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了个小哥儿娶回家当夫郎(穿越重生)——骑驴打滚滚进坑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4:19

  睁开眼时,崔景明眼底已无半分犹疑,只剩坚定。
  他知道,边患从未真正远去,所谓 “海内安定”,不过是先王们浴血奋战换来的暂时太平。
  与陆渊数月来的彻夜长谈犹在耳畔,那位出身武将世家、亲历过边境风雨的挚友,早已将武备松弛的现实、士卒疏于训练的窘迫,一一说与他听。
  这绝非危言耸听,而是潜伏在太平表象下的暗流。
  大晟立国便重文轻武,如今最高规格的殿试,却抛出如此尖锐的军备议题,可见圣上早已洞悉危机,这份求贤若渴、忧心国事的心意,让崔景明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
  他想起叶春曾对他说的话:“读书人最怕的,不是书读得少,而是读到最后,眼里只剩下功名,却装不下人间。” 又想起叶春那句 “先贤著书立说,不是为了让后世学子只图个人富贵,有些事,总归要有人去做”。
  赤子之心滚烫,崔景明不再迟疑,执笔蘸墨,落笔成文:
  “臣闻:天下虽安,忘战必有危机,邦国虽宁,无备必生祸患。百姓享于安逸则懈怠,武备疏于加强则衰败,居安思危,乃古今不变之正道。”
  开篇立论,字字铿锵。
  思绪一旦打开,便如江河奔涌,不可遏止。
  他援引先王 “农战结合” 的古制为佐证 —— 昔年太祖立国之初,便是趁农闲时节教民习阵、训卒守备,既不违农时,又能强兵固防,终成太平基业。继而又提出秋冬农闲,便教民习战阵、训卒守备以便应对突发战事,守住国家根基的实际策略。
  笔锋一转,他写下那句让手心冒汗的直抒胸臆之语:
  “边境之患,不生于形式紧急之时,而生于松懈;不生于战争之中,而生于无备。如今城堡倾塌,戍守疏阔,士卒不练,要害不固,若遇突发之警情,何以御之?”
  他知道此言或许尖锐,或许会触怒某些讳言军事的朝臣,可既已立于集英殿,面对天子,便该尽抒所学,不负十年寒窗,不负胸中丘壑,更不负叶春所期的 “装得下人间”。
  念及叶春的叮嘱,崔景明握紧手中笔杆,稳住激荡的心绪,继续挥毫:
  “议者曰:天下无事,何必劳民以兴役? 臣谓不然。能守,而后能安定;能备,而后能息民。武备是为防患,是治国之常道,非穷兵黩武,乃欲安民也。”
  策论贵在务实,忌空谈高论。崔景明整理思绪,将心中酝酿已久的具体方略一一铺陈于纸上:
  “臣请为陛下陈实备之要:
  一曰固堡砦。边境要害,修缮城墙,整治关隘,据险而立,以逸待劳,一堡之固,可挡千军。
  二曰训士卒。淘汰老弱,训练精锐,严明号令,信守赏罚,使兵可用,将能驭兵。
  三曰谨屯守。利用边地之田,实行耕战之法,战则御寇,闲则力田,馈运不劳,民力不困。
  四曰择良将。用朴勇实干之才,退虚浮虚名之辈,使边臣务守不务功,务安不务扰。”
  一口气写至此处,崔景明暂歇笔锋,将目光重新落回 “安民” 二字:
  “民为邦本,本固则邦宁;内安则外固,有备则无患。愿陛下不懈于承平之日,不废于无事之时,修实备以固边防,除晏安以戒懈怠,则边尘不起而民赖其福,久安之业可渐致矣。”
  崔景明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提笔补下收尾之语:“臣愚昧浅陋,不知忌讳,谨以此策上闻,伏惟陛下圣鉴。”


第406章 暗流激荡
  策论洋洋洒洒,字字皆是肺腑之言,既有对现实的清醒认知,又有切实可行的方略,更有一颗读书人忧国忧民的赤诚之心。
  掷笔之时,才发觉手腕早已酸胀。
  天未亮便入宫赴考,此刻抬眼望去,夕阳余晖已然斜斜倾洒入殿内,给肃穆的集英殿镀上一层暖光。桌角摆放的餐食早已凉透,他竟浑然不觉是何时送来的,全程未曾动过分毫。
  御座之上,皇帝依旧端坐,不知是自始至终未曾离去,还是中途暂歇后重返。那份始终如一的沉静,让殿内的氛围依旧庄重不减。
  没过多久,内侍尖细的嗓音再次响起,高声唱报收卷。
  礼部与贡院的吏员们依次上前,按顺序收走策卷,多名内侍则分列两侧,指引着众贡士有序离场。
  走出宫门,外头早已人头攒动,有等候亲友的,有凑看热闹的,喧闹声与宫内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
  人群中,福生一眼便望见了崔景明,当即蹦跳着挥手呼喊。崔景明望见他,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可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轻轻叹了口气。
  这样的时刻,若是春儿在身边就好了。
  三月初二至初五,六部抽调的阅卷官们齐聚集英殿旁的秘阁,日夜忙碌于阅卷事宜。
  为保公平,策卷上的姓名、籍贯早已用纸糊严,几名书吏伏于案前,以统一的楷书逐卷誊抄,确保考官无法通过字迹辨认考生身份。
  阅卷流程层层递进,历经三次评审:初评划分等第,复评核对优劣,终评合议名次。
  众考官围绕文章策论的深度、理政思路的可行性、文采辞藻的精妙等维度反复斟酌,最终拟定出一甲、二甲、三甲的初步排名,并将前十名的策卷单独挑出,进呈御前,由皇帝亲定最终名次。
  初五傍晚,崔景明接到内侍传召,随其他九位同期贡士一同踏入集英殿。
  殿内烛火通明,内侍按序高声唱报众人姓名、籍贯,被点到名的贡士一一出列,躬身行礼,动作恭谨无措。
  皇帝端坐御座,逐一与十人问话,或询问策论大意,或打探家世渊源,或闲聊日常琐事。应答者神态各异,有人声线沉稳、言辞得体,有人则因直面天颜过于激动,声音发颤却依旧强自镇定。
  十人之中,有两位是皇帝旧识。一位是郑国公家的幼子郑温赟,幼时常随郑国公入宫,皇帝曾亲手抱过;另一位是吏部尚书之子周平,早年曾任太子伴读,行事稳重,给皇帝留下过深刻印象。
  轮到崔景明时,皇帝并未提及策论中的只言片语,只问了些家中亲人的近况。
  即便如此,崔景明心中已颇为欣慰。
  能被召入宫中参与最终名次评定,最差也是殿试第十名,这已是对他十余年苦读的莫大肯定。
  夜色渐深,崇政殿内烛火摇曳,年近五旬的仁文帝手持前十的策卷,缓缓翻阅,沉声道:“众卿今日见过前十贡士,心中可有拟定的排名?”
  翰林学士苏绅上前一步,拱手答道:“十位考生皆相貌周正、气度不凡,但臣以为,殿试选才,当以才学为重,望陛下明鉴。”
  “哦?” 仁文帝双手撑在御案上,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策卷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仪,“依苏卿所见,谁的才学足以摘得桂冠?”
  苏绅略一思忖,朗声答道:“若单论策论水平,十位考生各有千秋,难分伯仲;但结合理政实操考量,郑温赟的《安边实备论》、颜启昌的《备豫安民疏》与崔景明的《承平武备论》三篇策文,皆具真知灼见,可一较高下。只是论及文采辞藻,崔景明的策文稍逊于前两者。”
  仁文帝翻到崔景明的策卷,状似无意地问道:“崔景明…… 可是那个初考发解式便一举夺魁的农家子?”
  礼部尚书张玉臣立刻起身,脸上挂着笑,附言答道:“回陛下,正是此人。此子出身微寒,却天资聪颖,勤勉好学,从县试到殿试,一路过关斩将,实属难得。”
  仁文帝点点头,转而看向枢密使田况,语气带着征询:“此次殿试题目关乎军备,公望常年执掌军务,心中可有合意人选?”
  田况起身,躬身答道:“臣执掌密院,选人唯重‘稳、重、谋’三字,需得实干之才,最忌空谈之辈。但凡能关乎国家安危、可落地施行之策,无关文采高下,皆为良策。”
  仁文帝颔首,又看向年过七旬的宰相陈孝佐:“陈相以为如何?”
  陈孝佐并未起身,垂眼缓声道:“状元重才德气度,榜眼重学识沉稳,探花重文采风华。状元乃天下士子之首,陛下第一门生,实为国之重器,还望陛下三思而定。”
  陈孝佐曾是当今圣上的太傅,君臣相知甚深。
  庙堂之高,从来都不是清宁之地,而是波诡云涌、暗流激荡的棋局。
  仁文帝听出他话中深意,不再多问,提笔在策卷上落下朱批。
  三月初六,五更天,夜色未褪,三百位考生已按籍贯分列肃立在崇政殿外,参加传胪大典。
  宫灯次第高悬,昏黄的光晕映照着巍峨皇城,更添几分肃穆庄重。
  殿前司与皇城司的士兵列阵值守,陆渊握着刀柄,掌心也不自觉沁出了汗。
  他比谁都盼着崔景明能得偿所愿。
  唱名官无声清了清嗓子,展开名册,高声唱道:“第一甲第一名,颜启昌!”
  传声官立刻应声高呼,声震御街:“第一名,颜启昌!”
  颜启昌向前一步走出队列,跪地磕头,朗声道:“臣,颜启昌,对!”
  点检官核对名册,高声唱报:“颜启昌,江南东路常州人士,年二十五,家父颜粲,应名!”
  颜启昌在内侍指引下,行至殿中御座前,行五拜三叩大礼,高呼:“臣谢陛下隆恩!”
  谢恩毕,内侍奉上赐物,引新科状元入偏殿释褐更衣 —— 从此刻起,他便由布衣变为官身。


第407章 榜眼
  崔景明始终垂首而立,耐心听完这繁琐却庄重的流程,正想暗自缓口气,却听唱名官高声唱道:“第一甲第二名,崔景明!”
  传声官的声音紧随其后,穿透晨雾:“第二名,崔景明!”
  心头巨震,崔景明强压下翻涌的激动,向前一步跪地磕头,朗声应道:“臣,崔景明,对!”
  耳边忽然一阵嗡鸣,点检官核对籍贯家世的声音都变得模糊。
  一名内侍轻步走到他身侧,抬手低声道:“大人,请随我来。”
  崔景明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耳边的嗡鸣渐渐消散。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御前,行五拜三叩大礼,声音沉静却难掩底气:“臣,谢陛下隆恩!”
  起身之后,一名内侍端着托盘上前,盘中放着绿袍、笏板。崔景明接过赐物,后退三步,才跟随内侍转入偏殿释褐。
  殿内,状元郎颜启昌正在整理衣冠,见崔景明进来,两人相视拱手问好,皆不敢多言,颜启昌匆匆整理完毕便先行出门。
  偏殿内有专门伺候更衣的内侍,崔景明谢过好意,还是亲手穿戴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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