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若是可以洗清舒听澜的罪恶,对太微府而言确实有利无害,但公开真相却会打朝家的脸,这让他不得不再三斟酌。
  “若我如实说明,”雁孤宁看向霓临沨,语气中带了些许警告之意,“便是让听澜阁放在了朝家的对立面上,阁主确定要这么做?”
  谁知霓临沨却轻笑道:“首席大人误会在下的意思了,且不说朝家在当年也受了不少的损失,精明如朝家家主肯定不会做这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再者,我何时说过朝家陷害听澜阁了?”
  雁孤宁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应道:“确实如此,一切皆是莫何妨居心叵测,本府自会还天下人一个真相。”
  “多谢首席大人相助。”
  雁孤宁又道:“阁主此次清剿阁内叛党,想必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本府就不多叨扰了。”
  他说着绕过霓临沨向阳家内院走去:“本府尚要清查阳家人私炼禁术、残害无辜之事,便在此拜别二位。”
  “首席大人要务繁忙,在下也不敢打扰太微府办公,”在他身后,霓临沨背对着他不紧不慢地应道,“在下祝太微府诸位一切顺利。”
  二人心知肚明,他们彼此之间已经达成了交易,霓临沨借阳家之乱清洗阁中暗棋与叛徒,从而为听澜阁正名,而太微府借听澜阁之手消灭阳家老祖等人的威胁,从而以禁术之名——
  彻底摧毁阳家。
  雁孤宁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了前来汇合的落雪二人以及一众执事。
  他用淡漠的双眼看着朝自己行礼的众人,而后面无表情地开口下令道:
  “诸位,阳家私炼禁术,残害无辜,酿下岐渊、阜扬之祸,证据确凿,种种罪行罄竹难书。今本府特领太微府众人前来肃清乱党——传本府之令,将阳家之人歼灭,不得有失。”
  在他面前,落萧河与雪明禅纷纷拱手称是,随后,身着黑红官服的太微府之人如捕食的黑鸦一般四散开来,向着颓垣断壁的阳家各处飞去。
  ***
  梦红拂兴高采烈地张开双臂,朝却吟啸的方向跑去。
  却吟啸见状俊脸一红,将手抵在嘴边咳嗽一声道:“你大可不必这么激……”
  就见梦红拂像风一样径直掠过了他,和他身后的映阑珊抱在了一起:“映姐姐!”
  “……动。”却吟啸尴尬地重新放下手,掩饰般地转了转头。
  正好和还被扔在地上五花大绑的映归川打了个照面。
  映归川肿着脸朝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却兄弟。”
  却吟啸:“……”
  映归川:“兄弟别气馁啊,这次不行咱们下次再接再厉嘛——对了却兄,你能否帮我个忙,解开我身上的绳索?小弟感激不尽!”
  “……”却吟啸黑着脸,从他身上跨过去离开了。
  “哎,别走啊,却兄弟!”映归川拼命蠕动着身体转向对方离开的方向,喊道,“却兄——却兄!”
  梦红拂缓了缓心绪,环顾四周问道:“诶?主公去哪儿了?”
  映阑珊沉默一瞬,瞥了眼一旁明显是在等人的霓临沨,轻叹一口气:“大概是……去找阳如意了罢。”
  ***
  阳如意死了。
  在阳如镜等人围杀阳澄麟、霓临沨与太微府对峙之时,一直昏迷的易北冥忽然站起身来,二话不说从背后刺了阳如意一剑。
  阳如意捂着胸口的大洞踉跄地起身,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鲜血不停从她唇边流出:“你……你竟敢……”
  “家主大人,”易北冥面上表情淡淡,“这一剑,卑职想刺很久了。”
  他说着慢慢逼近愣怔的阳如意,重新提起剑道:“这些年拉扯你这个骄纵的小姑娘,着实让卑职心力交瘁。”
  “住、住手……”阳如意被他逼得步步倒退,疯狂摇头道,“住手……我命令你住手!”
  易北冥步伐一顿:“家主大人……不,你已经不是阳家家主了,如何还能命令我呢?”
  他说着挥剑朝阳如意刺去:“更何况,卑职效忠之人本来就不是你。”
  “什么?”眼看逼命在即,阳如意难得被激发出些潜能,竟然躲过了易北冥这一剑,她转身慌不择路地朝防护结界之外逃去。
  易北冥见一击不成,在原地顿了一瞬,然后提剑闪身向阳如意追去:“为了……,还是请你去死罢。”
  “啊!”阳如意一边跌跌撞撞地逃跑,一边慌张地留意身后的情况,“别、别过来!你别过来!”
  两人一追一逃,却没人留意到一道灵力余波从远处的战场上传了过来,眼看着就要将两人碾为碎片。
  这时阳如意怀中的披风忽然凭空升起,化作一道虹光为她挡住了这道致命的攻击。
  阳如意愣在了原地,眼睁睁地看着红色的披风失去灵力,慢慢从半空中落下。
  然后一道剑锋刺破那片红云,没入了她的心脏。
  仿佛红色幕布落下,露出了藏身其后的凶手,也敲定了她荒诞一生的终场结局。
  易北冥利落地拔|出了长剑,阳如意往前倾了一步,张口吐出大片大片的鲜血。
  她缓缓抬起颤抖的双手,这一次,她没有再去捂自己的伤口,而是接住了那块落在自己身上的披风。
  阳如意勉力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轻轻的笑容,然后她皱紧眉头,流下两行血泪来。
  她摇摇晃晃地后退几步,跌倒在地上。
  易北冥持剑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她狼狈的模样。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阳如意仰躺在地面,怀中紧抱着那片披风,眼角淌着血泪,嘴里却放声大笑起来。
  易北冥轻轻拧眉,以为此人又犯起疯病了。
  阳如意又哭又笑地闹了半晌,眼看气息渐失,她却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翻身爬了起来。
  易北冥一愣,正要上前补刀,就见阳如意突然打着趔趄向前冲了出去。
  “诶,你要去哪儿?”易北冥被搞了个措手不及,连忙拔腿去追对方。
  阳如意疯笑着浑身浴血地跑了一阵,终于眼前一黑再次倒在了地上。
  她双手撑地,几次想让自己再次站起,却都失败了。
  阳如意止住了笑,握着手里的披风痛哭起来。
  易北冥停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她。
  片刻后,阳如意忽然若有所觉地抬起头来,环顾四周。
  怪不得她觉得这里有些眼熟——阳如意想起来了,这是她第一次遇见阳如镜的地方。
  时过境迁,阳家中的人聚了又散,来了又走,这里居然一点没变。
  阳如意挪动身体,朝着记忆里的那个墙角爬去。
  她将自己逐渐冰冷的身体靠在墙上,一如当年那个懵懂又愚蠢的女孩,固执地期盼一个奇迹——一个独为阳如意降临的奇迹。
  她缩在墙角,抱紧怀中披风,感受着体温渐渐流失。
  “好冷……”阳如意动了动快要僵住的嘴唇,喃喃道,“来人啊……我好饿……”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光怪陆离,恍惚间,她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刚从小院里爬出来的小女孩,不过是靠在这处墙角睡了一觉,却漫长得好像度过了荒唐一生。
  阳如意这样想着,上下眼皮不自觉地开始打架,眼前的景象愈来愈模糊。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有一次,阳如意拉着霓临沨陪她出门历练,却故意让对方受了重伤自己离开,但她没想到,没有霓临沨的帮助,自己一个人根本没办法独自走出那片山谷。
  阳如意又冷又累又怕,只能默默回到原地,骗霓临沨说自己是出去找伤药去了。
  那时两人修为尚浅,霓临沨没有说什么,只对她道:“小意不要着急,我已经联系过阳家,他们很快就会派人过来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并排坐着等待救援,最后在太阳快要西沉之时,等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
  “姐姐!”阳如意立马放下撑着一张哭脸的手,喜出望外地喊道。
  霓临沨明显也舒了口气。
  阳如镜没多说什么,走过来为霓临沨简单疗过伤,就要弯腰背对方回去,阳如意见状急了:“不行!姐姐不能背他!”
  “嗯?”阳如镜疑惑道,“临沨脚受伤了无法行走,若不背他我们要如何回去?”
  “哎呀,就是不行嘛!”阳如意理不直气也壮,索性坐在原地耍赖,“我、我也伤到脚腕走不动路了,姐姐怎么不背我!”
  阳如镜顿时有些为难,半晌开口道:“要不我……”
  这时霓临沨却打断她:“我不要紧,阿镜还是背小意罢。”
  “可你……”
  “若阿镜不嫌弃,可否将你的佩剑借我一用,”霓临沨朝她淡笑道,“我可以拿来撑着走路。”
  阳如意在一边急得快要跳脚:真是可恶的狐狸精!
  “好罢。”
  阳如镜拍了板,她利落地背起阳如意,又让霓临沨一手撑着自己佩剑,一手扶着自己,三人就这样慢慢往回走去。
  那时正逢傍晚,巨大的红日缓缓在他们面前没入地面,长空中织着看不见边际的火烧云,几乎染红了整片天际。
  阳如意趴在姐姐坚实的背上,觉得对方的步伐是那么的稳健。
  她看了看一旁被云霞镀上一层暖光的霓临沨,又看了看面前阳如镜几乎融在夕阳中的侧脸。
  那个时候,阳如意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和,她难得没有再想那些谋害霓临沨的小九九,也没有胡思乱想些什么刁钻的主意。
  她只是将下巴垫在姐姐肩头,抬头看向面前那条通向太阳归处的小路。
  ——要是这条路永远都走不到尽头,那该有多好啊。
  阳如镜站在墙边,沉默地看着面前的人。
  阳如意靠在墙角闭着眼睛,手中紧紧攥着那片破损的红色披风,嘴边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
  她身体冰凉,魂魄尽散,早就没了气息。
  半晌,阳如镜蹲下|身来,抬手轻轻擦去了阳如意脸上的血污。
  ***
  “轰隆——”
  一道劫雷划过天空,劈在了阳家家主宫殿的屋顶上,四溅的电光化作火星,点燃了整座宫殿。
  惊雷接连落下,如同从天而降的审判之剑,以摧枯拉朽之势刺入这片沾满腐败罪孽的大地。
  炽热火焰从倒坍的高楼宫殿残骸里燃起,状似一条条咆哮的火龙,不到片刻便席卷整个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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