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阿酉回头望了望远处站在墓碑前低头静默无言的女子,无声叹了口气,他复又转过身来对几人低声道:“她现下大约心情有些低落,若有话说,或许我可代为转达。”
  “诶好好好,那便不打扰仙子了,”几人纷纷点头表示理解,“请仙君代我们告诉她……不管怎样,我们城里的人都很感激二位的救命之恩,我们、我们会好好活下去的。”
  待到几人走后,阿酉不声不响地来到了君在水身后。
  他刚要开口,谁知眼前人却率先出了声:“阿酉,不必说了,方才……我都听到了。”
  阿酉闻言抿抿唇,没有再说什么,就听君在水自顾自继续道:“阿酉,不瞒你说,其实那时……我本来得及阻止李二哥的,但是我犹豫了。”
  她自嘲般重复着叹息道:“我……竟然犹豫了——阿酉,自我拜入师门,学的便是扶危济难的救世之法,修的便是惩奸除恶的匡扶之道,对我来说,救人性命本该义无反顾。”
  “可是那一刻,看到李二哥那般模样,我竟第一次觉得,我再挽回他性命也只会增加他的痛苦——不如、不如就让他了结此生罢,兴许只有这样才能终结他的苦难——有一瞬间,我的脑海中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君在水转过身来,她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不久,她抬起迷茫又懊悔的双眼,向阿酉轻声道:“阿酉,我……我做错了,我觉得我做错了,但我却不知道,我到底是错在救了他,还是错在没有救他。”
  她抬手掩面,再度流下泪来,她如同一只惊慌无措的小鹿挣扎在看不见的囚笼之中呜咽着:“阿酉,我……”
  然而阿酉上前一步拢住她双手,坚定地望进君在水眼中。
  “我一直认为,世上许多事并非对错黑白那样简单,一个人也很难在任何时候都坚持自己的原则行事。”
  “甚至有时我也并不赞同阿申你总想弭平所有苦难、希望周全一切而把自己安危置于不顾的做法。”
  “但是阿申,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你的所作所为让我愿意相信,善良本身是无错的。”
  “对我而言,不管是一开始救起李二性命,还是最后遵循他的意愿让他离开,都没有违背你想要帮助他的本心,不是么?”
  君在水含泪与他对视片刻,忽而笑出声来。
  “阿酉你真是……”君在水用他的衣袖擦了擦眼泪,哭笑不得道,“安慰人的方式还是这么独特啊。”
  她将脸藏在阿酉衣袖下,声音闷闷的:“哪有宽慰人的时候还揭人短处的……”
  阿酉一下子红了耳朵:“对、对不起。”
  “谢谢你,阿酉。”君在水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来看着他,“这件事让我明白了很多,也许我不该将师父所说的‘救世平难’仅仅停留在简单的‘保护弱者’和‘救人性命’之上。”
  “但我还是会继续追查下去,”她的眼神重新变得明亮而坚定,“那些让李二哥痛苦的源头,我都要代他向他们讨个交代。”
  ***
  算无名挥剑横扫,逼退了最后一波进攻。
  眼看着对面之人溃败而逃,他才收敛了身周威压落回地面。
  “樗先生,那些人都离开了,”算无名走到正半蹲在地的樗旻枢身边,向对方交代道,“你这边如何?”
  “嗯,辛苦你了,无名,”樗旻枢站起身来朝他点点头,又示意他看向远处的队伍,轻叹道,“这座小城的人死伤不少,城破之后也无法居住,我只能让我们的人护送他们前往七杀盟驻地。”
  他二人自离开岐渊后,就辗转于各个帮派驻地游说,当然樗旻枢有意避开了天璇门的眼线和刺探。
  这期间他们也察觉到天璇门果然在暗中联络众人,预备对岐渊发起总攻。
  不过不少势力较小的帮派原本态度就摇摆不定,在樗旻枢三寸不烂之舌的游说之下,都表示暂且不会帮助天璇门。
  更有甚者被樗旻枢慷慨言辞所感染,义愤填膺道誓要与七杀盟一同,揪出利用众人搅乱南洲、残害无辜者的幕后黑手。
  这样无形中减少了对方的助力,也算有所收获。
  但一路走来,两人同样发觉南洲其他地方的情势比他们预计的还要糟糕,帮派倾轧演变为城池侵略,无数凡人流离失所、处处哀鸿遍野。
  樗旻枢只得紧急联系了岐渊,命人悄悄派出一支修者队伍,手持他组织新铸的岐渊印信,沿自己留下的标记前来将失去庇护的人们带回岐渊、越溪及附近愿意收留难民的小城。
  可这样远远不够,樗旻枢心想,且不说岐渊越溪土地资源都有限,这些丧亲丧偶丧家之人将来的生计也是个大问题,如若处理不好只会后患无穷不得安宁。
  不能再持保守计策了,岐渊必须在这场纷争中占据主动权,扩大同盟和支持者。
  樗旻枢与护送的修者道别,带着算无名来到云博城下——他们此行的倒数第二站。
  ***
  映在墙上的烛火忽然被一道黑影遮住,景弗贤抬头,就见面前已悄无声息地坐下了一个黑袍人。
  “东西呢。”对方整张脸掩在兜帽下,声音沙哑而刺耳,显然是故意伪装过。
  景弗贤动了动手,从袖中掏出一个锦袋,沿小几向对方面前推了过去。
  黑袍人身周灵气一动,便将那锦袋封口打开,一瞬间室内金光大涨,将景弗贤身后屏风之上的宴饮图照得分明。
  “家主大人好手笔。”那人确认过是睚眦兽内丹后,抬袖将锦袋收起,“材料收集得差不多了,我们的计划很快就能达成。”
  景弗贤暗暗握了握拳,又沉声问:“那我要的东西呢?”
  “别急,”黑袍人重新拿出一个卷轴,对他道,“这便是最后一块设计图。”
  景弗贤眼中明显激动起来,就连身上的阴沉气仿佛也消散了大半,他连忙道:“快打开告诉我最后几处关窍在哪儿!”
  黑袍人似是看了他一眼,接着伸出被黑布包裹的手,解开了卷轴上的系绳。
  一时间屋内两人皆缄默无言,景弗贤屏住呼吸瞪大双眼,直直盯着黑袍人挥手将卷轴缓缓展了开来。
  一幅人的心脏拆解图随对方动作慢慢展现在他面前,景弗贤看得认真,未注意到黑袍人的手按在了卷轴末端木轴处。
  下一刻,对方毫无预兆地抽出那根仿佛平平无奇的木轴,将其在手中一转,向景弗贤面门狠狠刺去!
  “啊!”景弗贤受惊大叫一声偏头,就见那木轴前端以灵力化成的刀锋划过他面颊,带着几滴血珠插|进了身后的屏风里。
  杀气顿时扫荡整个会客厅,那人黑袍一震,将面前几案与屋中家具掀飞,然后在“砰砰砰”的声音中将刀身翻转,一路接连斩断屏风上绣的一排正尽兴参宴的锦袍仙人头颅,再度向景弗贤脑门削去。
  景弗贤连忙将身子一缩,险险躲过这一刀,他头冠被打散,背贴着屏风滑落瘫坐在地。
  黑袍人抽刀又追,这一下刺穿了宴饮图中坐在上首正接受他人进献宝剑的人,然而这一次他的迅猛刀势却受到了抵挡。
  “铛!”一声剑鸣在屋中响起,黑袍人眼睛微微睁大,持刀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面前屏风上被献出的那把宝剑仿佛活了过来,剑尖寒芒穿透画面直向黑袍人颈间掠去!
  “哒哒哒!”黑袍人连忙撤刀后退几步,但见那架已被划破的屏风径直朝自己面门飞来。
  他方提刀将之削得四分五裂,抬眼却看到玉苍鸾敏捷的身形掩在纷飞的布块之后挥剑赶来,对方双眸之中闪烁着锁定猎物般的战意,而自己身侧,早被剑气冰刃包围。
  同一时间,映家姐弟追逐着一道鬼祟身影来到了景家书房之中。
  “那人故意放出气息引我们前来,现下却又不见踪迹了!”映归川打量着书房陈设,疑道,“这地方竹栖砚他们不是查过么,难道还暗藏着什么玄机?”
  映阑珊沉默片刻,忽而出声道:“此处有空间阵法。”
  她说着抽出腰间长鞭向地上一甩,随即将灵力凝于长鞭尖端,朝书桌上一副白玉镇纸抽去。
  “啪”地一声,虚空中无形的结界在一击之下开裂,眼前书房中的景象变得分崩扭曲,两人再回神时,正身处一个封闭暗室之内,而暗室中央,则立着一个与人等高的傀儡。
  映归川打了个响指引出灵光照亮室内,又上前两步,却在看到那傀儡面容时不由得从心底打了个寒噤:“这人是……”
  但见那傀儡身形端正相貌堂堂,皮肤血肉皆十分逼真,身上还罩着宽袍长衫,若不是胸口处大开着能看到其中的机关纹路,他简直到了能够以假乱真的程度。
  然而这些并不是最令人惊讶的。
  映阑珊随着光亮将目光从对方胸口移至脸面,终于皱起眉头来。
  她看着那张和景家主有七分相似的面孔,开口喃喃道:
  “景……弗臣?”


第137章 穷图之匕(终)
  “吱呀——”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曲清和动了动几乎失去知觉的身子,慢慢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男人。
  落萧河手提一盏烛灯垂眸与老者对视,双眼之中神色淡漠:“曲伯在这里住得还算习惯么?”
  曲清和扫了一眼森暗囹圄和沉重镣铐,白须下发出一声冷笑:“老夫如今不过阶下囚,岂敢与太微府讨价还价。”
  他自在夫渚被擒,便被太微府执事打晕押走,再醒来时就身在此处。曲清和好歹之前也在太微府供职,于是干脆开门见山道:“能劳烦太微府禁庭廷尉亲自前来,是老夫的荣幸——你就不必客套了,有话不妨直说!”
  落萧河看了对方片刻,薄唇一动继续道:“让曲伯受委屈了,若有招待不周之处,我在此赔罪,不过今日要见您的并不是我——”
  他说着微微侧身,手中烛灯随动作照亮周围景象,在曲清和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露出身后之人。
  雁孤宁拢着衣袖自黑暗中缓步走出,立时有两个太微府执事在牢门前不远处放下一方桌案与两只毡垫。
  青年直直走过落萧河面前,在桌案前掀袍坐下,又看着落萧河俯身为他将烛灯放在桌上,这才抬眼道:“廷尉也坐罢。”
  然而落萧河却直起身来,转头走回雁孤宁被烛火投在墙上的阴影中站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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