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算无名轻轻皱起眉头,看起来不置可否,桐扶疏暗暗打量着他神情,继续道:“奴家知道这对公子来说有些为难,可姐姐倚西楼当年剑惊天下,拜于我家主上座前,何等风光。奴家一直仰慕于她,未曾想有一日她突然音讯全无,百般打探下才知道她是受吾主之命前来算家潜伏,谁知循迹而来却已是阴阳两隔,我、我实在是……一时难以接受……”
  此言一出,算无名顿时浑身巨震,算忧生见状,握着算无名的手紧了紧,立刻开口打断对方道:“前辈满怀希冀来访,却骤然得知噩耗,忧生知前辈现下伤心至极,不如前辈先在算家暂住几日,待我与四弟先将此事理清后,再和前辈商量遗物的事。”
  桐扶疏抬袖拭泪,掩下眼中流转而过的一丝精光,再抬头时又是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是奴家唐突了——朝家主不久前还想对算家不利,奴家与姐姐同列‘浮楼八仙’之位为朝家做事,却在这时贸然前来打搅,公子定会怀疑奴家的来意,担心奴家欺骗二位公子……”
  算忧生语气稍缓:“忧生并非此意……”
  桐扶疏却抬起一双含着泪光的眼睛看向算无名:“……只是奴婢听闻,姐姐因窃取算家主信物,与算家主离心,与公子一道被算家主赶了出去——一想到她从前向来心高气傲,却因为主上的任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奴家便心疼不已——不知后来你们过得可好,姐姐她……”
  她的话却被算无名上前一步打断,算无名语气颤抖,似是难以置信:“你……你方才说什么?”
  算忧生在一旁轻轻叹了一口气——自从父亲将当年事告知后,他一直在犹豫该如何对算无名道出实情,不想却在今日的情形下被捅了出来。
  不过若这便是桐扶疏的来意,那她倒是打错算盘了。
  算忧生没有放开握着算无名的手,只转身用一双沉静的双眼直视着桐扶疏,沉声道:“前辈究竟有何目的不妨直说,何必费尽心思挑拨离间?”
  “哎呀,大公子真是明眼慧心,”闻言,桐扶疏停下了拭泪的动作慢慢收回手来,掩在广袖后的唇角微微弯起,“看来大公子对此事也是知情的,当年一番旧账,没想到最后竟是四公子这个当事人被蒙在鼓里……”
  眼看对面二人眼中都升起了薄怒,桐扶疏适时见好就收,转而道:“二位何必对奴家有这么大的敌意呢?其实奴家今日前来,当真是来与算家合作、助算家查明当年实情的,毕竟——”
  “大公子应该也对算家信物的下落十分在意罢?”
  骤风乍起,惊飞了栖息在树枝上的鹊鸟,只闻一阵翅膀拍打之声,那一点墨色转眼飞离这一方庭院,在蔚蓝天际留下一道残影,旋即消失不见。
  ***
  看着竹栖砚春风般的笑容,御弃凡脸上却闪过迟疑:“铸剑……我可能不太行,要、要不……还是算了。”
  竹栖砚挑了挑眉,刚要说什么时,却见玉苍鸾上前一步,向对方开口道:“我这里尚有残剑碎片,阁下只需略作修复即可。”
  御弃凡盯着他打量片刻,忽然瞪大双眼道:“你身上……你总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哦?此话怎讲?”
  这倒有些稀奇,玉苍鸾与竹栖砚几乎异口同声问道,只是一人带着深深的疑惑,另一人话语里却藏着些说不清的酸意。
  御弃凡没听出来这些,只是摇摇头答道:“不知道……其实我在这里呆了太久,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在等一个人,他说过会带我离开这里……”
  所以他方才看到两人走进山洞时才有那一问,而且有一点他不知该不该说——冥冥之中他觉得,这两人能够带他离开此处。
  “呵,”竹栖砚这时却笑了一声,似嘲似叹道,“想必这就是天意弄人罢。”
  说着问御弃凡道:“二公子知道自己在这里多久了么?”
  御弃凡老实道:“不知……自我有意识以来,便一直住在这里。”
  竹栖砚又问:“那若是一直没有人来带您离开,您要怎么办呢?”
  御弃凡交握在身前的手指不自觉地扣挖着自己另一只手背,一边低低道:“我……我没想过。”
  “二公子果然心性率真,”竹栖砚这才对他说,“可巧我认识一个人,他说曾与您一见如故引为知交,如今正在寻找您的下落。”
  “真的吗?!”御弃凡脸上肉眼可见地高兴了起来,他稍稍抬高了些声音,雀跃道,“原来……原来我也是有知交的!”
  玉苍鸾看着他这副模样,未作言语,只见御弃凡抬头问道:“那他……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聆抒怀。”玉苍鸾便答道,“如今正在沽台,若你能够出去,想来便能见到他。”
  “好!”御弃凡面上带着喜悦,连忙应道,“那、那我这就为你修补残剑!”
  玉苍鸾于是拿出残剑碎片,让御弃凡一观,一边问道:“阁下还需要哪些材料,我可一并准备。”
  两人此次前往沽台,也算有备而来,之前在花家拿了不少宝物,加上西极灵山里所藏的珍奇,不知道对于御弃凡来说是否足够。
  正在这时,三人忽然听到洞外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之声,竹栖砚率先转回头去,两眼紧盯着洞口,只听御弃凡在他身后开了口,声音有些哆嗦:“是……是那条蛇!从我在这里时,它就一直在我洞外徘徊……”
  “蛇?”玉苍鸾想到他二人便是因为被“兵人傀”神识之境里的那条巨蛇吞噬,方才来到了这里,“你可曾见过它的模样?”
  御弃凡垂头丧气道:“我出不去……我还没见过它……但、但我能感受到它的气息……很可怕。”
  玉苍鸾微微蹙眉,这时却见竹栖砚将袍袖一甩,径直抬脚朝外走去:“无妨——让我来会会它。”
  玉苍鸾转过身时,只看到竹栖砚缥色的身影没入了洞外白茫茫的浓雾之中,他的目光在那里停顿片刻,复又转回来,向面带惊讶的御弃凡重新问了一遍:“阁下可还需要什么材料?”
  御弃凡回过神来,却是向他摇了摇头:“不。”
  玉苍鸾不免有些疑惑,就见御弃凡引他来到洞府内一处相对坐下,然后抬起双眼看着他道:“铸剑需要的材料不是由我决定的,而是由你决定的。”
  玉苍鸾一怔。
  ***
  东洲。
  自从富贵将阿枢领到矿上后,阿枢就如鱼得水一般,不仅迅速适应了灵矿的各种活计,还很快和工友们打成了一片。
  他待人热情友善,处事又灵活得体,帮着矿上解决了许多大大小小的难题,渐渐成为了矿工们的主心骨,就连负责监督的工头都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富贵一开始还有些吃酸,后来却也不得不承认阿枢能力出众——简直、简直就像他天生就该这样一般。
  这一日,阿枢照例与富贵一同踩着落日的余晖下工回家,告别了一众嘻嘻哈哈的友人,两人结伴走在通往茅屋的田垄上,远远的能看到小屋里升起的炊烟,富贵只觉得肚中有一万只馋虫在打滚,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只是渐渐靠近那间熟悉的小院子时,两人却发觉气氛有些不对。
  就见两个人正站在院中靠近柴门的地方,背对着门口不知在朝富贵娘说些什么,富贵娘两手抓着围裙裙角,不安地站在二人对面,看起来一脸拘谨与犹疑。
  富贵没想太多,开口便欢喜喊道:“娘,我们回来了!”
  谁知富贵娘看到了两人,面上非但没有欣喜,反而升起了几分焦急,她一边嘴上应付着那二人,一边拼命朝着阿枢和富贵使眼色,富贵尚未反应过来,阿枢已拽着他转身朝外反方向跑去。
  “怎、怎么回事?”富贵那么大个块头,被阿枢拖着一阵踉跄,他一边跑,一边还在回头chao小院里张望,就见那背对着院门的两人似是发现了他们俩的动静,转身朝二人看了过来,与此同时阿枢的回答在耳畔响起:“那两人恐怕来者不善,娘让我们先走!”
  “什么?!”富贵连忙转回头来,他先是震惊,随即担忧道,“那、那娘怎么办?”
  说话间,阿枢带着他脚下拐了个弯,声音沉稳:“我们去拿从矿地带回来的法器,然后我去院子里引开这两人,富贵哥你趁机去带娘离开!”
  在二人身后,富贵娘见二人已被发现,慌乱之中只得猛地扑上前去,伸出双手牢牢拽住了两个不速之客的小腿,哭喊着道:“二位仙老爷!那是我家的两个不懂事的傻小子,绝对不是您们要找的什么什么枢啊!”
  其中一人见状,连忙俯身要将她拉起来,口中道:“哎呀姨您快起来,我瞧您肯定是误会我们了,听我说,我们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我们是……”
  话还未说完,却觉得脑后生风,他连忙偏头巧妙避开,这时另一位同伴则抬起手来,轻轻松松拦下了攻击他的凶器,两人一同转身向来人看去,正好和拿着法器一脸正气的阿枢打了个照面。
  六目相望,岳鸣渊和寄残荷同时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人开了口,岳鸣渊更是几乎要当场热泪盈眶:
  “真的是你——樗旻枢!”
  “终于找到你了,旻枢!”


第221章 惊世之作(二)
  玉苍鸾反问道:“由我决定?”
  御弃凡点点头。
  玉苍鸾沉思一瞬,垂眸看向两人面前的残剑,原本冰莹剔透的剑身已经失去了莹润光泽,仿佛一块上好的玉圭被摔碎滚落尘埃,再也无法回到从前被供奉于高台之上时的孤高自洁。
  玉苍鸾抬手,修长指节轻轻抚过那被拼凑起来的剑身上如蛛网般丑陋的裂痕,碎片上面蒙着的尘埃被拭去些许,映照出了自己割裂成数块的面容。
  玉苍鸾与自己对视片刻,重新开口道:“阁下长于炼器,又觉得如何才算铸成一把好剑呢?”
  御弃凡心中一动——说来也奇怪,自他睁开眼时自己就身处这洞府中,虽然失去了记忆,却保留了炼器的能为,就好像这些东西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神识之上,即使一切泯灭也无法抹去。
  于是御弃凡思索着答道:“对我来说,要铸成一把剑,炼器师的修为技艺只在其次,最为重要的,是这把剑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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