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2:26

  比傅沉渊好一万倍。
  现在也这么觉得。
  飞机落地柏林的时候,是当地时间的傍晚。
  钟野走出机舱的瞬间一股冷空气扑面而来,冷得他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那种冷和国内秋天的冷不一样,干冷干冷的,他赶紧把围巾裹紧,帽子往下拉了拉,拖着行李箱跟着人流往外走。
  柏林勃兰登堡机场很干净,指示牌上有德语、英语,还好有英文,不然钟野连出口在哪都找不到。
  他提前在手机上下载了离线地图,出了机场之后按照导航找到了公交车站,坐了一辆去市区的巴士。
  车上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行李箱放在腿边,透过玻璃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
  柏林的傍晚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洒在街道上,看起来刚下过一场雨,地面还是湿的。
  街道两旁的建筑是那种典型的欧洲风格,不高,五六层的样子,外墙上有很多装饰性的线条和雕刻,看起来很有年代感,路边的树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投下交错的影子,像一幅铅笔画。
  或许柏蔺也会漫步在这样的景色里。
  酒店是他提前订好的,在柏林工业大学附近,走路大概十五分钟就能到。
  办理入住的时候前台的服务员用德语说了一大串,钟野一个字都没听懂,只好用英语说“Sorry, I don't speak German”,对方立刻切换成流利的英语,态度很好,还问他需不需要帮忙订出租车。
  钟野拒绝了,实际上他英语也不太好,没听懂多少,于是拖着行李箱上了楼。
  房间很豪华,有一扇窗户正对着一条安静的街道。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亮了,对面楼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偶尔有人影从窗前走过,影影绰绰的。
  钟野把行李箱打开,拿出洗漱用品放在卫生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国内已经是凌晨了,难怪他觉得有点困。
  他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他查到的那张柏林工业大学的地图,他标记了机器人专业所在的教学楼位置,从酒店走过去大概十五分钟,坐公交的话只要六分钟。
  钟野决定明天一早就去。
  他放下手机埋进被子里。
  ......睡不着。
  在第五次打开屏幕看时间后,钟野妥协了。
  他出了门,拒绝了前台好心的陪同,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异国他乡的街道上走。
  这是德国时间的凌晨四点。
  柏林十月底的早晨天亮得晚,还好路灯还亮着。空气冷得厉害,钟野呵出一口白气,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大步流星地往柏林工业大学的方向走去。
  他已经把地图研究了一遍,基本上已经记住了路线。从酒店出来左拐,走过两条街,穿过一个小公园,再过一个红绿灯,就是学校的范围了。
  很黑很安静。
  可能是想到马上会见到柏蔺,他竟然没怎么害怕,反而一股兴奋。
  尽管可能会遇到抢劫犯和黑手党。
  不知道德国闹不闹鬼。
  总之街道上没有狗。
  夜晚的大学城很安静,柏蔺可能还在睡觉,于是钟野绕了好几圈,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个多小时,偶尔在公交车站坐下来。
  天终于蒙蒙亮,清晨的柏林很安静,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个跑步的从身边经过,带起一阵冷风。
  街角的咖啡馆已经开了门,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气氛安详。
  钟野从咖啡馆门前走过,闻到里面飘出来的咖啡香和面包香。
  他原路返回,大学附近那个公园里已经有了人,有几只鸽子在散步,不怕人,钟野走近了它们也只是歪着脑袋看了看他,然后继续低头啄地上的什么东西。
  柏林工业大学的校区不是那种封闭式的校园,没有围墙,没有大门,建筑分布在街区的各个角落,和城市融为一体。
  钟野按照地图找到了那栋机器人专业的教学楼,是一栋灰白色的、四五层高的建筑,外墙上挂着德语的牌子,他看不懂,但楼前停着几辆自行车,门口有几个学生正在抽烟聊天。
  看起来就是这栋楼。
  钟野没有进去,而是走到对面的一个街角,站在一棵树下,假装在看手机。
  他突然近乡情怯。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还有自己要等什么。
  刚才那一个多小时的空挡里他想了很多,其中就包括他们现在好像是分手状态。
  貌似自己在分手前还做的很过分,但钟野真的不是故意接过那个女生的水。
  ......
  好吧。
  是故意的,他当时就是想让柏蔺看到。
  钟野抱住头。
  他在那棵树下站了很久,冻得脚趾头都快没知觉了,也没看到柏蔺。
  倒是看到了不少来来往往的学生,有的背着双肩包急匆匆地走,有的骑着自行车从眼前呼啸而过,旁边有几个三五成群地站在门口聊天,说的是德语,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也许机器人专业不在这栋楼,或许柏蔺今天没有课,是他来的时间不对。
  钟野看了看手机,竟然已经早上七点四十。他想了想,决定先去吃个早饭,等九点再过来看看。
  转身要走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人影。
  那人从街角拐过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肩上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点长,快盖住眉毛了,步履匆匆。
  钟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再定睛一看又重重落下去。
  不是柏蔺。
  不是。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是。
  那人越走越近,钟野看清了他的脸,应该是一个亚裔留学生,身高背影和柏蔺差不多。
  钟野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了。
  他转身离开街角,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傅沉渊发来的消息:“药吃了吗?”
  钟野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吃了”,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在路边找了一家面包店,买了一个可颂和一杯热巧克力,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慢慢吃。
  可颂很酥脆,一咬就掉渣,热巧克力很浓,甜得有点齁,但钟野就喜欢这种甜得发腻的东西,感觉喝完整个人的血糖都上来了,暖洋洋的。
  店里放着一首德语歌,旋律很舒缓,听不太懂在唱什么,但氛围很好。
  钟野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偶尔路过的行人,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他在地球的另一边,在一个说不同语言、有着不同气候和不同街道的城市,坐在一家陌生的面包店里,吃着可颂喝着热巧克力,等着去找......前男友。
  爱情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
  钟野喝完最后一口热巧克力,把杯子放在托盘上,擦了擦嘴,站起来推门出去。
  外面的风比刚才大了一些,吹得围巾末梢往天上飘。
  总感觉很多人在看他。
  钟野把围巾又裹紧了一些,低着头往学校的方向走。
  这次他没去那栋教学楼,而是去了旁边的一个小广场。
  广场中间有一个喷泉,但天冷了没开,池子里只有一摊浅浅的积水,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
  周围有几条长椅,钟野挑了一张背风的坐下,把大衣的下摆拢了拢,双腿并拢,手插进口袋里,缩着脖子看着教学楼的方向。
  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教学楼的正门和旁边的侧门,如果有人从里面进来或者外面进去,他都能看见。
  这好像是最笨的办法。
  钟野叹了口气。
  那就等吧。
  他在长椅上坐了大概十分钟,冻得手指尖发白,不得不站起来在原地蹦跶了一会儿取暖。
  旁边路过一个老太太,看了他一眼,表情很和善,用德语说了一句什么,钟野没听懂,回了一个微笑,老太太笑着走了。
  他蹦跶完了又坐回去,掏出手机刷了一下消息,又打开相册翻了几张照片,翠红和晚晴的,昴日星官的,还有那头胖猪的。
  他特意拍了一张特写,那只猪仰面朝天躺在泥地里,肚皮圆滚滚的。
  还有一张天空,尽头是飞机的尾气尾巴,配上他配的文字“柏林我来了”有点违和。
  但他也没打算发出去,就是自己看看。
  翻着翻着翻到了一张柏蔺的照片。
  是他正在做饭的背影。
  很多照片都是背影。
  钟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他突然觉得心脏跳得有点快,一想起柏蔺就开始蹦跶,蹦得他心慌。
  钟野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把那种心慌的感觉压下去了一点。
  然后他抬眼看到了一个人。
  从教学楼侧门走出来的。
  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薄羽绒服,身材颀长,手里拿着一沓A4纸,低着头边走边看,脚步很快但很稳,像是已经走了无数遍这条路,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垂在额前,被风吹得微微飘动,侧脸线条清瘦而分明,下颌线收得很利落,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表情专注。
  柏蔺。
  钟野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冲上去,而是躲。


第102章 我去了柏林
  他猛地缩回了身体,把自己藏在了长椅旁边的一棵树后面,后背紧贴着粗糙的树皮,心脏砰砰砰地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在干什么?
  他为什么要躲?
  他不是来找柏蔺的吗?
  钟野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怂包,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张脸,从那棵树后面往外看。
  柏蔺已经走到了广场中间,停在了那个没开喷泉的池子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然后在文件上写了几个字。
  风把他手里的纸吹得哗哗作响,他用一只手按住,弯腰把纸放在水池边沿上,继续写。
  周围有几个学生经过,有人跟他打了个招呼,柏蔺抬起头来,笑了一下,回了句什么。
  那个笑容很淡,转瞬即逝,但钟野看到了。
  原来柏蔺笑起来的时候,左边那个酒窝比右边深一点,这是一个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细节。
  但在这个灰蒙蒙的柏林早晨,在距离几百米的地方,在躲在一棵树后面的窥视中,他忽然就发现了。
  柏蔺写完了东西,把笔别在文件上,继续往前走。他的方向是钟野这边。
  钟野瞬间又把头缩了回去,整个人贴在那棵树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他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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