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玉苍鸾将事情原委隐去诸多细节与寄残荷讲了,饶是寄残荷见多识广,也花了些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
  玉苍鸾耐心等他缓过神来,这才接着问道:“不知先生可有办法让他的元神脱离附身?”
  寄残荷沉默片刻,先问了一句:“能否让我一探?”得到玉苍鸾点头后,他才小心翼翼伸出手指点在那纸狐狸身上,使出灵力探查。
  没过一会儿他收回手来,面色变得有些古怪,玉苍鸾见状便问:“如何?”
  寄残荷看向他,斟酌一瞬,道:“竹先生所中之术……我也从未见过,这术法颇为古怪,即使他分神脱出本体,这一半元神上却仍留有术法的效用,因此元神被封印在这纸狐狸之中,没有办法脱出。”
  玉苍鸾的脸色重新冷了下去:“这样可会有什么影响?”
  寄残荷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他:“玉先生认为,若要辨认区分一个人,应当以什么作为依据?是依靠身形、容貌、声音么?”
  玉苍鸾摇摇头,就听寄残荷又道:“这些都是表面之物,然而‘眼见不一定为实’,对于专攻此道的修者来说,改换形貌的方法更是数不胜数,但若只是如此,却也无法欺骗修为高超的大能,为何?因为我等修者辨别一个人的方法,是依靠其元神、魂魄。”
  “这也是我先前帮助竹先生假扮霓阁主以假乱真、修改‘诡画皮’效用的方法原理,只消混淆神魂气息,就能暂时瞒天过海。”
  “根据我方才探查的结果,竹先生身上的术法同样是作用于修者元神,以混乱识海。只是我的方法是暂时的,这道术法的效用却是长久的,它会逐渐模糊原本的元神与魂魄气息,被施术者元神灵力愈强,其效果也愈强,到最后也许会改变所有人对他的认知。”
  他说着指了指那躺在玉苍鸾手心的纸狐狸:“另一半元神我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但这一半因为附在了纸狐狸上,时间愈长,就会真的变成……变成一只狐狸。”
  “……”玉苍鸾注视着那纸狐狸,片刻后问道,“不知先生可有什么解决办法么?”
  “‘解铃还须系铃人’,若想彻底解除术法,恐怕只能找到施术之人,”寄残荷无奈道,“毕竟这术法前所未见,而且……”
  玉苍鸾接上他的话头:“为他元神施术者与给我下‘附魂’的人,不是同一个对么?”
  寄残荷点点头,忍不住叹了一声:“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玉苍鸾冷然不语,寄残荷便继续道:“不过,我可以试试看能不能缓解这术法的效用。”
  他说着向玉苍鸾示意,得到玉苍鸾许可后,便再次伸指,指尖释出一道赤色阵法,点在那纸狐狸额前,同时口中念动咒语。
  玉苍鸾只见纸狐狸全身渐渐被红光包裹,而后又被一道青色光芒取代,那团光芒随着寄残荷的施法不断放大,最后和红光融为一体,重新注入纸狐狸体内。
  然而就在两人都要松了一口气时,那原本将要消失的光芒突然重新大涨,一瞬间盖住了整个手掌,等到刺眼的亮光消散,寄残荷急忙向原处望去,却见玉苍鸾手中的纸狐狸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毛茸茸的狐狸,“啪嗒”一声掉进了玉苍鸾怀中。
  玉苍鸾方才只是凭本能上前接住,现下看清怀里的情状,立时沉默了下去:“……”
  寄残荷更是大惊失色:“???”
  就见那狐狸抖了抖灰色的大尾巴,从玉苍鸾怀中翻了个身子,似乎是花时间适应了一下四肢,然后迅速坐直了身子,仰起脑袋看向头顶上的人,紧闭的嘴筒子里传来了属于竹栖砚的声音:“玉苍鸾,是我。”
  玉苍鸾垂眼和他对视了片刻,这才开口沉声应道:“……嗯。”
  狐狸点点头,又看向对面震惊无比的寄残荷,虽然嘴巴未动,语气却是礼貌:“多谢寄先生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呃……”寄残荷好一会儿才接受眼前的事实,这时连忙回道,“阁下……阁下言重了,若非某技不如人,先生也不必……呃,不必困囿于这方寸之间。”
  “诶,先生此言差矣,”那狐狸冲他眯起一双狐眼,“现在这样,比起先前困在符纸中什么都不能做已经好多了,再说先生不是说好要与我等同去千家么?在下相信,万一路上有什么变化,有先生在,自然能有许多应对之法。”
  “……阁下说的是。”寄残荷面上还是震惊之色,仍旧不放心道,“不知现在可否让我再探探你体内元神的情况?”
  “先生请便。”
  寄残荷将手虚虚放在狐狸头顶,施法查看片刻后方才得出结论:“许是我的法术与原本留在先生元神上的术法相冲,引起了某种未知的变化,所以导致先生变成了……这副模样——不过好在那术法也因此被抵消了不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对元神产生影响了。”
  但代价是,这段时间竹栖砚要一直维持这个形态了。
  言外之意对面两人都明白,小狐狸一时没有答话,只玉苍鸾忽然抬手在他头顶上摸了两把,手指停在毛绒绒的后颈上,开口时难掩笑意:“没关系,至少……不是坏事。”
  下一刻,那狐狸一口咬在他另一只手指上,然后挣脱他的怀抱,“嗖”地一声爬上他肩膀,钻进斗篷里不见了。
  ***
  “……”雁孤宁上前几步,面色不变,“阁下若是想用‘激将法’作下马威,那么本府恐怕要让阁下失望了。”
  那人转过身来与他对视,脸上笑容愈发变得玩味:“诶呀,乖徒儿怎么能将为师想得这么无聊呢,若不是你留在为师身上的术法突然作乱,为师还不知道自己有这么想念你呢。”
  话音方落,便见一道灵力迎面而来猛地打入体内,而后一旁铜镜中倒映出的身影蓦地又从殷独觉变回了竹栖砚本来的模样。
  竹栖砚见状,面色转为无奈,唉声叹气道:“首席大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无趣呀。”
  雁孤宁静静地看着他变换的情态,片刻后开口道:“阁下倒是一如既往地恶趣味,本府着实佩服。”
  “诶,此话怎讲呢?”竹栖砚笑眯眯道,“分明是首席大人给在下设局在先,又在手下面前表演师徒情深在后,相比之下在下却只能束手无策,实在是甘拜下风呐。”
  雁孤宁正缓缓踱步至桌案旁,闻言拂袖端坐而下,方才抬起头看向竹栖砚,语调没有丝毫波澜:“本府不知先生这话是何意。”
  竹栖砚轻嗤一声,径直在他对面坐下,一双眼紧紧盯着雁孤宁:“首席大人何必装傻?令师魂牌上那道术法,不就是您‘借刀杀人’,打入在下体内的么?”
  见雁孤宁仍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竹栖砚索性一手支颐,斜斜倚在案边,一边展扇,一边姿态悠闲娓娓道来:“那就让在下斗胆来猜一猜好了——事情的起因,正是首席大人念师心切,前往怀悼,不想却发现令师的魂牌竟被人做了手脚。”
  他如说书一般将当时的情景讲得绘声绘色,仿佛是亲眼见过一般:“首席大人当场震怒,几欲将那动手之人碎尸万段,但首席大人不愧是太微府首席,很快冷静下来,决定先追查此人目的为何,然而当您沿着线索一路追寻到琼林时,您却有了另外的打算。”
  “察觉到琼林的异状后,您发现那人的目的正是玉苍鸾——或者说是他与我二人,对方想用殷独觉与玉家灭门之仇离间我二人——就算没能离间成功,也要让我二人分开行动,而您索性将计就计,顺水推舟,改换了魂牌中的术法,既彻底坐实了在下‘殷独觉’的身份,又让对方的计划成功实施,一举两得,实在是高明啊。”
  “阁下确实舌灿莲花,”雁孤宁神情变也未变,“但本府竟不知道在阁下眼里,本府有这么多管闲事。”
  “首席大人何必自谦,”竹栖砚朝他转过头来,笑容变得危险,“您将在下留在这里,不正是借助对方的计划,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么?”
  他说着挥扇在自己面前一抹,复又变成殷独觉的模样,提起嘴角隔扇向雁孤宁笑道:“毕竟首席大人接下来的计划,正是需要这张脸——或者说,这个身份,对么?”
  雁孤宁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片刻,而后忽然抬手打出一道灵力,让竹栖砚恢复成原本的容貌,接着才开口,声音平静道:“阁下既然料事如神,不如直接来猜猜,本府需要这个身份做什么?”
  言下之意竟是默认竹栖砚先前的话了。
  ***
  寄残荷前来辞行时,樗旻枢并未意外,只是握着对方的手郑重道:“先生救命之恩,旻枢没齿难忘,若先生以后有需要帮忙之处,旻枢定倾力相助。”
  倒是站在一旁的管廉贞反问道:“先生,你……真的不会再回来了么?”
  管廉贞看着是少年模样,其实年纪与樗旻枢仿佛,他自加入七杀盟后便一直跟着寄残荷修习炼丹之术,寄残荷待人平和,对他更是毫无保留,将一身奇门异术倾囊相授,却始终不肯收他为徒。
  寄残荷闻言,抬手摸了摸他头顶:“廉贞,大家很需要你,你安心留在这里便好。”
  管廉贞将头扭到一边,梗着脖子道:“我知道了,不用你多说。”
  寄残荷收回手来,与樗旻枢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樗旻枢又问:“先生交游甚广,如今离去,大家难免感怀,可需要我通知其他人前来,为先生践行?”
  “旻枢有心了,”寄残荷却道,“该见的人我已经都见过了,剩下的,只管随缘便好,不必麻烦大家。”
  樗旻枢只好作罢。
  这时管廉贞又转回头来,想到什么:“对了,不久前去见华丹师的那个小子,不是也去千家了么?”
  “廉贞说的是榴夏小友罢,”樗旻枢顺着他话头回忆道,“听他说,夜先生从试炼之境出来后,身体情况急转直下,他便带人前来求医,华丹师告诉他若要炼丹救人,需要一味药引,那药引如今正在千家藏着。他便将夜先生留在盟中托人照顾,自己直接赶去北洲了。”
  “原来是他,这么说来,前些日子华丹师来找我商讨的救人之法,便正是为了夜先生。”寄残荷了然道,他这几日忙着交代后事,恐怕正好和两人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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