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2:26

  台灯柔和的光晕落在傅歧的侧脸上,冲淡了他平日里的冷硬,勾勒出清晰的眉眼轮廓。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原本想好的调侃、伪装的乖巧,全部都说不出口。
  房间里陷入一片静谧。
  傅歧没有再看他,径自弯腰躺进了铺好的地铺里。被褥柔软暖和,刚好容下他修长的身形。
  他躺下后,微微侧过身,视线恰好能够落在床上的钟野身上,语气平静无波,带着不容置喙。
  “睡吧。”
  钟野维持着端坐的姿势,呆呆地看着床下方的傅歧,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轻轻低低地“啊”了一声,带着几分恍惚与不知所措。
  他又看了傅歧两秒钟,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滑进了被子里。
  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黑亮,里面映着台灯的光,也映着地上那个人的轮廓。
  他侧过身,面朝床沿,面朝傅歧的方向,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
  傅歧没有动,呼吸平稳而均匀。
  钟野看了他很久很久,久到他的眼皮开始发沉,意识开始模糊,那些纷乱的思绪像潮水一样慢慢地退去。
  然后他闭上眼睛。
  台灯还亮着,橘色的光拢着两个人的身影。
  很久以后,久到台灯的光都开始发黄,月光从地板上移到了墙上。
  钟野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傅歧没听清。


第60章 我没说不给
  第二天一早。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刚好落在钟野的眼皮上。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脸埋进枕头里。
  很久后他终于强迫自己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很亮。
  昨晚忘了关台灯,那盏灯亮了一整夜,橘色的光在晨光里显得黯淡了许多。
  他眨了眨眼,视线从天花板移到床沿。
  床下的地铺已经空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上面。如果不是那床被子确实存在过,钟野几乎要以为昨晚的种种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钟野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指尖的绷带在昨晚的睡梦中被蹭得有些松了,露出底下淡粉色的新生指甲。他低头看了看那些可怖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地铺,忽然有些恍惚。
  楼下传来细微的声响。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让他彻底清醒了。
  洗漱的时候他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脸色苍白色,嘴唇没什么血色,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他还挺帅的。
  钟野用冷水拍了拍脸,把那几缕不听话的碎发按了下去,又对着镜子眨了眨眼,转身出了房间。
  他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去,越靠近一楼一股香味就越浓,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油锅里煎过的焦香。
  有吃的。
  钟野的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分,三两步下了楼。
  傅歧站在灶台前。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
  手里拿着一个木勺,正在锅里搅动着什么,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和他这个人不太相称的耐心。
  灶台上摆着两只砂锅,一只大的,一只小的。
  小砂锅里炖着粥,白色的米粒在沸水中翻滚,粘稠而莹润。
  大砂锅盖着盖子,那股浓郁的鸡汤香味就是从那里面飘出来的。
  旁边还有一个平底锅,里面煎着几个荷包蛋,边缘焦脆,蛋黄还是溏心的,在锅里微微颤动着。
  钟野站在厨房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傅歧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微微侧过头来。
  他目光在钟野身上停了一瞬,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继续搅动锅里的粥。
  “醒了?”他的声音和往常一样,低沉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钟野“嗯”了一声,走过去,在餐桌旁坐下。
  餐桌很大,但现在只摆了两副碗筷。
  白瓷碗、白瓷碟、银色的勺子,整整齐齐地放在桌面上,旁边还有一小碟酱菜和几块腐乳,摆得一丝不苟。
  “今天傅先生不回家,我给你做早餐。”
  傅歧端着一砂锅粥走过来,放在餐桌中央,然后又折返回厨房,端出了那碗荷包蛋和一碟煎得金黄的小香肠。
  砂锅的盖子严严实实地盖着,但那股香味已经迫不及待地从缝隙里钻了出来。钟野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傅歧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表情都没有。
  钟野假装没听到,端起粥碗舀了一勺。
  海鲜粥熬得刚刚好,米粒已经开了花,入口绵软香甜。
  他喝了两口,又夹了一个荷包蛋。边缘焦脆,蛋黄流心,一口咬下去,温热的蛋液在舌尖上化开,咸香适口。
  好吃。
  钟野埋头吃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看向傅歧。
  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的。
  钟野想了一下:“我不喜欢吃溏心蛋。”
  傅歧看着那个被他吃剩下一点点的鸡蛋:“......嗯。”
  他拉开凳子坐在钟野对面,面前也放着一碗粥。
  钟野吃的差不多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看的是那只大砂锅。
  “那个……”钟野指了指砂锅,明知故问,“是什么?”
  傅歧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表情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他没有说话,起身走到灶台边,拿了一只隔热手套,回来把砂锅端到了钟野面前。
  然后他揭开盖子。
  热气腾地一下涌上来,带着浓郁的、醇厚的、炖煮了不知多久的鸡汤香味,扑了钟野满脸。
  他的眼睛被热气熏得眯了起来,但鼻子不自觉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
  砂锅里是一只整鸡,炖得酥烂,用筷子轻轻一拨就能骨肉分离。
  汤色金黄清亮,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几颗红枣和枸杞点缀其间,还有几片生姜和一小把葱结。
  他抬起头看向傅歧,很隐匿地咽了一下口水:“能吃么。”
  傅歧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端起粥碗,面无表情地喝着粥:
  “你现在吃肉,已经养成问过之后才能吃的习惯了么。”
  钟野:“......”
  好吧。
  他刚要去盛鸡汤,突然想到什么,手一顿又收了回来。
  “怎么?”傅歧抬眼看他。
  也没什么。
  就是钟野想留着和柏蔺一起喝。
  然后就可以和柏蔺一起开心的尝到它的味道了。
  “突然饱了。”他说。
  “......”
  傅歧也没多问,看了鸡汤一眼,“嗯”了一声,继续喝粥。
  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了早餐。
  钟野喝了三碗粥,吃了两个荷包蛋,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
  “保温箱呢?”他问。
  傅歧看了他一眼,起身走进厨房,拎出来一个深灰色的保温箱。
  箱子不大,但看起来很保温,打开盖子,里面还有一层密封的内胆。
  钟野把那只砂锅整个端起来,放进了保温箱里,盖好盖子,扣紧卡扣,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他把保温箱推到傅歧面前:“走吧,你答应我的。”
  傅歧没看他,转身去收拾餐桌。
  “司机在门口等着。”他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一点距离感,“鸡汤我一会拿出去,在车上等我。”
  车子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在一家私立医院门口停了下来。
  钟野抱着保温箱下了车,抬头看着那栋白色的建筑。
  楼不高,只有六层,但占地面积很大,周围种满了常青的植物,环境安静而私密。
  门口没有普通医院那种人来人往的嘈杂,只有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角落里,目光警惕地看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钟野认出了其中一张脸。
  那是傅沉渊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保温箱往里走。到了门口,那两个黑衣男人伸手拦住了他。
  “少爷。”其中一个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钟野抬头,却看见那个人看的并不是他,而是傅歧。
  刚好傅歧也蹙眉,下意识冲他看了过来,钟野移开目光:“走吧。”
  他的腿其实有些发软。
  傅歧走在他前面。
  医院的走廊很长,白色的灯光照得人眼睛发花,偶尔有护士推着轮椅从身边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细碎的声响。
  骨科病房在住院部的三楼。
  他跟着傅歧走出电梯,走过走廊,看着一个个病房的门牌号从眼前掠过。
  299,300,301,302。
  303。
  在病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钟野站在他身后,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了病房里面的情形。
  白色的病床,白色的被子,白色的枕头。床边挂着输液瓶,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柏蔺躺在那里。
  他的脸上缠着纱布,只露出一双闭着的眼睛和一张苍白的嘴唇。右手打着石膏。被子上印着医院的名字,白色的,很干净。
  明明只过了两天,柏蔺看上去却像变了一个人。
  钟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伸手去推门。
  傅歧握住了他的手腕。
  钟野的身体僵住了,他抬头看着傅歧,眼睛里满是哀求:“你说过让我见他的。”
  “......”傅歧说,“我没说不给。”


第61章 我想亲你
  他松开了手。
  钟野像得到了特赦一样,推开病房的门,几乎是冲了进去。
  傅歧站在门外,透过那扇小小的玻璃窗,看着钟野跑到病床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握住柏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他看见钟野的眼泪掉下来了,无声地,一滴一滴地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柏蔺的手指动了动,然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见钟野的时候,那双还有些涣散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一点光。
  病房里,柏蔺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说什么,而钟野哭得更厉害了,把脸埋进床单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傅歧在门外看着,把手插进裤袋里,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他突然很想冲进去,把钟野从那个少年身边拉开,把钟野按进自己......
  不对。
  傅歧垂眸,有些唾弃地想着。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病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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