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表面上处于弱势、甚至是危势,实际上一直掌控着整个局面的发展,沉着镇定、隐而不发——确实是霓临沨一贯的作风。
  莫何妨苦笑:“阁主扶听澜阁于乱局之中,忍辱负重千年,深谋远虑——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终究是长成了这般稳重沉静的主事人,想来听澜也十分欣慰罢。”
  霓临沨深深看着他:“但他恐怕永远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好兄弟、好朋友,会是将他推入地狱的人。”
  莫何妨沉默着与他对视,半晌缓缓开口道:“没有为什么,我们从来……是不一样的人。”
  “他有为自己的理想粉身碎骨的决心,我却仅是为朝家效力的一只伥鬼罢了。”莫何妨说着一掌向阳如镜挥去,“从前是,以后……也一直会是。”
  阳如镜举剑抵挡,不想莫何妨却虚晃一招,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
  “他走了,”阳如镜提剑向被押解的郑居安走去,“可见朝家已将你们放弃了——郑居安,你这笔交易未免太不划算。”
  余吴钩站在一边,一双眼直直瞪着郑居安,似是要将对方身上烧出个洞来。
  郑居安也不挣扎,扭头将双眼一闭,直截了当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阳如镜在他面前停下,收起剑道:“他人或许无关,但你要给我一个解释。”
  “郑居安,你是自阳家分裂之后便跟着我叛逃听澜阁的老臣,你为何要这样做?”
  阳如镜的双眼淡淡地看向他,郑居安被这样的目光凝视着,突然轻笑了一下。
  “为什么,主公,您问我为什么……”
  他看着阳如镜,眼神却好像在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里面透出深刻的哀伤:“不知主公还记得么,我曾有一个女儿,她若是还活着,也该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罢。”
  阳如镜:“我记得她。”
  “可是她死了。”郑居安仰起头看向天空,深吸一口气,“她死了……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全都死在了阳家。”
  “当年阳家内乱,我为了理想和信念随主公叛逃,可他们却没来得及离开,直接被阳家新主以叛党之名尽数杀害。”
  郑居安说到这里眼圈已经通红,他又吸了一口气,涩声道:“主公……为了理想可以放弃家人、放弃阳家的荣誉,可是我……我做不到。”
  “来到听澜阁后的每一天,我都活在痛苦与悔恨的煎熬之中,纵然我成全了自己的理想,我也很乐意见到听澜阁越来越好,可是为什么,我就要我的亲人朋友为我的理想牺牲呢?”
  “我太自私了——我这样想着,我也明白是我太过弱小,若我足够强大,当时便能带着他们一起出逃,可是我没有做到,是我……抛弃了他们。”
  郑居安说着流下眼泪来:“我为了我的理想……放弃了一切,这么做没有让我升华,反而使我坠入自责后悔的深渊,我开始怀疑、怀疑自己的理想,怀疑当初的决定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就在这样的怀疑、愧疚、自责、悔恨的漩涡之中,我的心中滋生了无限的恨意,我恨我为之牺牲太多的理想,我恨懦弱无能的自己,”郑居安又看向眼前默不作声地注视着自己的人,“我恨您,主公,我恨您。”
  “若是当初我没有追随您叛逃就好了……”他流着泪道,“若是我没有遇到您就好了……都是因为您、都是因为您。”
  “是您害死了我的女儿。”
  “所以我要报仇,我要毁了听澜阁,我要背叛这使我痛苦的理想和信仰——只有这样,我的内心才会得到救赎。”
  “这不是救赎,”阳如镜定定看着他,“这是懦弱者的逃避。”
  “兴许吧……”郑居安无声地抽泣,“但我已一无所有……”
  阳如镜沉默片刻,转身离去。
  “主公!”郑居安在她身后叫住她,“属下对不起您。”
  下一刻,只听“唰”地一声,郑居安挣脱束缚,抽出佩剑干脆利落地抹了脖子。
  ***
  霓临沨驱着轮椅重新来到旁观了一切的雁孤宁身旁,笑道:“方才之事,想必首席大人都看到了罢。”
  雁孤宁点点头。
  “多谢大人,”霓临沨向他微微颔首,而后提高了些声音,“诸位,尔等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无论是千年之前听澜之乱,还是方才听澜阁内乱,皆是朝家陷害所致。”
  太微府众人闻言,纷纷面露异色。
  霓临沨却不紧不慢地继续道:“而我听澜阁自始至终,都秉持对世家、对散修、对众人皆友好的态度,从不愿与世家和太微府为敌,也无意扰乱修真界秩序,更不想影响修真界安危。”
  “自千年前听澜阁入世以来,世家与修界对我等总有忌惮,以为听澜阁常怀乱世之心,在下虽心有不平,然因当年之事全无证据,实在是有口难言。如今叛徒现身,真相大白,还请首席大人与众执事做个见证,还我听澜阁一个清白。”
  语毕,霓临沨浅笑着看向面前之人:“如何?不知首席大人可否再行个举手之劳?”


第101章 扑火之蛾(十一)
  “咔咔咔——”狰狞的劫雷劈开天幕,如一只只触手盘踞在半空中的结界之外。
  而在神识中,玉苍鸾伸手又扯下一根落在本体上的劫雷化作长剑。
  在他面前,寒冰为体雷电为刻的元神已见雏形,随着落在身上的劫雷变多,那元神逐渐有了自己的意识,开始在玉苍鸾雕刻的过程中化出武器与他交手。
  玉苍鸾抬手挡住对方当头劈下的一剑,手中雷剑炸开闪烁的电光。
  却见对面的元神径直抓住了雷剑的剑刃,任由剑锋将手掌割破,流下簌簌的冰屑,接着他使劲一拔,竟将玉苍鸾手中的雷剑夺了过去。
  而后那元神将长剑在自己手中抛起调了个个儿,剑尖朝前一把向玉苍鸾斩去。
  玉苍鸾连忙翻身后退,躲过元神接连攻向自己的招式,紧接着半跪着落下,足尖轻点海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抬起头拧眉看向对面——元神使出的招数正是他无比熟悉的“玉字十六诀”。
  这也是雕琢的一部分么,明白过来的玉苍鸾轻勾嘴角,随即抬手一招。
  “噼啪——”又一道劫雷落下,它直直穿过玉苍鸾血肉模糊焦黑的胸膛没入体内,而后聚集在神识中玉苍鸾的手掌,慢慢凝成了一把崭新的劫雷长剑。
  玉苍鸾横剑在前,盯着重新向自己攻来的元神,双眼中逐渐亮起兴奋的光芒。
  “来!”只听一声高喝,玉苍鸾在水面上轻盈跃起,提着惊雷剑光直向自己亲手雕出的元神冲去。
  “轰隆隆——”
  渡劫已到关键时期,黑天之上交织着密密麻麻的闪电,如群蛇狂舞,在雷声的诱导之下向着玉苍鸾聚集而去。
  层层乌云里,一股无形之力卷起细碎但密集的冰渣,而后不断凝结汇聚,最终形成一道连贯天地的寒冰风暴龙卷将半空中的蓝色结界包裹在内。
  一时间风雷交错,冰雨倒飞,异象频生。
  “铛!铛!铛!”
  原本平静的神识里,刀光剑影不断,汹涌海潮挟着冰棱与电光翻起又落下,间或显出穿梭在其中的、两道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
  玉苍鸾高高跃起,举剑召来紫色闪电攻向对手,而在他对面,形容相貌已经逼真的元神亦动作敏捷,飞身躲避开向自己劈来的闪电,闪身至对手面前,提剑便斩。
  “铛——”双剑相击,雷电与剑光在四周溅起,照亮了对视的两双眼中相似的寒冷笑意。
  二人犹如照镜子一般,出手如电,招式相仿,“玉字十六诀”被使得行云流水,远远望去像是一场夹杂着锐意的共舞。
  他们从半空中打到海面上,又从浪潮间斗到银星前,互不相让,难分胜负。
  “唰!唰!”两道剑刃同时交错着从二人颈侧掠过,又被两人默契地偏头躲开,玉苍鸾两眼紧盯着近在咫尺的元神,唇边笑意愈发不羁。
  但见他弯腰躲过元神横削的一剑,而后抬剑挡住对方动作,接着高喝一声,召来天外劫雷直直向两人劈去。
  一瞬间轰鸣的雷声穿过一切阻碍回响在玉苍鸾神识之中,引得脚下翻腾的黑海也跟着震鸣。
  而劫雷如同一柄巨大长|枪径直贯穿了两人的身体。
  鲜血从玉苍鸾体内流出,飘向对面元神的眉心,在那里凝成一道血玉一般的印记,玉苍鸾含着喉间温血哼笑一声,然后拉着自己的元神一同向脚下的海水坠去。
  现世之中,随着一声巨响,劫雷穿过层云落在地面上,溅起无数冰晶。落雷之处霎时结起三尺寒冰,又以此为中心迅速向外扩展。
  不到片刻时间,渡劫之地方圆百里气温骤降,冰霜瞬间爬上土地草木,房屋楼台。
  而在玉苍鸾渡劫的结界正下方,地面上突然升起一座座高低不一的冰山断崖,它们横斜交错,像一把把断刀残剑直入天空,衬得这一切寂静而肃杀。
  雪明禅呼出一口热气,抖掉衣袖上的薄霜,凝神注意着与“十傀”交战的部下。
  早知就不惹他了,雪明禅又将目光移向结界另一边正在训狗的竹栖砚,无端打了个冷战,现在他既抓不到近在眼前的竹栖砚,又不能随便叫人撤退,真真是进退两难。
  雪明禅正暗暗思索着佯装被打败然后离开的可信度,这时神识中突然接到来自雁孤宁的传音:
  “诸位,回转阳家。”
  ***
  阳家之内,雁孤宁与霓临沨对峙片刻,开口回道:“今日之事听澜阁确是受害者无疑,本府当然可以作证,但当年听澜之乱的缘由却是阁主的一面之词,恕本府难以轻易下决断。”
  “首席大人这便有些刁难了,”霓临沨却道,“莫何妨亲口承认,他自始至终都是朝家安插|到阳家与听澜阁的内应,也没有否认当年是他诬陷听澜阁叛乱,并将此事泄露给世家,引得世家与父亲反目,最后导致了双方的重大损失——当年无论是听澜阁还是太微府都深受其害,况且父亲还曾是太微府首席、您的前辈,您难道不愿意令事情真相大白,证明历任首席从未有背叛之意,从而还太微府众人一个公道么?”
  雁孤宁沉默了——舒听澜身为首席却叛乱修真界,确实是太微府无法抹去的黑点,正因如此,在那之后各大世家对太微府的把控也越来越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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