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2:26

  那又怎么样呢?疼也比害怕好。
  钟野听见灯被打开的咔哒声,随后有人抱住了他。
  光线透过眼罩的缝隙刺进来,他半瞎的视野里多了一片模糊的白。
  手指伸过来,捏住他的下颌,力道很大,硬是把他紧闭的嘴掰开了一点。
  傅沉渊看见了一嘴的血。
  钟野的舌头上那道伤口还在往外冒着血珠,整个口腔内壁都被染红了,牙齿上糊着鲜红的血沫,看上去触目惊心。
  “你疯了?”傅沉渊的声音哑了下去。
  他终于把那东西扔到了一边,两只手都捧住了钟野的脸,拇指压在他嘴角,迫使他继续张着嘴,凑近了看那道伤口。
  血还在流。
  舌尖上的伤口很深,钟野当时根本没留力气,牙关咬合的瞬间他就知道这一下是真的咬穿了。
  傅沉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钟野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真真切切的慌。
  “松口。”傅沉渊说,声音发紧。
  钟野还在倔强地咬着舌尖的残端,牙齿不肯松开。
  “钟野,松口,听话。”
  钟野不想听。
  他想咬得更深,想把这根让他求饶、让他哭喊、让他说出“我错了”这种话的舌头咬断算了。
  反正它现在除了说一些软弱的话之外什么用都没有。
  什么也做不了。
  却也是唯一能做的事。
  傅沉渊两根手指,毫不客气地探进了他的口腔,卡在他的上下齿列之间,用力撑开。
  钟野下意识地想咬下去,咬断,可傅沉渊的手指抵在他后牙的位置,那个角度他根本用不上力,只能感觉到指腹上粗糙的薄茧擦过他的颊侧。
  “吐出来。”傅沉渊的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脑上,让他低下头。
  血液顺着嘴角淌出来,滴在床单上、傅沉渊的手背上、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
  “咳咳......”
  钟野被这个姿势弄得有些窒息,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
  傅沉渊抱着他,把人扶起来,头抬起来一点让他能呼吸。
  “张嘴,别咬。”傅沉渊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是在哄他,“乖,张嘴让我看看,宝宝,听话。”
  不听。
  钟野涣散着眼神,想。
  血还在流。
  傅沉渊借着灯光看清了那道伤口的大小,眉头皱得很紧。
  他松开钟野的下颌,从床头抽了几张纸巾,叠成长条,不容拒绝地塞进钟野嘴里,压在伤口上。
  “按住。”他握着钟野的手,让钟野自己按住那团纸巾,声音急促而低哑,“别松手,按紧了止血。”
  钟野不听他的,眼泪还在流,但他看不清傅沉渊的表情。
  那团纸巾被血浸透的温热触感从指尖传过来,他迟钝地想,原来自己的血流出来是这样的温度。
  然后他感觉到手腕上那些绑缚的皮扣被一个接一个地解开了。
  傅沉渊解得很急,皮革摩擦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急切。
  太久被固定在一个姿势,关节的每一寸都僵硬而酸痛。
  傅沉渊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在发抖。
  钟野看不见,但他感觉到了。
  傅沉渊的手指压在他肩窝里,指腹的触感在微微震颤。
  他在大声呵斥着什么,然后挂断了电话。
  像是一个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钟野。”
  良久,傅沉渊的声音低得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对不起,我以后不这样了,你......”
  钟野没想到会听见这三个字。
  他以为傅沉渊永远不会说这三个字。
  这个男人把他关起来,绑起来,拿那些他见都没见过的东西贴在他身上,在他哭着求饶的时候用一种近乎享受的语气问他“害怕吗”,然后现在,因为他咬了自己一口,因为他的血流了出来,这个人说对不起、
  钟野嘴里的血味更浓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舌尖的痛楚让他含糊了一下,但他还是说了。
  “傅沉渊。”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你放开我。”
  “你不放我就再咬。”
  傅沉渊松手了。
  “宝宝,我错了,你别......”
  钟野不想再听了。
  他积蓄了所有的力气,抬手狠狠揍了傅沉渊一拳,在对方猝不及防的那一瞬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四肢僵硬得几乎不听使唤,腿根痉挛的肌肉让他险些在站起来的瞬间就摔下去、
  他咬死了牙关,捂了捂嘴,摸到了一把血,然后用那只被绑得太久、腕骨上还留着红痕的手撑了一下床沿,踉跄着踩到了地上。
  地板冰凉。
  他没有穿鞋,衬衫大敞,裤子皱成一团,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狼狈到了极点。
  他没有回头拖着那条还没完全恢复知觉的腿往门口跑。
  傅沉渊很快。
  钟野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就响起了床垫弹起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
  但钟野比他快了一秒。门被打开的时候钟野几乎摔了出去,手掌撑在地上,他顾不上疼,爬起来接着跑,穿过短短的走廊,冲进客厅。
  二楼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星光顶亮着,像一片碎掉的星河铺在脚下。
  茶几上有一个玻璃花瓶,插着几枝不知名的白色花束,瓶身是厚实的透明玻璃,底部还沉淀着一层清水。
  他扑过去,抓起花瓶,把花和着水一起甩出去。
  花枝落在茶几上,水溅了一地,玻璃花瓶在他手里稳稳当当地握住了,然后他反手往茶几边缘狠狠一磕。
  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什么东西断了。
  碎玻璃渣飞溅开来,有几片划过了他的手指,细细的刺痛从指尖传来。
  他握着的花瓶下半截还完好,上半截碎裂的边缘参差不齐,尖锐得像一排细小的冰锥。
  傅沉渊追出来的时候,钟野已经把那些尖锐的碎玻璃边缘抵在了自己的喉咙上。
  他站在那里,赤着脚,衣衫不整,嘴唇上全是血迹,碎玻璃瓶的断口压在他颈侧的皮肤上,那里薄得几乎透明,
  “......别过来。”钟野哑声。


第96章 鲜血
  血从他舌尖的伤口渗出来,被他咽下去,腥味从喉咙一路烧进胃里。
  傅沉渊停住了。
  他站在走廊和客厅的交界处,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紧张地看着钟野。
  “钟野。”
  他的目光落在钟野手里的碎玻璃上,看着他喉咙上那处被尖端抵住的那片皮肤。
  那里的皮肤已经凹陷下去一小块,甚至已经出血,只要再用力一点点,玻璃的断面就会刺进去。
  “钟野。”傅沉渊的声音不大,但听得出来有些失态了,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紧绷,“把东西放下。”
  “我说了别过来。”
  钟野的手在抖,碎玻璃的尖端随着他手的颤抖在他喉咙上轻轻移动,划出几道浅浅的白痕。
  “你他妈刚才想对我做什么?你他妈敢说出来吗?”
  他竟然真的敢这么对他。
  对他做那种事。
  “......你再走一步,我就刺下去。”
  傅沉渊知道这不是威胁。
  钟野明显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刺下去,但在这个瞬间,他觉得刺下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总比被绑回去,被那些他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贴满全身,在傅沉渊的床上哭着求饶好。
  总比在恐惧中一点一点死掉好。
  傅沉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喉咙上那些碎玻璃,瞳孔微微放大,他往前走了一步,整个人高度紧绷。
  “好,”他说,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点安抚,“我不动。你把玻璃拿开,离脖子远一点。”
  钟野没动。
  他的手还在抖,碎玻璃的尖角在他喉咙上划出细细的刺痛,有温热的液体顺着颈侧流下来。
  不知道是划破了皮肤,还是之前从嘴角淌下来的血。
  两个人隔着半个客厅对峙。
  “为了我自杀值当吗?”傅沉渊突然说,“你可以杀了我,别伤你自己,好吗?”
  钟野的嘴唇颤了颤。
  他想说我只想离开这里,你放我走,我就放下。
  可是舌尖的伤口让他每说一个字都在疼,而那些疼和不疼的话,在喉咙口转了几圈,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他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他恨自己哭。
  特别是在在这个人面前哭了一次又一次。
  可那些泪根本不听他的,和喉咙上流下来的血混在一起,咸的、腥的,淌进敞开的衬衫领口里。
  傅沉渊看着他哭,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想说点什么,又像怕刺激到人,最终什么都不敢说。
  那个十分钟前还在黑暗里用最平稳的语气问他“害怕吗”的男人,此刻站在灯光下,浑身的狼狈和失措。
  “钟野,”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含着一口碎玻璃,“我不过去,你把玻璃放下,我让人送你去医院,好吗?”
  他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一直退到走廊口的墙边,脊背抵着墙壁,像在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不会再靠近一步。
  “你看,我不过去。”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空洞,“你把它放下,好不好?”
  钟野看着他退开,手还在抖,喉咙上的刺痛提醒着他手里握着的是什么。
  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用这东西结束这一切。
  可是他没有。
  他想活下去。他得活下去。他得回去,回到那个四乃子村,养着他的猪等柏蔺回来。
  “钥匙。”钟野说,声音沙哑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大门的钥匙。给我,我就放下。”
  傅沉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着钟野,那把抵在他喉咙上的碎玻璃很尖锐,血不断从他颈侧那道细细的伤口里渗出来沿着锁骨的轮廓慢慢往下淌。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钥匙,然后把钥匙放在地板上,用脚尖轻轻推了一下,钥匙滑过地板,停在了钟野和傅沉渊之间,偏钟野的位置。
  钟野戒备的看着他,走了几步,弯下腰去捡,右手始终握着那把碎玻璃瓶。
  他攥住了那个冰凉的金属环,直起身,慢慢往门口退。
  碎玻璃还握在他右手,有细密的刺痛从指缝间传来。
  血沿着手腕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深色的地板上,洇开成暗色的圆点。
  他不知道那是喉咙上流下来的,还是手心被割破的,又或者两者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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