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分类:2026
作者:会飞的烤鸡
更新:2026-09-09 19:12:26
《少爷今天也在挑粪》作者:会飞的烤鸡 简介: “是,我爱上他了。” 话音刚落,钟野就被狠狠甩在紫檀木桌上,傅沉渊死死掐着他的下巴逼他抬头:“你敢
他甚至不太在意了。
疼痛让人清醒。
而清醒此刻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打开门,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穿过他敞开的衬衫领口,贴着皮肤激出一层细密的战栗。
这是他第二次如此绝望地看见庭院里那扇铁门,虽然这次是他主动想逃离。
只有远处路灯的光透过铁艺围栏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草坪的触感从脚底传来,湿凉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
身后的别墅里没有脚步声。
傅沉渊没有追出来。那个男人或许还站在走廊口的墙边。
钟野不敢回头,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见那双眼睛。
院门在几十步之外。
钟野赤着脚踩在碎石板铺成的小径上,棱角硌进脚心,疼得他踉跄了一下。
腿根痉挛的肌肉还没完全恢复,膝盖发软,凉风吹过来,带起浑身上下一阵尖锐的疼。
他脚步越来越快。
石板路的尽头是铁艺大门,门缝里透进来更亮的光,照着门外那条空荡荡的马路。
只要跑出去,跑到有人的地方——
后颈突然一阵刺痛。
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蛰了一下,微小的、针尖一样的痛感从皮肤表面没入深处,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紧接着而来的是一股不可抗拒的麻痹感。从那个针尖大小的点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迅速而无声地吞没了一切知觉。
他的右腿在迈出下一步的时候没能落下去。
膝盖弯曲到一半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往前倾倒。
碎玻璃瓶从他松开的右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视野在倾斜。
铁艺大门的轮廓和路灯昏黄的光圈,在旋转、扭曲,最后坍缩成一个越来越小的光点。
地面迎面撞上来的时候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傅沉渊从玄关冲出来,正好看见钟野倒在了碎石板小径的尽头。
别墅花园侧面,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手里的麻醉枪还没收起来,他朝这边走过来:“傅先生......”
“立马去让医院准备好手术!”
傅沉渊从台阶上直接跳了下来,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仓皇而沉重的声响,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钟野身边。
保镖在门外顿住了脚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见傅沉渊那个表情之后,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跟着傅沉渊快三年了,从来没见过这位傅总这么失态,甚至露出那样的表情。
那是一种近乎失控的慌张。
傅沉渊把人从冰凉的地面上捞起来,紧紧箍进怀里。
钟野的头无力地往后仰着,脖子上果然伤到了,还好不深,可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细小的血流沿着锁骨滑下去,浸进敞开的衬衫领口里。
他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嘴唇上全是血,现在还没止住,整个人看上去像被打碎又勉强拼合起来的可怜玩偶,到处都是裂纹,到处都是伤口。
“宝宝。”
傅沉渊把他抱到自己怀里,用力压向胸口,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声音颤抖。
“我带你去医院。”
没有回应。
傅沉渊低下头,额头抵在钟野的太阳穴上,闭上了眼睛。
他第一步没能迈出去,腿一软半跪在碎石板上,怀里抱着一个被他逼到用碎玻璃抵住自己喉咙的人,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保镖站在门外,手里还攥着麻醉枪,看着眼前这一幕。
“傅总……”他干涩地开口,“要不我来——”
“不用。”
傅沉渊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烧穿了他惯常的那层冷淡和体面,露出底下那个被他自己都刻意遗忘的、狰狞的面目。
保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去开车。”傅沉渊说。
保镖转身跑向了门口那辆黑色SUV,发动引擎。
傅沉渊不再看他,一用力站了起来,抱着人往车里走。
钟野的头靠在他肩窝里,身上全是血。
第97章 你赢了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
傅沉渊浑身狼狈,靠在那片惨白的墙壁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上面全是血。
走廊空旷安静,有护士推着器械车匆匆经过,看他一眼,没敢说话。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难看,又或者是衬衫上那些暗红色的痕迹太过触目惊心。
傅沉渊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虎口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伤了一点,血在往外渗,一滴一滴地落在走廊的白色地砖上。
他竟然不觉得疼。
或者说这点疼,比起刚才看见钟野倒下去那一瞬间胸口炸开的那种感觉,根本不值一提。
他闭上眼睛,眼前全是那个画面。
钟野赤着脚在碎石板上踉跄着跑,衬衫敞开着,颈侧的血顺着锁骨的弧度往下淌,头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整个人遍体鳞伤地跑向那扇铁门。
那么用力,那么绝望,好像门外就是他的全部生路。
然后他在生路的前一步倒下去了。
又是因为他。
傅沉渊呼吸急促起来,指甲嵌进掌心里那些细碎的伤口里,痛感尖锐而实在。
傅沉渊从没想过钟野会这么抗拒他。
过了很久,手术室的灯灭了。
傅沉渊几乎是瞬间站直了身体,那扇门在他眼前打开,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种做完长时间手术后的疲惫。
“傅先生,”医生说,“病人颈部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没有伤到大血管,不算太深,但位置很敏感。右手手掌有多处玻璃割伤,我们做了清创缝合,有两根肌腱有轻微损伤,舌头伤口最深,我们做了缝合,后续需要观察恢复情况。”
医生顿了顿,像是斟酌着措辞:
“另外,病人身体上……有一些其他的痕迹,我们在做检查的时候发现了。有些是新伤,有些看起来是之前就有的。我们已经在做全面评估。”
傅沉渊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医生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追问什么,但在这位傅总的脸上看到了某种让他把话咽回去的表情。
“他什么时候能醒?”傅沉渊哑声开口。
“麻醉过了就会醒,大概一两个小时。醒了之后需要观察,您放心,目前情况稳定,就是注意不要过多刺激患者。”
“我进去看看他。”傅沉渊迈步。
“可以,但病人现在还很虚弱,需要静养。傅先生,我知道您的心情,但尽量不要惊动他,他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傅沉渊点了点头,走向病房。
钟野躺在病床上,穿着医院的白色病号服,被子盖到胸口。
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右手也被纱布裹着,露在外面的手指苍白纤细,手背上有留置针,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顺着细管流进他的血管里。
很多年前有这么一个人也是这样,现在钟野也成了这样。
傅沉渊随心所欲一辈子,该干的不该干的这辈子都干过,可现在他站在病床边,平生第一次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钟野睫毛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光,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黏在额头上,衬得那张脸更加苍白可怜。
傅沉渊沉默着僵立许久。
心电监护仪发出平稳而有节律的滴滴声,一下一下。
他终于走近,伸出手却停在半空迟疑了很久,最终还是把钟野额前那几缕被汗浸湿的头发轻轻拨开了。
指尖触到那片皮肤的时候,温热的,活着的人的体温。
他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和钟折青年少相识,钟折青无父无母,被傅家人养大。
两人甚至连大学都是同一所,傅沉渊从小就玩得花,钟折青看到也只会摇摇头,温温和和地劝他。
傅沉渊就变本加厉,什么样的人都往家里带,钟折青无动于衷,只会把自己锁到房间,眼不见为净,终于某天傅沉渊醒悟过来。
好幼稚。
他想得到钟折青,其实根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可是最后仍旧被他搞砸了,钱和权并不能做到一切,至少不能操控那个叫钟折青的人的心,傅沉渊心烦意乱之下出了国。
没想到那段时间国外出了点事,他回国遇到了点麻烦,一直没能回来。
而傅沉渊在国外日思夜想的人,在此期间也有了女朋友,甚至有了孩子。
傅沉渊回国后勃然大怒。
钟野的睫毛忽然颤了一下。
傅沉渊整个人猛地从回忆里挣脱出来,身体绷紧。
等了一会儿,钟野没醒。
不知怎么傅沉渊竟然松了一口气。
他伸手又摸了摸那道侧颈的纱布,指腹极轻极慢地擦过边缘的皮肤。
钟野在昏迷中皱了皱眉,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几乎是下意识的闷哼,头偏了偏,像是在躲避什么。
就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让傅沉渊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在躲他。
即使失去了意识,钟野的身体依然记得要躲开他的触碰。
傅沉渊垂着眼睛看着自己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看了很久。
手背上还沾着钟野的血,有些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薄片。
他慢慢把手收回来,攥成了拳头。骨节之间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床头的纸巾盒被他拽过来,他抽了大半盒出来,却也没能把手擦干净。
最后他放弃了,转身走向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水柱砸在洗手台的白瓷上,溅起细密的水花。他挤了洗手液,开始洗手。
温热的血渍被泡沫带走,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和凸起的骨节。
可还是不对。
终于他一把关上水龙头,两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低着头看着水流打着旋灌进下水道。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
傅沉渊抬手扯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有些烦躁地低下了头,然后听见外面有点动静。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他马上转身回到了床前,钟野还在昏迷中,但眉头皱得很紧,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又像只是单纯的疼痛让他在无意识中发出了声音。
他的手在床单上摸索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最后攥住了床单的一角。
傅沉渊没有碰他。
过了很久,他慢慢蹲了下来,视线和钟野平齐,隔着半米的距离,安静地看着那张脸。
“你赢了。”最后他说。
傅沉渊离开病房的五分钟后。
钟野睁开了眼睛。
视线还有些模糊,但他看见一个背影——不是傅沉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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