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先生见我,既然为让我停手,想必是准备好与我谈判的筹码了。”
  ***
  “原来如此,”竹栖砚无所谓道,“以前有人跟我说太微府是世家的看门狗,原来不是代指,而是字面意思啊。”
  “自然不只是字面意思,”老头背起双手悠悠道,“太微府替世家铲除异端和反叛者,又帮助他们垄断修真界的灵地、矿产、灵植、奇门异术,这无形之间更促成一切资源流向世家,使得仙凡之别愈发明显,终成鸿沟之距,再也无法轻易跨越。”
  竹栖砚闻言勾起嘴角笑了笑。
  老头挑起一边眉毛,奇道:“年轻人,你笑甚么?”
  “我在笑——”竹栖砚说着将手中折扇合拢向上一挑,登时身下聚起一条水龙,载着他扶摇而上再度向对手攻去,“想出这个办法的人真是天纵之才呐。”
  老头脚下一滑,险些掉下悬崖去。


第143章 诛罪之剑(五)
  映家姐弟要折返向霓临沨汇报情况,并承诺会设法调查太微府中掌握“摄魂”之术的人员名单。
  玉苍鸾别过这二人,与景家三人及渡松乔往南洲而去。
  夜烬寒传来消息,说自己正在追击苑璋惟,故几人并未立即与之会合,反倒来到了南洲北部的蓟北城。
  这会儿刚过了晌午,因城中蓟家依附于引安算家,故而蓟北并未受到南洲帮派斗争的波及,城中一片安乐祥和。
  忽闻一阵丝竹之声从天际传来,众人纷纷抬头望去,但见半空中飘来一群粉衣碧裙、袂带当风的年轻女子。
  这些女子分作两队,靠前的那些各个手捧花篮,正不断将篮中花瓣洒向空中,后面的那些则持着各式乐器,一边随队伍前行一边吹弹拨弄。
  一时间天女散花,仙乐和鸣,叫地上仰头去看的人们惊得合不拢嘴。
  在这两队女修之后,又有身着白衣绣金线、腰佩各样灵器的修者排成两列,共同拱卫着队伍正中间的一顶软轿。
  那轿子以灵力驱使,稳稳地行在当空,上以淡金锦缎做底,乌沉灵木为架,顶上镶着北海碧玉珠,四角挂着极品结阵铃,正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细看之下,用作轿帘的锦缎上似乎还闪着细碎的光芒,有识货者认出,那是将化作实质的灵气用高超的技法抽成极细的丝线,在缎面下依照阵法的形状绣成的暗纹。
  正在这时,街道上突然喧闹起来,人群自发分开,就见蓟家家主领着家中门客下人走来,朝着半空惶恐拜倒:“蓟北蓟家拜见朝家主。”
  街上一时鸦雀无声,“朝家”两个字如同一种看不见的威慑压在众人头顶,虚空中好似有一根无形的弦被绷紧了。
  片刻后人群中不知是谁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登时周围人们仿佛中了咒法一般,紧跟着也纷纷跪了下来。
  过了半晌,只见微风轻轻吹起那软轿锦帘一角,露出了一张阴柔矜贵的脸。
  “蓟家主不必多礼。”
  蓟家主却仍不敢起身,继续低着头道:“……在下已于蔽舍备好宴会为朝家主接风洗尘,还请朝家主……”
  “不必了,”轿中人倚窗淡淡朝街道两旁一瞥,“我不过听闻城中琳琅阁乐舞冠绝南洲,故而一时兴起过来看看。”
  蓟家主愣在原地,怔怔回道:“既是如此……”
  却见那半空中长长的队伍已越过他头顶,直直向着城中那座最高的楼阁而去了。
  ***
  玉苍鸾收回目光,慢慢端起面前茶盏喝了一口。
  他对面的景弗贤却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样?朝家主可是看到你了?”
  玉苍鸾以手抬起笠帽看了对方一眼,放下茶盏冷道:“看到又能如何?”
  “呃……”景弗贤缩了缩脖子,另起了话头,“那位跟着你的道者呢?”
  玉苍鸾垂眸,修长食指微屈,轻敲着桌面:“他说要去见老朋友。”
  “原来如此,”景弗贤了然地点点头,忽而猛地起身凑近玉苍鸾身边,抓住他手腕道,“那事不宜迟,我们趁着此刻,赶紧离开罢!”
  玉苍鸾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向他一挑眉:“为何?”
  “你不知道么?那可是‘浮楼八仙’!”景弗贤低声急道,“被他们盯上了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玉苍鸾抬手去拿茶盏:“景家主好像知道不少内情。”
  “我从前是跟着御钦霄的,”景弗贤说着厌恶地皱了皱眉,又继续道,“后来为了筹谋报仇之事,也暗中进行了一些调查。”
  “‘浮楼八仙’之名已流传了几千年,他们不忠于朝家,不忠于朝家家主,而是直属于朝家老祖。”
  “‘浮楼八仙’虽以八仙为称,实则具体成员数目未知,其内分两部,各由‘浮主’与‘楼主’所领,‘浮主’便是常常出现在朝家家主身边的那位问浮元,而‘楼主’则至今无人知其真名。”
  “据我所知,目前修真界已经确认身份的成员都隶属‘浮主’,你瞧瞧哪一个不是实力恐怖难有敌手?而他缠上你要和你比试,你觉得能如何善了?”
  玉苍鸾瞥他一眼,忽而轻轻勾起嘴角:“景家主如今倒开始关心起别人来了?”
  景弗贤一噎,面色变换几下,讪讪回道:“我如今所有筹谋化为乌有,自然只能将复仇大计压在你身上了。”
  “呵,我看不然,”玉苍鸾冷笑一声,“谁知道景家主看重的到底是我本人,还是——我身上的功法呢?”
  话音未落,但见他反手握住景弗贤的手腕使劲一翻,直接将对方按倒在桌面上。
  刚准备为二人斟茶的景一愣在一旁,只听“轰”地一声整个桌子登时四分五裂,桌上杯盘茶盏摔了满地,而景弗贤被玉苍鸾掐着脖子,后背狠狠地砸在了一地碎片上。
  玉苍鸾屈膝蹲在他身旁,眼神冰冷而危险:“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劝你收起不必要的心思。”
  “除非——你想和阳澄麟一个下场。”
  语罢站起身来,扶了扶斗笠撇下二人扬长而去。
  景弗贤气呼呼地瞪着玉苍鸾远去的背影,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半晌另一道声音从他嘴里传出:“兄长……你还好么?我们……要不先起来罢。”
  “我好得很!”景弗贤恼怒道,“好个玉苍鸾,若非身负‘玉字十六诀’和《琨瑶心经》,他怎么会活到现在?”
  “啊?”景弗臣疑惑问道,“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景弗贤对他低声道,“据我调查,‘玉字十六诀’有重塑肉|体之效,我本打算跟着他趁机下手,好将这功法拿来为你重建身体,如此也不需要这傀儡之身了——谁知,却叫这小子先察觉了我的打算!”
  他说着对一旁傻站着的景一吼道:“你还愣在那儿干什么?还不赶快将本家主扶起来?”
  谁知景一却对他诡异一笑:“景弗贤,你还在做什么白日梦呢?景家都没有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他恨恨咬牙道:“若非要为了景六报仇,我才不愿看见你兄弟二人的脸!”
  说完竟提着茶壶直接转身离开了。
  “你这畜生!看我不将你……”景弗贤仍躺在地上骂骂咧咧,这时景弗臣打断他道,“兄长……他说得也对,景家都没了,你……也该改改自己的脾气了。”
  景弗贤更生气了:“连你也反驳兄长的话!当初就是因为你不听我的话才落得那个下场,如今又来和我唱反调!”
  景弗臣的语气一下就变弱了:“我……我错了,兄长,咱们还是先起来吧。”
  ***
  渡松乔的身影出现在虚空中,望向不远处皱眉道:“怎么来的是你,问浮元那老匹夫呢?”
  对面漾起一阵波纹,随即一道颀长人影转过身来,多日不见的莫何妨拂了拂胡须,回道:“浮主自然陪护在家主大人左右。”
  渡松乔闻言嗤笑一声:“三姓家奴也配称一声家主大人,请问你说的是朝家主,还是阳家主,或是霓阁主呢?”
  莫何妨动作一顿,眉头痛苦地蹙了蹙,闭眼道:“某只为主上做该做之事。”
  “哼,道貌岸然。”渡松乔啧声道,“那敢问何为该做之事呢?”
  莫何妨徐徐道:“先前主上已经吩咐过,让你我配合太微府寻回那道流失的机密,而你却擅离职守,不知所踪。”
  “呵,休要危言耸听,”渡松乔冷笑道,“朝闻歌只让我挡住那个雾赦己,可惜我和她还未决出胜负便被落萧河打断,但雾赦己已被捉拿归案,这之后的事早就与我无关。”
  他说着转身要走:“我闭关甚久,好不容易寻得一二比试之人,你们别来烦我。”
  “比试?”莫何妨在他身后问道,“某倒不知阁下如今已沦落到和一个元婴期的半大小子打架的地步了。”
  “那可不仅是一个元婴期的半大小子,”渡松乔停住脚步,眼神忽而变得复杂,“他还是玉奉圭如今在这世上唯一的传人。”
  莫何妨心中暗暗疑道:玉奉圭……他竟从未听过这个名字。看来这趟不算愉快的会面还有意外收获。
  “若不是当年他死的太早,我早想领教他的‘玉字十六诀’了,”渡松乔的身影随声音消失在虚空中,“这一次我绝不会让那小子跑了,告诉朝闻歌,最近不要打扰我了。”
  “呵呵……阁下为何总要为难某啊,”莫何妨望着对方消失的方向苦笑道,“主上可是一直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呢。”
  ***
  境中星图已演化至上爻,老者运掌接住竹栖砚飞踢,咳嗽两声道:“自太微府建立之后几千年,修真界再出的飞升者,已经全都是七大世家之人,你说,这么久了居然没有人察觉到不对之处么?”
  “不会有人察觉到的。”竹栖砚将扇一挥,两人脚下五洲中化出无数沙粒般的城池,他指间一动,就见城中有了夙兴夜寐,有了嬉笑怒骂,有了生老病死,而时光如流沙一般穿过,两人眨眼之间,百年倏忽而过,原本生动鲜活的凡人转眼消逝无迹。
  老者轻眯起眼:不过与自己对阵半局,此子居然已能熟练掌握“万化”之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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