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青琅问玉”被他的鲜血开锋,滚滚血珠沿着剑身蜿蜒,冰莹的颜色染上艳红,宛如寒山泣血。
  玉苍鸾一惊,连忙收回剑来,松开拉着竹栖砚的另一只手,一步上前将人接在怀中:“竹栖砚!”
  却见竹栖砚失去力气向后仰去,紧接着左眼中的碧色突然急速扩散至整个眼球,而后像是遇到什么驱逐一般,争先恐后地化作几道青烟从他眼中逃出,随即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重新聚集成了一道人影。
  玉苍鸾揽着失去意识的竹栖砚看向对方,脸色顿时冷了下去:“果然是你,玉奉圭。”
  那人赫然就是他方才在幻境中见到的青年,玉奉圭抬手摸着下巴,朝玉苍鸾笑道:“小子,你就这样对自家老祖宗啊,真是没礼貌。”
  说着歪头思索着道:“嗯……让我想想,论辈分我该是你叔祖——来,叫声叔祖我听听……”
  然而玉苍鸾却抬起剑来径直指向他咽喉,打断他道:“一直是你在背后捣鬼,是不是?”
  玉奉圭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来听听?”
  “从我们掉进兵人傀的神识之境后,你一直就附身在那条巨蛇身上,”玉苍鸾笃定道,“后来我被定魂盘剥离元神来到这里,亦是你将我与御弃凡困在一个又一个记忆与幻境中,而后又附身到竹栖砚身上——你想做什么?”
  玉奉圭打起几分精神来,笑问道:“我确实是从蛇身上转移到了这小子身上没错,可你怎么证明你和御弃凡也是被我困住的?”
  玉苍鸾道:“你在我的记忆中做了手脚——玉家祠堂里,根本没有你的牌位,而我当年在秘境山洞中看到的雕像,也根本不是你的模样。”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玉奉圭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在记忆中心神动摇,早不记得当年这些细节了呢。”
  “拙劣的手法,”玉苍鸾嗤道,随即抬剑走近一步,将剑尖抵在玉奉圭喉前,沉声问道,“说,为什么这么做?”
  玉奉圭深深看他一眼,随即笑道:“既然你们都非要一个答案,那么我便告诉你罢——因为……无聊啊。”
  玉苍鸾眉头皱起,却并未有更多动作,反倒作了然状,回敬道:“原来如此,那时御家遭聆抒怀灭门,而你被衣轻尘刺伤,一缕元神被留于此地,被迫与御家人的愤恨一同盘桓于兵人傀神识之内,千百年不得解脱——呵,真是活该。”
  玉奉圭面上笑容不变,呵呵道:“真是伶牙俐齿。”
  “不如阁下阴险狡猾。”玉苍鸾回他。
  “好吧,但我确实是无聊得紧,才想着做个局和你们玩玩,谁知道你没能被回忆困住心神,还趁机唤醒了御弃凡的记忆,而这小子一直不管不顾地要救你,险些被他成功——这样游戏可就不好玩了,所以我便加大了些难度。”玉奉圭微笑着看向玉苍鸾怀中,而后作惊讶状,“唉呀你瞧瞧,他被你刺了一剑,好像快要不行了。”
  玉苍鸾揽着竹栖砚的手臂一紧,厉声道:“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玉奉圭抬手按上他剑尖,将之慢慢从自己颈间移开,笑道:“我不是说了么,游戏若是就这样结束,就不好玩了,再说了,我这可是在帮你们。”
  见玉苍鸾一脸怀疑,他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这么说罢,这兵人傀体内被人长年累月地堆砌了大量灵力,在用外力助长他修为的同时,也让原本便残存在御厌波神识之中的、对当年御家灭门之事的愧疚与悔恨不断滋长,最终成为一股强大的怨念留存在兵人傀的识海中,当然就是你们初来时看到的那些废墟之景。”
  “只是这股怨念原本与兵人傀体内的庞大灵力相伴相生,而你与御弃凡方才借助兵人傀的灵力与劫雷炼剑渡劫,打破了两者之间的平衡,失去控制的怨念混在剩余的灵流中在兵人傀体内作乱,他是为了救你将你拉出那片乱流,所以才会被反噬。”
  话虽如此,他却只口不提自己将一部分怨念与灵力引入竹栖砚体内、进一步破坏兵人傀识海的平衡,又在竹栖砚找到玉苍鸾时将两人拉入自己记忆中、借机作乱的事。
  玉苍鸾知道这种人说话十分只能信一分,索性单刀直入:“要怎样才能救他?”
  玉奉圭好奇道:“你这么笃定我有办法?”
  玉苍鸾冷笑:“你不是说了么,既然我们自始至终身在你的局中,你总要让游戏继续下去罢——就让我来会会你。”
  “呵呵,真是狂妄的话,该说不愧是我玉家后人么。”玉奉圭眯起眼来看向对方,却又笑而不语,忽而他身形退后几步,玉苍鸾意识到什么,连忙低头看去,只见怀中人蓦地睁开双眼,抬手猛地向自己面门攻来。
  玉苍鸾利落接下对方的攻击,而竹栖砚则翻身而起,与他又对了一掌,随即转身跃至半空中。
  随着二人对阵的灵力荡开,三人周围似乎有无形的屏障碎裂开来,刺眼的灵光自裂缝中透了进来,而后又听“轰”地一声雷鸣,顿时裹挟着磅礴灵力的海水冲破裂缝倒灌而入,在兵人傀的识海中重新翻腾起滔天碧浪,不断冲撞着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雷声轰鸣,怒涛咆哮,兵人傀的识海终于彻底失控,久远之前的灾祸中丧生的御家人在御厌波神识中痛哭着悲鸣着,浪潮夹杂着无数怨愤与哀嚎,在猛烈的冲击下彻底击碎了识海的结界!
  层层巨浪接天盘旋而起,伴随着澎湃的灵力,浩浩荡荡聚集在了竹栖砚身后。
  玉苍鸾站直身来抬头看去,就见竹栖砚双眼已经泛起一片冷漠的碧色,而玉奉圭的身影则出现在对方身后,接着伸出一手搭在竹栖砚肩头,朝玉苍鸾笑道:“我说过了,这是御家先祖累积了几千年的怨念与灵力,若你二人能成功掌控它们,便能从这局中胜出,若否——便只能一同留在此地灰飞烟灭了!”
  话音落下,只见那些碧浪中化出一汩涓流,一股脑涌入竹栖砚还在淌血的胸口,竹栖砚瞳中碧色愈深,而后抬手从身旁碧波中提出一柄长刀,转手朝玉苍鸾攻来!
  玉苍鸾伫立原地,眼中死死盯着向自己靠近的竹栖砚,握剑的手不由得慢慢攥紧,正在这时,却听耳畔响起一道焦急的声音:“玉苍鸾!”
  他动作一顿,有些不确定地回道:“前辈?”
  御弃凡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用急切的语气对他道:“我已想起了所有事的缘由——总之,现下我来助你对付玉奉圭!”
  闻言玉苍鸾默默松了口气,接着他重新抬起“青琅问玉”横于胸前,仰头迎上逼近自己的身影,口中沉声应道:“我明白了。”
  下一刻,只见明灿的炉火自他脚下升起,眨眼间聚成一股灼热赤浪,化作无数条火龙撕咬着扑向对面袭来的碧涛!
  ***
  兵人傀的身躯陷在废墟中,自体内泻出的灵力与残留在体表的雷光剧烈碰撞,在它身周亮起无数刺眼的火花。
  一双眼睛无神地望向上方,其中流转的灵力却如遭到阻滞一般,忽明忽灭地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御钦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跌跌撞撞地向兵人傀摔落的那片废墟走去,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算好了一切……怎么会失败的、怎么会失败的?!”
  忽而又一道惊雷照亮天地,“噼啪”一声落在不远处,顿时炸起一片残肢血泥,御钦霄停下脚步,如梦初醒地回过头来,高声喊道:“御丹墀——御丹墀!快去找御丹墀!去叫他过来——快去!!!”
  御家部下忙领了命四下散开,这时又听一道轰响,只见那兵人傀突然站起身来,向前重重踏了几步,毫无章法的动作瞬间踩塌了一大片房屋,鲜血像炸浆一般喷洒开来,将御钦霄整个人身上浇了个湿透。
  湿哒哒的黏稠的血从下巴滴落,御钦霄呆愣一瞬,忽见一旁的兵人傀浑身一颤,紧接着猛地升至半空,然后不受控制一般开始挥手向四面八方攻去。
  一时间从兵人傀体内涌出的狂暴灵流席卷四境,方圆几城同时遭到波及,而兵人傀的攻势却愈发猛烈——他被御钦霄的欲|望与执念灌注了长达上千年的灵力,一朝失去控制,身周的威压因此积聚到了一种恐怖的境界,若是修为低下者,只要稍稍靠近,便会瞬间被碾成粉末。
  直到这时,众人才切身感受到,御钦霄的计划究竟筹谋了多久、他为此在众人面前蛰伏了多久、又为打造兵人傀投入了多少……而漫长的岁月过去,在等待中改变的,除却人事更迭,人心不古,还有什么能够始终如一?
  苇南淮几人来到地面上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惨不忍睹的场景。来不及做多反应,他们忙领着奔逃而来的御家人一同向城外飞去,然而兵人傀没有目标的攻击左冲右撞,几乎是转眼便到了几人面前。
  眼看躲闪已是不及,苇南淮正要上前抵挡,衣角却被御丹墀死死拽住,这时只见御庚辰额心黑气一闪,紧接着一只巨大的黑幡在几人面前展开,将逼至近前的灵力巨球拦了下来。
  苇南淮回过头来,立即看到了御丹墀惨白的脸色,他连忙问道:“怎么了丹墀?”
  御丹墀摇摇头,嘴角紧绷着对他道:“你不要过去!”
  却见两人身旁,恢复了意识的御庚辰慌忙转头向四处张望而去。
  目光所及之处,涂衡芷等人都在朝这边赶来,御庚辰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下一刻,却又陡然被惊恐所取代。
  “不——不要!”他猛地挣脱姜时维的搀扶,转身朝兵人傀的方向跑去,口中吼道,“不要——爹!!!”
  就见一片人潮之中,御钦霄一人逆流而行,避开不断落下的天雷与爆乱的攻击,径直飞至半空,向已经处在狂乱之态的兵人傀一步步靠近。
  姜时维连忙拉住御庚辰,看向被兵人傀庞大的身躯衬得仿如一只蝼蚁的御钦霄,双眼之中闪过不忍,开口轻叹道:“终究还是……”
  御庚辰的喊声突然变得撕心裂肺:“不——”
  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见靠近兵人傀的御家家主却并未被碾碎,除却发髻被割断衣袍散开,他几乎可以算闲庭信步一般,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便走到了兵人傀面前。
  然而下一刻,兵人傀胸前绽开一片灵光,而御钦霄没有任何犹豫地、直直地撞进了对方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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