己满手的鲜血看了片刻,感受到心中那股烦躁与忿恨就要被这满目的赤红引燃……然后膨胀、然后爆发、然后烧掉所有他讨厌的东西、然后——将这一切都毁灭!
  烧吧、烧吧……烧成灰有多好!把所有的一切都烧个干净!恍惚中,朝令辞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景象,于是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缓缓抬手盖上自己扭曲的面庞,再度神经质地狂笑出声。
  地面上,算悯心的手不甘心地往前挪动了一寸,却又立刻被人挡住。
  桐扶疏看向少年眼中渐渐熄灭的光芒,轻轻叹了一口气。
  一声冷哼却将她的哀叹打断:“你不是早就注意到他了么?这时候又演什么悲天悯人的戏码。”
  “这里可是小重山,他的一举一动自然躲不过我的灵识,”桐扶疏却认真道,“可惜了,我原本是真心想放这孩子一马的,他却一头撞了上来,唉……真是好人不长命呐。”
  “收起你夸张的怜悯罢,这里没人看你演戏,”慕东堂冷眼旁观,“毕竟你的故乡为何会变成这副鸟不拉屎的模样,没人比你这千年的祸害更清楚了。”
  桐扶疏笑得淡然:“谬赞谬赞,彼此彼此。”
  慕东堂抬手按了按空荡的左眼,收起了更多讽刺的话,无视身后人的狂笑,径直问她道:“闲话少说,接下来要去哪儿?”
  “嗯……藏在小重山的确不是长久之计,”桐扶疏若有所思地看向某个方位,随即轻轻勾起了嘴角,“我看,不如我们就往北边去吧。”


第268章 千金之诺(一)
  浪涛声阵阵,一道倩影立在岸边,独自面对着万顷碧波,双手中捧着一封展开的灵契——只是那纸张之上赫然是一片空白。
  这女子正是从试炼之境中脱出的千婉暮,她心系离相月托付之事,回到现世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当时与自己分离的侍女,问对方拿回那份自己费尽心思从算家讨来的灵契。
  然而当她满心焦急地展开那灵契检查时,却发现上面竟然一个字都没有了,千婉暮先是震怒,以剧毒逼问那侍女,对方却发誓决没有对灵契动过手脚。
  正当千婉暮不知该如何向离相月交代之际,紧接着却又听闻了雪家被相月门取代等等一系列消息,震惊茫然之余,脑中却清晰地浮现出“三尺水境”中的所见所闻,那瞬间她明白了一切,然后是懊悔、嫉妒、愤怒……所有情绪如潮水般席卷了她。
  等到潮水退去,那侍女早被她盛怒之下杀死,留在心中只有深深的背叛之感,千婉暮紧紧捏着那空白的灵契,双眼晦暗不明,良久之后她扬手将那白纸震得粉碎,转身离开,空留一句含恨幽叹徘徊在海面上:
  “在你心中……我究竟算什么呢?”
  ***
  东洲,嘉谷。
  南洲联盟驱使的七座岛屿已经行驶到了东洲大陆南部附近,樗旻枢遂组织各地各派的负责人一同前往嘉谷驻地,悼念牺牲者,同时商议两部联盟合并及之后的种种事宜。
  经过南洲与东洲两地的辗转抗争,众人深知暂时的胜利与平定来之不易,而樗旻枢在两处战局上都起了不小的作用,在联盟中的声望更甚,加上辛飘萍亡故的悲痛尚未散去,如今联盟中亟需堪当大任者,此人选非樗旻枢莫属。
  另外,岳鸣渊、辛弘义、程恪理、秦佩环、管廉贞等人在两地战斗中均发挥了重要作用,经众人议定,分别负责联盟中人员组织、内外事务、情报收集及防御工事等等各项事务。
  至于联盟各城管理、灵植种植与灵矿建设、吸纳凡人修炼等,则沿用从前七杀盟施行的制度方法。
  不过在这段时间内屡次帮助众人的寄残荷却婉拒了樗旻枢请他坐镇的邀请,有人发出疑惑,他只是道志不在此,樗旻枢却看出他心中已有决意,遂将此事按下不提。
  联盟初立,一切百废待兴,距步入正轨尚须一段时间,而与此同时其余各洲的局势也在剧烈变化中,好在第一丹师华茕仪坐镇东洲,一众散修纷纷入盟,一时无人敢犯乱。
  这日,寄残荷向岳鸣渊交接完事务,便打算去见应不绝一面,谁知对方居然不在藏身之处,寄残荷心中疑惑,却也只能先行返回。
  然而等他来到自己住处之外时,却看到一道身披黑袍、头戴兜帽的身影背对着自己一声不响地站在门口,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
  察觉到他靠近,对方这才转回身来,帽檐下露出一双冷冽的黑眸,朝他开口道:“寄先生。”
  “玉阎罗?”寄残荷有些惊讶,“你……你怎会来此?”说着下意识向对方身边张望了一番,却并未看到另一道身影。
  “有些事想向先生请教,”玉苍鸾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却没有解释什么,只转身道,“先生,借一步说话。”
  寄残荷便不再多问,径直上前推开屋门,做邀请状:“请吧。”
  二人进入屋中,玉苍鸾灵识一扫,见屋内布置十分简单,仅一副床被、一张书桌并书架、一方小几与茶具、里边的小室中则摆满瓶瓶罐罐与阵法符箓,一应陈设与上次来时并无不同,而寄残荷已经在此生活了数百年。
  照例在那小几旁坐下,寄残荷道一声“失礼”,直接伸手掀开了玉苍鸾的兜帽,果然看到隐于其下的一张俊脸之上爬上了数道深紫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形状奇诡,蜿蜒在额前、双颊与眼尾,衬得原本冷艳的面容更添几分妖异,几乎令人望之失神。
  然而寄残荷并非常人,他目不斜视地抬指搭在玉苍鸾腕间探了探,随即收回手来沉声道:“你中了‘附魂’,这东西很麻烦,它会渐渐蚕食你的魂魄,既像诅咒又像蛊虫,但与这两者不同的是,留在你体内的并非‘咒’或‘蛊’,而是被控制的‘魂’——这些残魂来自哪里?”
  于是玉苍鸾抬手化出一个包袱放在桌上打了开来,里面赫然是一块块破裂的魂牌,不多不少,正是玉家祠堂中消失的那些灵牌。
  寄残荷的神色变得凝重,他将右手放在魂牌上方,手心处亮起红色的光芒,探查片刻后,又接着道:“是‘拘魂’之术,可以凭借与魂魄有关的物件召回已死之人的残魂,甚至可以为他们再造形体,其效果近乎于起死回生——只是这术法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失传,如今能够使用它的人不过寥寥……”
  玉苍鸾一双凤目盯着他,缓缓道:“愿闻其详。”
  寄残荷忍不住看他一眼,很快收回目光,敛眸道:“之前导致阳家覆灭的‘摄魂取灵’之术你还记得么?它与‘摄魂’之术,其实都脱胎于同一种功法——这功法的由来已经不可考,但当初记载它的残卷被发现时,也曾轰动修真界,盖因这套功法的修炼原理几乎颠覆了修真界千万年来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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