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竟是太微府左垣,照钧铭!
  涂衡芷却头也不回,只冷声开口道:“答应你们的事,我已经完成了,希望左垣大人不要忘记自己的承诺。”
  “夫人只管放心便好。”
  涂衡芷冷笑一声,掳过苇南淮轻飘飘的身体,踮脚一跃向城中通天塔飞去,她停在塔前不远处的屋顶上,朝着塔身沉声道:“御丹墀,你若还想救苇南淮的性命,便把密室的通道打开!”
  “咳咳咳!”姜时维趴在地上,咳出一大口血来,眼前一阵阵眩晕。
  正在和虞绛宫争斗的祭眠终动作一顿,旋即转身向他这处赶来。
  却听“当啷”一声脆响,一旁的御丹墀踉跄站起身来,面色惨白地盯着显示外景的阵法,语气激动:“这……这个笨蛋!”
  祭眠终朝他瞥去一眼,挥动招魂幡便要向毫无防备的御丹墀袭去,这时又听阵法中姜时维虚弱地唤道:“师、师弟……”
  祭眠终收回招魂幡,化作黑气躲过虞绛宫的偷袭来到“定魂盘”下,垂眸看向蜷缩在地上的人额头沁出的冷汗,接着径直伸手按向那阵法的护罩。
  霎时间阵法周围亮起刺眼的光芒,与祭眠终身周的黑气剧烈相冲,涤荡起猛烈的气旋袭向四周,紧追而来的虞绛宫被逼得停了下来。
  巨大的撕裂感充斥着整个密室,竟将祭眠终身上露在外面的绷带撕了个粉碎。
  而他本人却仿佛感觉不到这股巨大的冲击一般,只抬脚一把迈进了阵法内,来到姜时维身边。
  但见兜帽被掀下,一头乌黑的头发披散开来,露出了其下一张阴郁却不失帅气的脸——只是那张脸上爬满了不知名的黑色咒文,为他平添几分诡异。
  随着光芒散去,室内的震荡重新平复下来,祭眠终缓缓蹲下|身将姜时维抱起,伸出手贴在对方额头——他的手背上也布满咒文,仿佛一条条扭曲撕咬的长虫,那纹路蜿蜒到指根处没了踪影,指节上苍白的皮肤却与黑色的指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掌心的光芒很快没入姜时维额心,他费力地掀开眼帘,入目所见却又令他一阵恍惚,他低声喃喃:“师弟……”
  正在这时,只听“轰隆”一声,密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待到烟尘散尽,便见涂衡芷揽着苇南淮缓步走了进来。
  御丹墀急急上前几步,忽又停了下来,只攥紧衣袖向来者咬牙道:“把他给我。”
  涂衡芷在不远处站定,先是环视了一遍室内情形,在看到一旁的虞绛宫时眼中闪过恨意,看到阵法里的师兄弟时却是一顿,开口时的语气宛如叹息:“……时维,你为何要回来?”
  姜时维的惊讶比她只多不少,他看向涂衡芷手中失去意识的人:“夫人,你要……作甚么?”
  “作甚么?”涂衡芷转身躲过御丹墀的一道袭击,冷笑着道,“我说过,我一定要阻止那个疯子。”
  她说着看向御丹墀:“要我将他给你,可以——但你要立刻断开连接‘定魂盘’与‘兵人傀’的机关!”
  见御丹墀想要控制机关再度攻击自己,她抬手按上插|在苇南淮胸口的匕首,继续道:“你若自己不愿也没关系,我大可以将他剖开,一步一步解析他体内的构造,找到破解机关的方法——反正,苇南淮体内的机关与‘兵人傀’是一致的,不是么?”
  一句话说完,四下里都静了静,姜时维愣愣转过头去,看向垂头停在原地的御丹墀,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丹墀?”
  “就是那样啊,”只见御丹墀抬起头来看向他,面上似哭似笑,语气轻飘飘的,“是我亲手炼制的——当年为了救他,我答应了家主的要求,在阿淮的残躯上做试验,探寻改造‘兵人傀’的方法,最后我成功了。”
  御丹墀说着勾了勾嘴角:“我找到了改造‘兵人傀’、并将它与‘定魂盘’连接的方法,并且在阿淮身上试验成功了——所以他才能重新活过来。”
  “——作为一具媲美真人的傀儡。”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位家主被人刺中心脏,连一点血都没流呢——哎呀呀,真是一出好戏,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几人间的气氛被一道轻笑声打破,涂衡芷猛地转回身去,震惊道:“照钧铭?!你怎么在这里?”
  照钧铭拨弄着腰间佩剑的穗子,缓缓走上前来,朝涂衡芷抱歉一笑:“夫人走得太急,都没发现自己后背空大开,我担心夫人安危,便跟上来了——没来得及跟夫人打声招呼,是我之过。”
  涂衡芷咬牙道:“你耍我,你说的明明是——”
  “唉,夫人怎么能这么说呢,”照钧铭打断她,抬头向前看去,“我说过会帮夫人扫清障碍,这不是此处正有一条漏网之鱼么?”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他伸指轻弹剑鞘召出佩剑拿在手中,抬剑挡下了虞绛宫出其不意的一击。
  “呵呵呵,”虞绛宫战意正浓,一双眼如锁住猎物般盯着对方,放声笑道,“手下败将还敢来自取其辱——今日定叫你有来无回!”
  ——御庚辰急急忙忙赶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混乱的场景。


第222章 惊世之作(三):檐下雪
  一片雪花落在檐角,与苍白的天地无声无息融为一体,雪中传来了隐隐约约压抑的哭声。
  屋檐下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巨大的斗篷将他整个罩了起来,斗篷上积满了雪,衬得他像个立在门边的雪人似的。
  门前悬挂着的白色挽联随风扬起,从这里向院内看去,一路竖着的白幡也似白雪,漫天纷纷扬扬的雪花寂静无声,无端令院中的恸哭显得愈发悲戚起来。
  门口人来人往,却几乎没人注意到屋檐下的小雪人,他们乘着风雪来,又带着哭声离开,直到天色渐晚人影稀疏,台阶上杂乱的脚印很快又被大雪覆盖。
  前来点灯的下人这才看到那个小雪人,连忙上前提灯一看,却是惊讶万分:
  “公子……?您怎么来这儿了?风雪夜最是寒冷,快快回房间罢,一会儿叫家主大人瞧见了,定是会担心您的!”
  说着要上前将小人儿抱起,不想那小雪人身形一动,从他手里躲了开来。
  下人一时犯了难:“公子?小公子?”
  盖住全身上下的雪随着动作“扑簌簌”地落了下来,露出了一张粉雕玉琢般的脸蛋,那小孩儿轻眨挂着雪花的眼睫,盯着他开口倔强道:“我不回去。”
  下人又劝了几声,见这孩子始终不肯走,无奈之下只好回到院里去叫人。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着白色丧服、面色憔悴的青年急匆匆地从屋内走了出来,看到仍旧固执站在原地的小人儿时不免眼圈一红,连忙走到对方面前蹲了下来,开口唤道:“阿鸾?怎么不回屋里去?”
  说话间抬手捧住对方被冻红的脸蛋,指尖泛起温润灵力,低声道:“都把自己冻成这样了……”
  小玉苍鸾抬起一双剔透的眸子看向他,半晌才轻轻开口:“我想看看母亲。”
  玉念斫心中仿佛被这话刺了个小洞,门外的冷风呼啸着倒灌了进去——原本按照玉家惯例,停灵的最后一日儿女是该回避的,玉苍鸾思母心切,等他忙完过来时,竟已经冒着大雪守在门外远远地看了一天。
  他深深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牵起玉苍鸾冻僵的小手往屋里走去,路上遇到族人想要阻止,被他摇摇头挡了回去。父子二人穿过落满雪的白幡,一路走到了最里面的房间——那里正停着一口未阖的沉木棺,棺中静静躺着个女子,即使闭着眼,也能从她苍白的容颜中看出几分绝代的风华来。
  玉念斫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眼中几欲又要落下泪来,他索性牵着玉苍鸾走到女子身边坐下,开口向对方低声诉说道:“霏台,阿鸾又来看你了。”
  玉苍鸾从父亲身边跑到木棺边,垂眸看着棺中女子,扑扇的眼睫上挂着融化的冰晶,如未泣的泪光,他小声唤了句:“母亲。”却是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玉念斫在一旁看着母子俩,从前相处的一点一滴便仿佛又出现在眼前,许是连续几日绷紧了心神安排亡妻的后事,此刻屋中只有一家三人,倒使他渐渐放松下来,不由得开口絮絮叨叨地说起了往事。
  玉苍鸾的母亲凤霏台原是位四处游历的散修,机缘巧合之下在琼林与玉念斫相识相知,后结为夫妻,生下了玉苍鸾。
  玉苍鸾天生冰雷双灵根,天资聪颖,加之父母悉心教导,又身为这一辈的长子,几乎寄托了全族人的希望,也因此受到了大家的关心与照料,算是顺风顺水地长大。
  直到八岁这年,母亲风霏台因渡劫失败伤了根基,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他这才算是第一次尝到了生离死别的滋味。
  玉念斫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见玉苍鸾仍趴在木棺边眼巴巴地望着棺中人,堂前的烛火映在他眼中,透着朦胧的色彩。
  玉念斫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上前抬手抚了抚小人儿柔软的发顶,说道:“我知道你舍不得离开她,我又何尝……”
  他缓了缓哽咽的语气,双手按在玉苍鸾肩膀上,将人转向对面点满白烛的供台,那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牌位,玉苍鸾从上往下一一看过去,目光在第二排左下角的一块写着“玉奉圭”三字的灵牌上稍顿,随即很快掠过,最终停在了新放上去的属于风霏台的灵牌上。
  玉念斫在他耳旁继续温声道:“她与玉家诸位先祖会在这里,一直看着我们。”
  “若有一天,我在修行大道上不小心栽了个跟头,便来与她作伴。”
  玉苍鸾紧抿的嘴唇泄出一丝气音,仿佛是被玉念斫这不合时宜的幽默逗笑了一般,他绷着小脸固执回道:“那若是我也在修行路上摔了一跤,就也来陪你们。”
  玉念斫轻轻笑笑,抬手揉了揉小玉苍鸾的发顶,蹲下|身来将儿子拥在怀中,又道:“所以阿鸾,生死对于我们修行者便是如此,它像弹指拂尘一般轻易,却又是难以逆转的天道,谁都无法阻止。”
  “所以到你我分离的时候,也不必太过伤心——我不过是回到了这里,和她一起继续看着你。”
  温柔的气息抚过耳边,玉苍鸾将下巴垫在父亲肩头,眼泪却像一颗颗晶莹的玉珠怔怔落了下来,他望着烛光明灭的供台,颤声道:“可是……我会想你们的。”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