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问浮元沉默一瞬,复又反驳道:“可你却由着他们胡闹——如今的局面,不就是你口中的小辈们一手造成的?”
  苇杭之一双阅尽沧桑的双眼望向他,弯起眼角笑道:“浮主,你我都老啦。若你也看到孩子们哭笑打闹、从一个个环绕你膝间的小童,长到能独挡一方的能人,看他们欢喜、悲伤、愤怒,吵架、和好、分别,固执地奔向各自所选的道路,找到自己的结局……若你一直看着这些,你便明白,即使是你我,也只能做他们命运的旁观者。”
  “可你还是来了,”问浮元却道,“你本可以一直坐视不理,这样即使是吾主也并未想过要直接与你为敌——苇杭之,有时我真不懂你的矛盾。”
  “若你一定要一个能过说服你的理由,”苇杭之回道,“那么,正如你选择为了朝闻歌来到这里一样,我也是抱着相同的决心挡在你的面前。”
  问浮元抬掌与她相击,巨大的灵流吹起二人鬓间的白发,他与苇杭之对视片刻,无奈笑道:“呵,我明白了。”
  ***
  神识之境中,“玉字十六诀”已被推演至化境,寒冰为骨,玄雷为锤,识海为炉,烈火为熔,千淬百炼之间,剑与元神逐渐融为一体,一招复一式,元神愈发锋利,一重又一重,宝剑愈发精纯。
  剑随心动,神随意转——物我两幻身,如电亦如尘,但取道中真,玉成冰中魂。
  最后一剑刺出,只见烈火燎上剑身,将其托举至半空,紧接着雷电化作刀斧劈下,凿开包裹在外的寒冰,一瞬间光华大湛,寒霜熄灭炉火,将整片天地冻成一片苍白!
  而后湛蓝的光芒散去,一柄崭新的长剑静静悬浮在空中,但见剑身剔透,寒光逼目,瑰华流转,剑势慑人。
  御弃凡抬手收势,自半空中俯视玉苍鸾,冷淡的声音回响在周围,仿佛叩问心神:“此剑何名?”
  玉苍鸾身形浮在空中,经过炉火淬炼后的元神宛如一块被精心琢磨过的润玉,在他胸前锁骨正下方,一块似冰晶又似闪电的剑纹微微亮着蓝紫色的光芒。
  闻言他睁开双眼,眼中流过琼玉光彩,玉苍鸾勾起嘴角,抬手轻轻一招,那冰蓝长剑便回到他手中,犀利的目光划过佩剑,便见剑身隐隐颤动,好似在与自己元神的一部分共鸣。
  玉苍鸾眼中笑意更深,但见他转身在手中挽了个剑花,而后向上方挥出一剑——
  一剑斩开此间幻境,一剑堪破心中迷雾,刹那间烈火与冰雷一同消失,一片碎裂的景象中,玉苍鸾持剑在手,回眸一笑:
  “此剑名为——青琅问玉。”
  宝剑铸成,《御器》九重得以重现于世,御弃凡眼中疯魔之状渐渐消失不见,面上表情重新变得懵懂,似乎还未完全从回忆中脱离出来。
  玉苍鸾提剑来到他身边,正要开口问些什么,这时一股滔天的碧浪突然冲开幻境碎片向二人涌来,一瞬间将两人的身形一同淹没其中。
  一个浪头打来,将玉苍鸾拍进无边汪洋之中,他呼吸受制,连忙聚力在翻滚的巨浪间努力稳住自己,却仍是被巨大浪涛裹挟着渐渐沉没。
  正当他仰起头挣扎着向水面游去时,忽然间一只手从上方朝他伸来,而后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玉苍鸾!”
  玉苍鸾心中一震,本能地抬手握住对方,随即对方一使力,将他一把拽出了水面——
  窒息的感觉顷刻间消失不见,玉苍鸾眨眨眼,刚想唤出那个朝思暮想的名字,却猛然发觉,自己竟然无法动弹了!
  这是怎么回事?玉苍鸾想环顾四周打探个究竟,然而动作不受自己的控制,他只能看到自己似乎是在一处山崖上,崖边迎风立着一个背对自己的人影,而自己正在疾步朝对方走去。
  不知为何,当他渐渐向对方靠近时,心中慢慢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紧接着他的视线越过那道背影看到了山崖下的景象——尸山血海、断垣残壁,在那其中,有一道浑身染血的身影怀中抱着一人失魂落魄地朝废墟外而去。
  一个猜测浮上心头,这时“他”已经走到了那人背后,玉苍鸾听到“自己”冷声开口质问对方道:“为何要这么做?”
  那人转过身来,青袍莲冠、言笑晏晏——正是不久前出现在御弃凡记忆中的玉奉圭。
  玉苍鸾心中猛地一惊,就见对方朝“他一笑,语气轻飘飘道:“果然,只有在这种时候,你才肯来见我啊……轻尘。”
  轻尘?!
  修真界数万年来能人异士如过江之鲫不知凡几,然而若提起这个名字,却只会想到那一个人。
  江山轻舟过,白衣不染尘——衣轻尘。
  玉苍鸾来不及推测更多,只能从玉奉圭淡色眼瞳中瞥见一抹雪色倒影,接着便听衣轻尘又沉声道:“所以,此事确实是你的手笔。”
  却见玉奉圭突然上前一步,双手抵着衣轻尘胸口贴近对方面孔,接着他笑了起来,低声道:“怎么?若我说是……你就要杀了我么?”
  衣轻尘抬手捉住对方手腕朝外一撇,一只已出鞘的短匕便从玉奉圭袖中脱出,还未落在地上便被灵力打得粉碎。
  玉奉圭轻啧一声,扫兴般地收回动作退后一步,重新看向衣轻尘笑道:“真不愧是……”
  衣轻尘面无表情地打断他,重复自己一开始的问题:“回答我,为何要这么做?”
  玉奉圭收起笑容,眼中笑意瞬间转凉,他反问一句:“为什么?”
  “你总是如此无趣,凡事都要问一句为什么,这样活着不无聊么?”玉奉圭冷笑道,“那我也依然是那一句回答——没有为什么,仅仅是觉得有趣而已。”
  他说着轻轻勾起一点嘴角,转头向山下望去,叹道:“你瞧,人心就是这般脆弱、贪婪、无知又不堪,我不过是抽走了其中最不起眼的一根,这累累广厦顷刻间便坍塌了——人心如此、御家如此、天下亦如此。”
  玉奉圭转回头来,眼含深情地望向对面之人:“轻尘……你说,你会是例外么?我很好奇……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让你……”
  话未说完,玉苍鸾只觉怒从心头起,冷声打断了对方:“住口!你这无心无情的妖孽!吾今日定要将你诛灭于此!”
  玉奉圭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愈发开怀,他仰起头来,朝对方展开双臂:“哈哈哈哈哈……轻尘,你要为了御家杀我?你……”
  却听一声刺耳剑鸣,玉苍鸾不受控制地提剑上前,一剑洞穿了对方的胸口。
  玉奉圭的话断在口中,只见他瞪大双眼,眼中笑意瞬间转为难以置信,玉苍鸾看在眼中,忽而心里升起一股荒谬却真实的刺痛,紧接着却见四周景象如被打碎的琉璃一般层层破裂开来。
  迸溅的碎片划过脸颊,带起几滴血珠,玉苍鸾试图转开视线去看发生了什么,但他仍旧没能获得身体的控制权,只能顺着衣轻尘的动作低下头,随即便定在了原地——只见原本衣轻尘手中握着的剑,不知何时变成了玉苍鸾自己的佩剑。
  一瞬间,玉苍鸾如坠冰窟,甚至没能意识到自己能够重新活动了。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沿着剑锋与胸口交接处不断流出的鲜血一路向上看去,便见自己面前的人赫然变成了一脸诧异的竹栖砚!


第227章 惊世之作(八)
  密室内,御钦霄唤来御家部下,一同抵挡涂衡芷、虞绛宫及照钧铭等人的攻势,战局陷入混乱。
  不时有轰鸣的雷声在众人头顶上方响起,一道又一道闪电接连落下,将各怀心思的众人的脸色照得时明时暗。
  兵人傀渡劫引动的猎猎风声通过周遭地面的震颤传到地底,那无休止的颤动仿佛预示着某种不详,勾得每一个人胆战心惊。
  “轰隆”一声震响,闪电劈开崖边一棵枯树,瞬间引燃了一片火海,自山上向城中蔓延而去。
  像是按下了某个机关的开关,沽台城里的人纷纷向城门处跑去,不论是御家人还是朝家与太微府之人,都放下了手中的争斗,一股脑地施法试图击破堵在城门的山石,好似要逃离身后即将沦为炼狱之地。
  众人的脚步声伴随着愈来愈震天动地的雷声从头顶传到密室中几人的耳边,一时人心惶惶,唯有御钦霄眼中露出了大功将成的得意之色。
  “无论你再如何阻止都是徒劳,”御钦霄朝挡在面前的涂衡芷笑道,“我精心筹谋了千年的计划,怎会因为你们这些小小的变数而撼动?”
  他的神色愈发疯狂:“只要兵人傀顺利渡劫,扫清这些挡在御家面前的障碍便不过是弹指之间,到那时,再没有人能低看我御家一等,我要打破御家灭亡的预言,我要带着御家爬得更高——我将亲手将老祖捧上尊位,我要让命运站在我这边!”
  “轰隆隆——”只听一声巨响,突然间天光大亮,紧接着数道劫雷穿过半空中的兵人傀,挟着毁天灭地之势劈向整座沽台城。
  “轰——”“轰——”一时间山崩地裂,环绕城周的山崖上滚下大块大块的山石,裹挟着熊熊燃烧的烈火,狠狠砸向一片狼藉的城池,城中灵力塔一座接着一座轰然倒塌,灵力阵法被切断,流向通天塔的灵流光芒迅速熄灭下去,一切有如颓败的草木失去了生机。
  终于又一声轰鸣,通天塔顶端的灵光瞬间消失,而后蛛丝般的裂痕顷刻间爬满了整座塔身,下一刻,只见一道雷光闪过,原本屹立在城中央的通天塔刹那间四分五裂!
  城中的动荡自然波及到了密室,眼见头顶的墙面开始开裂,不断有沙土与雷光从裂缝中落下,原本交战的几方不约而同地暂停了交手,一同往地面上转移而去。
  涂衡芷身形狼狈地爬上地面,就见灰头土脸的御钦霄站在不远处的废墟上,抬头愣愣望向半空中已在劫雷中显出颓势的兵人傀,方才脸上的兴奋之色早就一扫而光。
  涂衡芷见状,心中突然畅快起来,她冷笑一声,嘲道:“看来老天看你作恶多端,终于要对你降下天罚了。”
  仿佛印证她的话一般,又一道劫雷降下,只见兵人傀终于支持不住从高空坠落,轰地一声,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已经倒坍的通天塔上。
  ***
  竹栖砚睁大双眼,慢慢垂下头向自己胸前看去,唇边不受控制地溢出血丝来。
  他的一只手还保持着将玉苍鸾从水中拉出的动作,另一只手却缓缓抬起,搭上玉苍鸾握着剑柄的右手,而后攥紧对方的手使力,一把将剑刃从自己体内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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