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一番语毕,已是不怒自威,震慑众人,而早属于殷独觉的势力则当即俯首称是:“吾等愿意追随殷首席!”
  一片寂静中,又陆陆续续跪下几人,然而舒听澜威望深重,忠心追随他的人却不会轻易动摇。再者殷独觉本是舒听澜义子,甚至有几位老人是看着殷独觉长大,二人的本事太微府中人都是见识过的,原本对父子二人都是十分的信服,从前殷独觉辅佐舒听澜,可谓是一段佳话,如今父子反目,众叛亲离,反倒叫大家夹在中间进退两难,不免心中寒凉。
  凝重的气氛间,却见先前站出来的那中年人突然暴起,拔剑直指殷独觉,口中喝道:“一派胡言!我今日就替舒府除了你这个逆子!”
  “二哥小心!”说时迟那时快,落萧河闪身挡住对方剑尖,抬眼对上中年人失望的目光:“落萧河,我原本以为,你永远是最相信他的人,他小时候是如何待你的,你却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背叛他!”
  “我没有……”落萧河本能地要张口反驳,“先生你听我说,我和二哥其实……”
  “休想狡辩!”对方却径直打断他的解释,怒道,“殷独觉心怀不轨,你与他就是一丘之貉!”
  说着举剑高呼:“诸位!我等承蒙舒府知遇之恩,焉能坐视他被构陷残害?不如今日便先替他除掉背信弃义之人,而后投奔舒府去也!”
  话音方落,身后顿时有不少人举起各自武器一拥而上,前来支持:“铲除逆贼!投奔舒府!”
  眼看着诸般刀兵都向着殷独觉而来,落萧河来不及多想,一刀挑开那中年人,又转身挡住另一人的攻击,在一片激愤之声中徒劳开口道:“诸位,听我说……”
  然而殷独觉却站在高台上,冷冷回应道:“谁是逆贼,相信诸位心中自有决断。”
  这话针对在场的每一个人——既包括落萧河等太微府之人,也包括在一旁观望的朝雪两家的人,毕竟口口声声称要讨逆的,自然会将剑尖对准自己的敌人。
  说着他又朝众人掷下一道敕令:“传本府敕令——剿灭叛党,清洗太微!”
  这句话便是最后通牒,顿时在场众人——不论是太微府之人,还是世家之人——纷纷涌了上来,转眼间混战在了一起,不到片刻,平都太微府便沦为了一片燃烧着火焰的血海!
  落萧河麻木地挥舞着长刀,挡下一个又一个企图攻来的对手,不知是多少人的鲜血将他整个人的衣衫染成了一片黑红,恰如他从前最艳羡的属于太微府的官袍。
  他不能细想,只能放空大脑,任由眼前罩上厚重的血雾——他不敢放松警惕后退,因为身后是他至亲兄弟家人的安危,他却也不敢步步紧逼,因为面前的、刀下的有不少是照顾过他们的叔伯姨娘。
  将刀尖从又一具尸体上拔|起转身的间隙,落萧河瞥见了不远处殷独觉的身影。
  对方一手提剑站在高台上,漠然俯视着倒在自己面前的尸体,猎猎衣袍被身后冲天而起的火光与血光映得暗红,仿佛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殷独觉缓缓抬眼朝落萧河看了过来。
  ——那目光冷厉,却又亮得出奇。
  ***
  太微府的动乱持续了数日。
  不仅是平都总部,五洲的太微府分部都迎来了一次大换血,支持殷独觉的势力、世家的势力与支持舒听澜的势力三方角逐,在染血的棋盘上你进我退、互不相让。
  打破这场僵持的是自南洲传来的消息——算家家主算楚同被刺身亡,算家大乱,而凶手正是雾赦己。
  “二哥!”落萧河冲进殿内时,殷独觉正坐在案前,手中拈子落入面前棋盘,仿佛正在与对面某个不存在的人对弈,他不由得放轻了脚步,走到案前,毕恭毕敬唤了一句:“首席。”
  这几日来,他亲眼见识、亲身体会了殷独觉的雷霆手段与缜密心计,愈发觉得对方深不可测,譬如此时此刻,那人分明坐在自己对面,他却感觉对方仿佛身在极高之处,身形被飘渺的云气遮住,令他看不真切。
  “什么事?”正在出神间,殷独觉出声唤回了落萧河的思绪,他连忙开口将刚刚收到的消息告诉了对方,又小心试探道,“如今太微府内的局势已在首席的掌握之中,我们是否该着手解决雾赦己与舒听澜的势力了?我怕……”
  殷独觉抬手又拈起一子,闻言打断他犹豫出口的话,径直道:“落廷尉所言极是,依本府之见,便由你带领人马,即刻前往南洲支援,拦截雾赦己。”
  “……诶?”落萧河准备的一番说辞没来得及出口,不免愣在了原地。
  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疑惑,殷独觉一边落子,一边向他解释道:“如今太微府内争斗尚未结束,你带人去南洲,一来可转移矛盾,二来可借此消耗世家安插在府中的势力,三来算楚同一死,算家原本派人来介入太微府的事情便不了了之,南洲分部的情况也需要进一步探查清楚,最后雾赦己现在的情况我们也必须掌握——这件事,自然只有你能去做。”
  “我、我知道了。”落萧河明白了他并非一时起意打发自己,而是早有谋算——这几日的经历告诉他最好直接按照殷独觉说的做,否则殷独觉无论如何都会达成目的,只是自己便有的是苦头吃了——他当即收起了原本想要为关入诏狱的舒听澜旧部求情的心思,低头领命离去。
  一直沉默着走到门口,落萧河的手放在门上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转回身去,看向案边的人。
  殷独觉正凝神盯着棋盘,头也未抬,问他道:“还有什么事?”
  “……”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放开,落萧河最终低声开口道,“我知道二哥料事如神,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此去南洲,无法在身边保护二哥……二哥如今只剩一半元神,还请千万照顾好自己。”
  如预料一般,殷独觉没有回应,落萧河无奈地苦笑一声,转身推门离开,脚步声正与棋子落盘声重叠。
  ***
  南洲之行并不顺利。
  算楚同死后,其子算未予很快接任家主之位,只是算家插手太微府的打算并未就此停息,反倒将主意打到了郜鄞分部上,同在南洲的御家自然不肯坐视,郜鄞之中暗潮汹涌,落萧河并不擅长应付这些勾心斗角,又怕愧对殷独觉嘱托,很是劳心劳神了一阵子。
  好在太微府的人终于找到了雾赦己的踪迹,落萧河得知对方下落后,当即放下手上的事务,提弓带刀气势汹汹地找上前去,准备当面问问这个雾赦己到底在和义父谋算着什么。
  然而等待着他的却是一个神智全无、只知道挥舞“请君勿用”大杀四方的疯子。
  落萧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使尽浑身解数才勉强招架住雾赦己的攻势,但无论他如何试探质问,都唤不回对方的意识,更不明白雾赦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凝视着雾赦己通红的双眼,落萧河心中忽然升起了巨大的恐惧。
  他不敢细想、一味回避、拼命将那念头从脑海中剔除,但雾赦己被血染红的白发却如一道白练绞住他的脖颈,随着他的挣扎愈发收紧,令他在愈发密集的刀风中感受到窒息——
  万一……万一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呢?
  ***
  落萧河再醒来时,已经身在平都太微府中。
  他动了动身体,只觉得没有一处不疼,旁边下属立马上前,关切道:“廷尉大人,您被‘请君勿用’重伤,首席大人让您好好休息。您有什么事,吩咐属下去做便好!”
  原来他竟从“请君勿用”刀下侥幸逃生,然而落萧河全无捡回一命的庆幸之感,他的心被浓重的阴霾笼罩,令他迷茫而彷徨,几乎看不清自己的前路。
  落萧河苦笑一声,对那人道:“你先将这几日的消息说与我听罢。”
  那人应声称是,把听澜阁势力几乎占据东西两洲、雾赦己潜逃不知所踪的事情告诉了他,听得落萧河两眼一黑,险些重新昏过去。
  属下见他面色苍白,连忙将一个瓷瓶捧上:“大人,这是首席大人带来的灵丹,嘱咐属下每日为您按时服下。”
  落萧河将药接过,一眼看出这是极品养息丹——华茕仪百年炼出一瓶,当年交给他们几人一人一瓶——他心中一阵复杂,思索再三,仍是对下属道:“请首席过来一趟,就说我有重要的情报要当面告诉他。”
  属下匆匆离开,片刻后殷独觉果然来了,看到躺在榻上的落萧河,只淡淡一点头,陈述道:“你醒了。”
  “多谢首席赠药,”落萧河刚服用过灵丹,嘴里正是发苦,“未能及时相迎,是属下失职,请首席降罪。”
  殷独觉没回应他话中的怨气,对方负手站在床边,垂眸俯视着他,淡声道:“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是有关雾赦己的事。”落萧河回道,说着将那天与雾赦己对战时的异常斟酌着道出,就见殷独觉听完沉默片刻,反问他道,“落廷尉既然曾与她亲身对战,依你所见,她为何会如此?”
  聪明如殷独觉,怎会没有察觉雾赦己异常的原因?只是不愿面对真相的另有其人罢了,而殷独觉连逃避的机会都不留给落萧河。
  “是……‘请君勿用’。”落萧河的喉咙干涩,说出的字句逐渐颤抖——他与雾赦己曾对战过成千上万次,他是最熟悉她战斗方式的人,自然能轻易看穿她身上的异样来源,“是……义父,对么?”
  殷独觉没有说话。
  “不可能!”落萧河却突然坐起来,伸手抱住对方腰身,如同抱着滔天洪水之中唯一的浮木,他仰起头来,用困兽般的双眼看向殷独觉,“义父怎么会这么做?那是雾赦己……是他的女儿啊!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殷独觉垂眼看他,抬手轻轻挣开他的禁锢,声音平静:“他若当真在意,当初决意发动叛乱时,怎么没有事先通知身在太微府的你我?”
  一句话轻飘飘打碎了落萧河心中那点可怜的祈望,他愣在当场,眼见殷独觉转身朝屋外走去,口中却仍在做最后的挣扎:“不可能……我不相信……”
  可难道舒听澜叛乱是假的么?那么听澜阁占领西洲、扰乱南洲与东洲的消息算什么?那么雾赦己连杀阳家、算家家主又算什么?
  难道舒听澜一开始真的打算反叛?那为什么不通知他、不通知他们?为什么将他们留在危机四伏的平都独自离开?为什么还要利用雾赦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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