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竹栖砚再一翻掌,那些如同泛海中蚍蜉一般的凡人重新化成流沙聚在他指尖,凝成一颗棋子。
  他接着道:“镇住天门或许可以一蹴而就,但将资源聚拢于世家,却是耗时长久的、无形之中聚沙成塔的过程。”
  “凡人寿数之于修者世家本就是一刹萤火,而燃起这一星微弱火光却要耗尽他们的一生。他们追求饱食暖衣,世家只需给予少许恩惠,便能让他们世代安安稳稳为己所用,微微蚍蜉,怎会烦心所依之树最顶端的到底是什么?”
  “至于修真界的世家,这便成了一场属于修者的吞食游戏,而强者胜弱者伏,修者们主动或被动地带着资源、术法、人才涌向更强的那些世家,以此得到更好的灵器、功法、阵术等资源,最终造就了七大世家对峙,众世家与散修依附于他们的局面。”
  竹栖砚说着再次翻手,将棋子落入棋局中。
  “这不过是修真界默认的规律,换句话说,那个想出这个办法的人正是利用了这个规律。”
  “你的想法很不错,”老者抚着下巴赞许地点点头,一边纵步落棋,一边又掀起眼帘去看竹栖砚,“那你若是那个人,又要如何保证在这场游戏里,获胜的一定是那七家,且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呢?”
  “七大世家建立了太微府,既是为了镇住天门堵了他人的成仙路,又想保住自己的登天门,自然会留有后手——我猜,太微府为七家准备了能够顺利渡过天门的钥匙罢。”
  说到这里,竹栖砚忽然想起了什么,心中笑道:原来如此,莫怪太微府会主动追查阳家家主印的下落,这东西于各家家主本人来说,或许就是个管理家中重要之物的印信,但对于世家大能来说,可是通天的证明呢。又疑道:那么曲清和身负的秘密,是否也与此有关呢?
  “至于为何一个不多,一个不少,”竹栖砚说着忽而挑眉朝对方一笑,“前辈,这可尚未是定数呢,不是么?”
  “因为这本来,就是最初提出这个想法的人所设的一场局。”
  ***
  玉苍鸾从茶楼屋顶跃起,纵身飞落到琳琅阁楼顶,随即眉头轻皱——阁中设有隐蔽阵法,他无法直接通过神识谈得朝别赋的位置了。
  景弗贤说贪狼帮的首个刺杀目标是朝别赋,而夜烬寒传来的消息显示苑璋惟朝这个方向逃窜了,那么说来贪狼帮的据点就在这附近——朝别赋说他一时兴起突然来此,究竟有何用意?
  按理说那把剑尚未铸成,苑璋惟亦身负重伤,贪狼帮的刺杀肯定不会选在这个时候,但玉苍鸾自一进蓟北城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城中涌动的暗流——那是阴谋的味道。
  于是他打算一边打探城中贪狼帮的踪迹,一边观望朝别赋的动向。
  琳琅阁中隐隐传来绕梁琴声,随旖旎香风阵阵送到来人身边。
  玉苍鸾压低了笠沿,翻身从走廊上跃入阁中,循着乐声寻找朝别赋所在之处。
  对面转角处出现了两个抱着阮筝与琵琶的女子,正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玉苍鸾身形一转藏在廊柱之后。
  就听那二人边走边道:“你当时在最前面,瞧见朝家主的模样了么?”
  “他坐在纱帘之后,我又不敢抬头,如何能见到?”
  “那也太可惜了……我听隔壁酒楼上的小二说,他趁着那轿帘子被风吹起时看到了一眼。”
  “哎哎怎么说?”
  “他说,朝家主是个大美人,长得比阮姐姐还好看些!”
  “咦?我听家主声音,明明是位男子啊……”
  “小呆子,这副模样叫别的姐妹看到非得笑话你不可!”
  “哎呀,好姐姐,你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哈哈哈……”
  两人笑着打闹在一处,不一会儿就走远了。
  “可惜……家主大人好似偏爱听琴,最后只留下了琴部的几位公子呢……”
  玉苍鸾思索一瞬,纵身跟了上去。
  ***
  秦佩环别了小妹回到自己屋中,就见一道人影正坐在桌边,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
  她收起脸上笑容,抱紧怀中琵琶冷声道:“阁下这是何意?”
  对方摘下头上斗笠,又将一袋灵石放在桌上,随即看向她开口,声音如泠然冷玉:“请姑娘为我弹奏一首。”
  秦佩环双眼睁大,一个名字盘桓在嘴边,两手握紧又放松,最后她恢复到平常那副柔顺模样,盈盈拜道:“小女子便遵公子之命。”
  玉苍鸾将茶杯放回,看着那女子跪坐于地抬手起势,随即便有银瓶乍破嘈嘈切切之声于指间倾泻而出。
  他眼前却出现了另一个转轴拨弦随性而弹的身影,那人分明一身纱衣,却穿得不显柔媚,反倒更衬得潇洒风流,指节分明的手指将振动的弦轻轻按住,眼尾一挑朝他看来:
  “我不过是给阳如意弹一曲琵琶,你便吃醋了?”
  是了,他也曾是玉家长子,自然通晓音律,因而更能看出,竹栖砚这一手技艺虽算不得绝妙,但也定是上乘,若不是自小学习,便是天赋异禀,无论哪一种——
  都是他从未向他提起的过去。
  秦佩环不知为何,只觉得对面那人听着听着,周身气息忽然更冷了几分。
  她心有戚戚,勉强将手上乐曲弹完,连忙俯身下拜道:“请玉阎罗大人饶小女子一命罢!”
  玉苍鸾盯着她头顶,缓缓问道:“我为何要取你性命?”
  秦佩环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低着头回道:“小女子……不是有意要看到大人真容的,小女子也绝对不会将大人行踪透露出去!请大人饶我一命!”
  “错了,”玉苍鸾却道,“我是故意让你看到我的身份的。”
  “什么?”秦佩环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对方一眼,就见玉苍鸾朝她勾起嘴角:“这样不是更有利于我们的合作么?”
  此话一出,秦佩环反而平定下来,她直起身来反问道:“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一把长剑已抵在她颈间:“我不管你是哪个帮派的人,总之,带我去朝别赋的房间。”
  ***
  屋中淙淙琴声不绝,几个琴师跪坐在地,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全副心神皆投在琴弦之上,生怕一个不小心弹错了音便丢掉性命。
  而纱帘之后倚坐在榻上的人阖着双眼姿态放松,似乎真的沉浸在了琴曲之中。
  玉苍鸾随秦佩环向朝别赋所在的房间而去,一边问道:“方才你可见朝别赋是否有异常之处?”
  “不曾,”秦佩环低声回道,“他一直坐在帘后,先是点了阁中最有名的乐班听了几个曲子,然后又看了几支舞,后来便将我们遣散,只留下了琴部奏曲……”
  玉苍鸾思索着又问:“近来阁中或城中可有异常?”
  “不曾啊,”秦佩环回忆道,“再说朝家主来此本就是意外之举,我等虽然听闻他一路招摇欲前往算家,但蓟北城并不在路线之上……”
  “我看未必。”玉苍鸾忽然停下脚步看向一处木墙,片刻后眼神一凛拦住秦佩环道,“快离开阁中!”
  “什……”秦佩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被玉苍鸾以灵力拍向一旁窗口,接着对方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屋中曲至终了,朝别赋听得酣畅,便道一声:“赏。”
  立时有侍者将金玉灵宝奉上,那琴师们一个个接了俯身拜谢。
  便在此刻,只听“轰”得一声巨响,朝别赋所在之处猛地炸了开来!
  ***
  鉴心亭中,对峙还在继续。
  樗旻枢索性摊开来道:“我知道公子为何不选择直接出手对付七杀盟,而是用如此迂回的方式内耗南洲帮派而针对我们。”
  “一方面,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保留算家实力,另一方面……是因为无名先生罢。”
  算忧生作惊讶状:“这和四弟有什么关系?我一直在苦苦寻找他的下落,莫非先生知晓?还请千万告知,忧生感激不尽!”
  樗旻枢却道:“无名是自愿加入七杀盟的,若公子打算通过除掉七杀盟来逼他回到算家,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算忧生只坚持道:“先生此言差矣,四弟常年不在家中,我们尚没有谈心的机会,如何能得知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何况他身上流着算家的血,我的家人们还在等着他团聚……”
  “这样吧,”樗旻枢直截了当道,“我回去和无名先生说一下,若他愿意,自可前来与公子谈心,如此,公子目的也算达成。”
  算忧生笑笑:“开弓没有回头箭,樗先生真觉得这样就能让我罢手?”
  樗旻枢暗暗握了握拳:“若是……再加上阳家家主印呢?”
  左右此物在竹栖砚他们手上,七杀盟也不算损失什么,就当空手套白狼了。
  算忧生仍是面色淡淡:“阳家产业早被瓜分完毕,现在给我家主印,又能起多大的作用呢?”
  真是狮子开大口!樗旻枢直视对方:“还请算公子明白,及时收手对你我都有好处,否则南洲越来越乱,若是局面超过您的掌控,便保不准会把谁拉下水了……”
  他话还未说完,就见一人急匆匆跑到亭外,向算忧生拜道:
  “不好了公子,朝家家主在蓟北城遇刺了!”


第144章 诛罪之剑(六)
  朝别赋在琳琅阁遭袭时,昀时朝家本部亦暗潮汹涌。
  朝家后山的钟灵谷内,朝雅诗给新养的凤凰喂完食,又抱起跑来的玉兔轻轻捉弄,忽而抬眼看向悄无声息将花园包围的众修士,冷下脸来问道:“这是何意——四叔?”
  迎面走来的肥胖中年人在她对面坐下,邪笑道:“二小姐可莫要怪我,要怪就怪你那位大哥过于自负,偏要招摇过市,上赶着给人当靶子,这会儿怕是自顾不暇了!”
  朝雅诗的手按在兔子身上,霍地站起身来:“放肆!竟敢对朝家家主出言不逊!”
  哪知对方丝毫不惧,反而放声大笑:“家主?哈哈哈哈他已经不是了!”
  朝雅诗却跟着笑起来:“是啊,他若出事,家主之位便是本小姐的了——你却敢对本小姐如此不敬?”
  朝家老四闻言收起笑容,同样起身靠近她道:“朝二,别做你的白日梦了,自古家主之位能者得之,不然你以为我来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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