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有的人希望这把剑能大杀四方,则此剑便锋利嗜血,有的人希望这把剑能匡扶天下,则此剑便正气凛然,有的人希望这把剑能规整道义,则此剑便端正肃穆……”
  “正如人有魂魄元神,剑的意义便是它的心魂——剑的心魂,有的是铸剑师为它赋予的,这便是先有剑魂,后塑剑体,便如我上面所说的情况,铸剑师既铸剑体也铸剑魂;有的却是持剑者让它拥有的,这便是先铸剑体,后生剑魂,这样的情况下,铸剑师便只负责铸成剑体——所以剑与人也相互影响,相互成就。”
  说这些话时,御弃凡心中也仿佛生出一片剑光,为他扫开心头蒙翳的云雾,这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豁然,连一直紧蹙的眉头也稍稍舒展了开来,原本忧郁的双眼变得神采灵动,里面慢慢燃起了早已熄灭了千百年的火苗。
  玉苍鸾因对方周身气质的变化而微微讶异,他开始有些明白聆抒怀曾对他们说过的话了。
  玉苍鸾向对方问道:“所以前辈让我决定材料的意思,其实是让我决定是要重铸剑魂,还是只修复剑体?”
  御弃凡向他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其实不止是铸剑,炼制任何器物,都是同样的道理——炼器师的责任,不仅是建造其形与体,也要能赋予其灵与魂——当然这也与另一方的需求有关。”
  他说着问玉苍鸾:“那么,这把剑对你的意义是什么呢?”
  玉苍鸾闻言,心中微动,便在那一刻,面前残剑的其中一块碎片上属于他的面容突然泛起了波纹。
  洞外的雾气重新聚集了起来,竹栖砚走进浓雾之中,翻袖化出长刀提在手中,静立聆听着一片白茫下鳞片剐蹭地面发出的刺耳之声。
  那巨蛇吐信的嘶嘶声时远时近,上一刻仿佛还贴近他耳侧,下一刻便又在极远之处响起。
  竹栖砚闭眼听了片刻,忽然握紧刀柄,转身挥手朝着某个方向劈去,登时青色刀芒划开白雾,重重撞上了一片漆黑蛇鳞,迸溅的火花中,只见竹栖砚身形如风,提刀闪至隐藏在雾气中的巨蛇正面,眼瞳中映出对方逐渐放大的狰狞面孔:“找到你了。”
  巨蛇受他一击,迅速扭动着盘曲虬结的身体向他攻来,竹栖砚在半空中灵活旋身避开,同时转动手中长刀,一瞬间划出十数道凌厉刀光,朝着巨蛇全身斩去。
  转眼一人一蛇过了几十招,由于之前已经交手过一次,竹栖砚便借着身形的优势,熟练地穿梭在黑蛇硕大的身躯之间,引着那颗张扬的蛇头紧追着自己不放,而后忽而翻身,举刀趁机向对方暴露在自己眼下的弱点攻去。
  长刀狠狠刺入巨蛇铜铃般的碧眼,蛇头立刻痛苦地摇晃起来,想要将刺痛的来源甩开,竹栖砚见状抓紧刀柄,将刀刃又往里送入几分,巨蛇因剧痛不由得阖住眼皮张口嘶吼起来。
  这吼声就响在耳畔,仿佛下一刻就要震破耳膜,竹栖砚唇角溢出一丝血迹,却是愈发凝力稳住自己心神,正在这时,却见面前闭上的蛇眼忽然毫无预兆地睁了开来,碧色的竖瞳中一道黑线仿如深渊巨口,瞬间将竹栖砚的身影吞噬其中。
  竹栖砚浑身一震,下一刻那碧眼中蓦地射出一道灵光,如灵巧的小蛇一般窜入了竹栖砚左眼之中!
  竹栖砚连忙撤身后退,在半空中又翻身躲开了巨蛇趁机的偷袭,最后重重落在地面之上。
  雾气如逃窜一般从他身边散开,竹栖砚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撑着长刀,另一手抬起捂住自己左眼,不断有鲜血从他脸侧与指缝中流下,一点点滴在地面绽开血花。
  “呼……呼……”竹栖砚先是低下头来喘了几口粗气,随即竟然扯起嘴角低低笑了起来,“呵呵呵呵呵……”
  便见他放下捂着眼睛的手缓缓抬起头来,与那直起身躯居高临下盯着自己的巨蛇对视,右眼中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竹栖砚笑着开口道:“原来是你啊——前、辈。”
  方才那一击所包含的气息分明令他熟悉——正与之前他被困于诏狱之下所见到的那个神秘人的相同!
  话音方落下,便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笑,随即是与上次无二的笑语:“好久不见呐,小友。”
  竹栖砚的语气却瞬间冷了下来:“你不在诏狱里好好待着,乱跑什么?”
  谁知对方闻言却是一顿,随即撑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最后我竟是留在了诏狱么……”
  看来这一丝元神与诏狱中虽属同一人,但被留在这里的时间却要更早——这倒是有趣。
  竹栖砚心念电转,面上却不见端倪,他放下撑着下巴的手,声音冷冷道:“前辈若想知道更多自己的后事,不如先从晚辈体内出来,待晚辈给您好好讲讲。”
  哪知那人却语气无赖:“不要——我好不容易才从那条蛇身上下来,当然要先多做一会儿人喽。”
  竹栖砚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对方抢先道:“不过,既然是托了小友的福,我自然得回给你一份大礼。”
  他说着睁开竹栖砚一直紧闭的左眼,只见其中碧光闪过,紧接着竹栖砚脸色一白,猛地瞪大了双眼。
  在他眼中,面前巨大的蛇身露出了内里的情形,但见对方体内堆叠着无数森森白骨,而在那层层白骨中央、被无数骷髅躯干锁困着的,赫然是双眼紧闭的玉苍鸾!
  察觉到竹栖砚的不可置信,那人主动解释道:“想必你们也知道‘兵人傀’是御厌波身魂炼化而来,只是御厌波死前,心中仍旧有执念,便是自己当年犯下大错,导致聆抒怀为御弃凡将御家杀得几乎灭门——故而他死后,‘兵人傀’的神识之境中仍旧残留着当年御家的惨状,而这条巨蛇便是由识海中御家人的残躯与御厌波心中的愧恨聚集而成。”
  “方才你们跌入‘兵人傀’的神识之境,与此蛇交战,被其吞入腹中,其实是因为‘定魂盘’的作用,让玉苍鸾的元神被迫出窍、与魂体分离,你瞧——”
  说话间,他指引着竹栖砚向玉苍鸾被包围着的身躯看去,只见靠近那些白骨的地方,正有灰白纤尘从玉苍鸾身体上慢慢剥离,化作光点散入四周——看起来,他的身躯就像即将雪崩的雪山一般。
  对方于是继续道:“元神被迫离体,魂魄却被‘定魂盘’一点点蚕食,要与‘兵人傀’慢慢同化,同时失去魂魄与元神的躯体自然只能崩塌——若是他的元神一直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恐怕就要……”
  “闭嘴。”竹栖砚打断他道。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都不知道尊老爱幼么?”那人撇撇嘴道,“好歹咱们也算旧相识了。”
  “既然如此,那在下送前辈回诏狱和您自己团聚如何?”竹栖砚反问道,对方只好讪讪闭了嘴。
  竹栖砚转身欲走,下一刻脚步却猛地一顿——眼前一片灰蒙蒙,自己来时的那座山洞早已失去了踪影。
  这时对方的声音再度在耳畔响起:“唉呀,御家人要用‘定魂盘’对付他,又怎么会让他轻易逃脱呢?这不就是和……”
  竹栖砚转回身来,再次打断他,语气淡淡:“所以这就是前辈这么多年只能一直呆在那畜生身上的原因?”
  “……”那人诡异地沉默一瞬,复又反驳道,“我会在这里,可和御家人无关。”
  “原来如此,那晚辈就放心了。”却见竹栖砚听完他的话后,反倒将长刀一甩提在手中,抬脚向着不远处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巨蛇一步步走去。
  那人迟疑道:“你该不会是想……”
  说话间,只见竹栖砚横刀于面前,并指在刀刃上缓缓划过,冷锋上映出他嘴角勾起的冷笑:
  “在下见诸位御家先人被困于此处,实在于心不忍,不如——现在就送诸位一起上路罢。”
  ***
  御庚辰一路魂不守舍,遇到个御家下人便揪住对方逼问涂夫人的下落,断断续续拼凑起了不久前父母之间发生的事。
  原来是涂夫人与司家人勾结,打算里应外合攻破沽台城,谁知那一夜之间司家全灭,前去赴宴的涂家人亦被杀害,导致涂夫人并未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独自行动,故而暴露了自己,御钦霄得知后,一怒之下将她囚禁于暗室之中听候发落。
  御庚辰听得心惊胆颤,只觉得曾经熟悉的父母仿佛一夜之间变了模样,他几乎用上了平生所有的心计,终于试探着找到了囚禁母亲的暗室,只是真正站在门前时,又不由得踌躇起来,不知一会儿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母亲。
  只是等到御庚辰做好心理准备打开那扇门时,却蓦地发觉——暗室里面竟然空无一人!
  “母亲!”御庚辰不信邪地在暗室各处翻找了一番,却没有找到关于涂衡芷的任何痕迹,他心中掠过各种猜测,眼前阵阵发黑。
  “不……不可能的……”他扶着墙壁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红着眼安慰自己道,“一定是……一定是……”
  忽然间他猛地抬起头来,仿佛意识到什么一般,迅速转身朝暗室外跑去。
  “兵人傀”势不可挡,单枪匹马拦下了“浮”部三人,只是沽台城中的情形却不见好转,破开机关攻入城中的朝家修士愈来愈多,光靠苇家的支援,已远远不够。
  正在战事焦灼之际,一队人马自沽台入口长驱直入,一路顺畅无阻地来到了城中。
  苇南淮刚落在一处废墟上觅得片刻喘息之机,听到动静后他转头望去,待看清来人身份时不免有些惊喜:“涂夫人!夫人来得正好,你我两家合力,一同将这些……”
  话未说完,却见涂衡芷缓步走到他面前停下,紧接着突然毫无征兆地抬手,自袖中抽出一柄泛着银光的匕首,一把插|进了苇南淮胸膛。
  出于对对方多年的信任,苇南淮并未来得及躲闪,直到胸口传来凉意时才反应过来,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诶?”
  下一刻,他身子一歪,闭上双眼颓然向前倒去,被涂衡芷伸手接住。
  “家主大人——”
  “家主!”
  周围的苇家人见家主被袭,纷纷放下手中战局冲上前来,要和涂衡芷拼命,这时却见涂家人队伍中掠出数道黑影,将苇家人团团围了起来。
  “夫人,您这是何意?!”
  众人惊讶之际,却见一袭黑衣从涂衡芷身后走了出来,语气悠闲:“多谢夫人为我等开路了,我代雁首席与朝家主谢过夫人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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