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此事不难,”映阑珊还未从曲清和与雾赦己一同被抓走这件事缓过神来——这样的结果令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去面对霓临沨——她下意识答道,“映归川曾在对方身上留下了特殊的伤口,我们可以凭借这一点一试。”
  “有劳。”
  ***
  玉映两人谈话之时,那厢雾赦己察觉到有人靠近,连忙从曲晓二人身边走开些来,抬手化出一把折扇遮住自己半张脸,装作淡定的样子。
  实则心中暗道:玉苍鸾这小子可千万别把人带过我这里来!
  可惜事与愿违,老天似乎执意让她重蹈先前被夜烬寒当面质问的覆辙,雾赦己尚未计较出个所以然来,映归川在看到她时便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亦拿着把折扇指向她开口道:“好你个竹栖砚,竟还好意思在此悠闲——你倒是说说,到底何时才能帮阁主拿到七生玄冰莲?”
  “?”雾赦己并未听竹栖砚说起过这一茬,一时有些纳闷,只好将眼神瞥向一边,故作高深道,“唔……此事我自有计较,不必太过着急。”
  哪知对方并未轻易被她糊弄过去,映归川反而更加气恼了:“呵呵,说的好听,你看看你如今所作所为,可有一点在为此事奔波的样子?!”
  小子,我哪知道他有没有将你这事儿放在心上啊,不如你和我们一起去诏狱里向竹栖砚问个究竟?
  雾赦己捏着扇沿搜肠刮肚地想法子回答,好在这时玉苍鸾终于走了过来,挡在她面前对映归川道:“我听映家主说阁下有办法找到那偷听之人,不知进展如何了,可需要我们帮忙?”
  “不必!”映归川果然冷哼一声,挥手将扇子在指间一转唰地展开,一边施法一边在口中道,“你等在旁边站着就好,待我一探便知——”
  他的话尚未说完,忽然停下手中动作,面上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怎会如此?”
  “那人的气息——从景家凭空消失了!”
  ***
  渡松乔走后许久,再无人来光顾牢狱,竹栖砚无所事事,便认真打量起这座为太微令“天”级罪犯特地打造的监牢来。
  锁链自四面八方伸来将他束缚,脚下是禁锢阵法,而四周则被由特殊灵石铸造的墙壁环绕。从他所在之处仰头看去,只见这些墙壁不断向上延伸,直到没入黑暗之中,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人在其中,便如井底困兽,无法逃脱。
  竹栖砚细细观察过几次后,突然剧烈晃动起身周锁链,仰头高声道:“来人——来人呐——”
  狱中锁链被他扯得哗哗作响,地面阵法亦因为他的动作亮起忽明忽灭的光芒,竹栖砚的声音兀自回荡在深井之牢内。
  终于,在过了不知多久之后,竹栖砚头顶高处似乎是井边的位置出现了微弱的灵力之光。
  一道冰冷的声音问道:“何事?”
  竹栖砚忙扯起笑容回道:“小兄弟,这里面实在无聊的紧,不知我那便宜师侄何时能来看看我呀?”
  对方不答,竹栖砚于是又道:“好罢,你们首席日理万机抽不开身,那豆……落萧河呢?他这个禁庭廷尉不是专管刑罚么?怎得也连个人影也不见?”
  这次依旧无人应答,竹栖砚却自顾自地接下去道:“这小子不会是之前暗算了姑奶奶,所以现在不敢来见人了罢——真真是孬种!姑奶奶还没来得及找他算账哩!”
  他大着嗓门将落萧河骂了个狗血喷头,整个牢狱之中都是他犀利的骂声,头顶那人像是终于被吵得受不了了,遂开口回道:“阁下还请自重,诸位大人事务繁忙,等到该来见你的时候自然回来。”
  “好罢,”竹栖砚登时变得兴致缺缺,他侧躺在地上支着头,另起了话头,“可我实在是闲得很——你知道的,之前好不容易从这里出去,才见识了千年过去后外界的繁盛荣华,我还没玩够便又被抓进来,心里委实寂寞……”
  头顶光芒逐渐变暗,竹栖砚见状连忙抬高声音道:“诶——小兄弟你别走嘛,我不烦你就是了,既然不想听我的牢骚,那你离开前能不能帮我个小忙?”
  这一次对方再没了声响,显然已经离开了。
  “嗐,真真无趣呐,”竹栖砚自顾自地叹道,“把人抓进来又置之不理,当真可恶,还不如给我个痛快!”
  谁知话音方落,头顶却忽然光芒大盛,随即一道戏谑的声音响了起来:“听闻雾前辈在诏狱中倍感无聊,晚辈心生忧虑,特地前来关照。”
  竹栖砚眯眼朝声音来处望去,便见一人身着执法衣袍,正眉眼带笑地打量着自己。
  见竹栖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人的笑容中含了些歉意:“可惜首席大人和廷尉大人事务缠身,无法应邀前来,还请前辈将就将就,让晚辈代替他们给您解闷儿罢。”
  原来是他,竹栖砚在心中冷笑,那接下来自己确实不会无聊了。
  “啊,说了这么多,还未正经自我介绍,是晚辈的罪过——我乃太微府左垣左护法,照钧铭,说起来,还与前辈有些缘分呢。”


第135章 穷图之匕(六)
  晨光熹微,红日如化不开的血块嵌在残缺不全的城墙上。
  君在水从坍塌了一半的院子里走出,抬手捏了捏紧蹙的眉头。
  不一会儿,但见阿酉自不远处的街道上飘然行来,君在水眼中亮起欣喜的光芒,含笑看着对方翩翩落到自己面前,抬指朝她眉间轻点了一下。
  君在水身心疲惫顿时一扫而光,她弯起嘴角上前一步,将眼前人抱了个满怀。
  清风打着旋儿自两人身边拂过,仿佛也格外眷恋此处的岁月静好。
  君在水放任自己靠在阿酉肩头,让淡淡的草木气息将她渐渐包裹。
  她闭眼放空了片刻,方才重新站直身子,打起精神向面前人问道:“阿酉,这是我们经过的第几个城池了?”
  “算上云博,已经是第四个了。”阿酉思索着答道。
  “四个……”君在水环顾四周,目露沉重,“可是除去被天玑派把守的云博城,其他城池都因帮派攻伐而只剩断垣残壁了。”
  她想到她们之前途径的两座死城,里面尸横遍野、城民大多死状凄惨。
  君酉二人原本追着朱雀盟的踪迹一路来此,却仍是慢了半步,势力不断增强的朱雀盟已经灭掉了驻守这座城里的帮派,开始大肆屠戮城中凡人。
  君在水两人只来得及打退这些恶徒,从对方手里救出剩下的人。
  二人花了一晚上的功夫将这些幸存的城民安顿在城中尚且能住的地方,又不辞辛劳替伤者治疗,一直忙到了现在。
  “这里帮派被灭,城民也不能提供更多线索了。朱雀盟的路线似乎一直向南,专门挑势力较弱的帮派及其驻守城池下手,盟中成员大都残暴嗜杀,视人命如草芥。”君在水推测,“此处已大致安置好,我们快些赶路,争取及时追上并阻止他们。”
  阿酉点点头,随即自然地伸手牵起君在水:“你最近费心许多,这一段路便交给我罢。”
  君在水杏眼微漾,她正要凑近阿酉扬起红晕的脸颊,不想这时不远处街上忽然响起“啪”地一声脆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摔碎在了地面上。
  两人连忙转身朝声音来处奔去,却见是几人在路边起了争执,其中一人被另外几人死死拉着,而他的手中正攥着一个碎掉的瓷瓶。
  君在水认出那瓷瓶正是她不久前赠给此人,用来装治伤所用的灵丹的。
  她心中一沉,快步上前用灵力分开几人,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一人见是她 ,如同看到救星一般冲君在水喊道:“仙子快阻止这李老二,他突然发疯摔碎了您给的仙药瓶,咱们见了便劝了他几句,谁知他不仅不听劝,还划伤了咱们好几人哩!”
  君在水这才看到滚进泥地里的几颗闪着微弱光芒的灵丹,她走近那被叫做“李老二”的人,见对方大睁着双眼,喉中发出困兽一般绝望的低吼,身体仍旧在不停地挣扎着灵力的禁锢。
  李老二看到君在水靠近自己,挣扎的动作反而愈发剧烈,因紧握碎瓷瓶而鲜血淋漓的手眼看就要碰到君在水的袍袖。
  这时,阿酉自后方打来一道灵力击落了其手中瓷瓶,将李老二彻底定在了原地。
  “为何如此?”阿酉立在君在水身侧,声音冷漠。
  “放开我!放开我!”李老二瞪着两人,似悲似嚎。
  有一瞬间,君在水和对方眼神相接,忽而从这两鬓星白、容颜憔悴的中年人眼中看出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虚无,她呼吸微滞,迈开脚步不顾阿酉的阻拦走到对方面前,轻声问道:“李二哥可是有什么困扰之事?不妨告知一二,我们或许能帮得上忙。”
  她眼神诚恳,语气真切,那李老二与她对视片刻,忽然就停止了挣动泄下气来:“好、好,仙子想知道,我说便是。”
  君在水见他情绪逐渐稳定,遂悄悄动了动臂弯间的拂尘,示意阿酉将人放开。
  李老二失了束缚,颓唐地跌落在地,低低开口道:“仙子有所不知……我,并非这座城中之人。”
  君在水侧耳倾听,李老二继续道:“与南洲南部的岐渊等地盛产灵矿不同,南洲中北部土地灵气丰饶,适合灵植存活,我家祖上就在兴化城边小村定居,世代替兴化司家种植灵植为生。”
  “但兴化凡是有灵气的、风水好的土地都被世家划为灵植种地,咱们这些凡人反而没了用于开垦种粮食的地,只能用种灵植所得的微薄收入向世家高价购买他们从别处采买的粮食以供生活。”
  “这如何了得,连血汗之得也要压榨,”君在水轻轻皱眉,“如此做法岂非存心不让人们过活?”
  李老二低头苦笑一声:“但我们别无他法——即使有向世家租借的法器协助劳作,租金却依然昂贵——为了能够生存下去,只能没日没夜地在田间干活,以求收获更多的灵植换取足够全家生活的粮食……我祖父与我父亲皆因此过劳而死,倒在了田地间。”
  他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只这轻飘飘的一句,却仿佛千钧压在众人心上,君在水张了张口,亦说不出轻易安慰的话来。
  李老二抬手胡乱擦了擦脸,继续道:“轮到我接任父亲的劳作之时,家中已快山穷水尽,初时我还腆着脸面向邻居借粮,但大家皆为世家碌碌,其实境况类似,互相撑持一时,并不能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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